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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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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騖城

本來想要吃完這頓飯就出發,許麟攘攔下了他們:“你們最近一直在行路,也很累了吧?”

“沒事,在船上就相當於是休息了。”蘇暄笑得有些勉強,她其實很想停下來休息,但留給她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她沒有這個權利。

許麟攘搖了搖頭:“明天再出發吧,荒州沒有什麽集中城鎮,你們可以用術法趕路。”

顧安再也跟著蘇暄說話:“夜長夢多。”

即使他也頗為疲累。但世界的事一天不解決,他們的心靈上的枷鎖就會一直存在,只會愈發疲累。

趁著現在還有口氣,還有股勁,鼓足力氣去把該做的事都做了。

“…你們不是工具,不用過多苛責自己。”許麟攘終究是松了口,“即使最後沒能成功,也不是你們的錯。”

蘇暄揉了揉自己的眉毛,想讓它舒展開:“你也不是工具,不要再損害自己了,你還得看見這個世界回歸正軌的那一天。”

許麟攘彎起唇角:“好啊,這是我們的約定。”

少女和少年在他的勸說下喝掉了那杯熱酒,當是送行。

踩在木制的樓梯上發出的聲音,就像垂垂老矣的生靈發出的最後一聲喘息。

蘇暄回身仰頭看著,但那間房的窗戶已經被關上了。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

顧安再摸了摸她的頭:“反正不像你也不像我,走吧。”

囚石城位於荒州的最北邊,到中心的路途也較為遙遠,加上地勢不平,高山居多,即使是用術法趕路,也費了不少的時間。

但好早一路上除了偶然遇到囚徒需要及時躲避外,倒也沒有什麽其他危險。

在停下來恢覆靈力的時候,蘇暄感嘆了一句:“荒州這個環境倒也真的不適合居住。”

“荒州古來就人煙稀少,這些高山地區確實沒有多少居民,也就在江岸邊會有些平原。”顧安再在給她烤雪兔,這種高山上的雪兔肉質鮮嫩,在外界罕見。

蘇暄抱著自己的腿,縮成一團:“…兔子,它們以後會變成妖族嗎?”

顧安再笑了一聲:“不會。這大概也是規則吧,在沨洲以外的就不算是妖,除非本身就有妖籍。”

“而且我感覺很奇怪欸。”蘇暄皺著眉,一臉疑惑,“為什麽六族都是一個樣子,人是這樣,魔是這樣,獸和妖也是這樣。”

她記得自己曾在某本書上看過,那本書把六族都當作“人”來稱呼…自己似乎在月川見到那個女妖的時候就想起了這個,只是疑問到如今都沒有解決。

“我也很想知道,大概六洲的生靈都想知道。而如果大家都不知道的話,這便也是規則吧。”顧安再將烤好的雪兔遞給她。

“世界總不能憑空產生,也許道是‘人’呢?”蘇暄咬了一口,差點被燙得跳起來,吐了好幾口氣。

顧安再很能接上她的想法:“按照祂的模樣創造了這個世界嗎?”

“對!”蘇暄重重地點著頭,小小地咬了一口雪兔,“真的很好吃,你不吃嗎?”

“你吃就行了,我以前吃過。”顧安再的那段記憶中確實來荒州抓過雪兔,那時他獨自一人,吃了好幾只。

蘇暄有點想笑,但還是忍住了,這大概是那段時間中他最有生氣的時候了。

“今晚休息一夜,按照地圖,我們明日正午之前就能到達中心區域了。”顧安再就著火光研究路線,從昨日出發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天半了。

用術法,也得花兩天時間才能到那裏。荒州也稱的上是澹洲第一大州。

若是會些空間術法,時間能再縮短一些,只是可惜,他也不是什麽都能用的。

“中心區域,以前是城市嗎?”蘇暄湊過去看了看地圖,那正好是一片平原,按理說會是城市。

顧安再在地圖上點了點:“是的,荒州第一城,歧騖。”

“歧騖…聽起來就感覺…”蘇暄說不上來這是什麽感覺,她還是沒有太多過去,描述不出來自己的感受。

“騖有縱橫奔馳之意,然其處於一片高山之圍,倒也算是‘歧’了。”

“現在,歧騖中除卻囚徒外還有生靈嗎?”

顧安再搖了搖頭,臉色凝重:“那裏沒有生靈,你看著,這是他的標註。”

地圖上歧騖的位置被標了一個小點,許麟攘在地圖下方的空白位置寫著:“全覆道氣,以強拒他者。”

“…如果沒有許麟攘的指引者氣息,就算我們去了也會死嗎?”蘇暄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可祂真的會讓我死嗎?”

“你在懷疑…他嗎?”

蘇暄很相信許麟攘,即使知道他時常處於控制之中,但昨日與他們談話的那個他,是想要拯救這個世界的人:“我只是感覺很奇怪,如果我真的不能進去,祂會看著我死嗎?”

“有理…不過如果沒有許麟攘的話,我們基本不會知道這個事實。或許…祂在幹涉這件事。”顧安再也不想懷疑他,但經蘇暄這麽一提,也難免多想了一些。

“可我們將能量拿出來對祂是沒有好處的…除非,祂現在也不能再調動裏面的能量了?”蘇暄摸了摸下巴,“剛好借這個機會拿出來,許麟攘既可以用作我們所需,也可以順著祂的控制做祂想要的事情。”

“這聽起來合理。”顧安再搖著頭,“但,不如反過來想。是祂先想要許麟攘去取出力量,他是順勢叫我們去的。因為如果是他自己去取,接下來的行動會全處於控制之中。祂知道我們要做什麽事的話,根本不會讓我們進去。祂雖然不能每時每刻監控世間,可歧騖這種重要的地方,祂一定會多有關註。”

“…好像是,畢竟如果我們成功了,祂會多出許多麻煩,而祂的力量卻日益衰微…”蘇暄也想通了,他們最近遇到的安排太多了,難免多生猜疑。

顧安再最後作出了結論:“祂應該沒有考慮到你會去那裏,也沒有考慮到許麟攘會用這種計劃,他是可信的。”

蘇暄受到了鼓舞,他們居然能瞞過天道:“確實,在聽他說之前,我完全不能想到接下來我們的計劃會是什麽。許麟攘的計劃做的很不錯。”

“但還存在一個問題,我們拿到能量之後,見到的是許麟攘還是指引者?”

話都說到這裏了,顧安再也想把整個計劃再考慮一下。

“如果是指引者的話,這番功夫算是白費了。”蘇暄嘆了口氣,“但他或許考慮到我們會想這些…就像是勿的安排那樣。”

“能量我們要拿出來,但不能簡單地就送到他的面前。”顧安再認可她的說法,“而他也為此做好了鋪墊,抽出指引者氣息的他,現在相當虛弱,雖然我們還是打不過,但若真是那種情況,也許就能從他底下跑走。”

“好!”蘇暄很是振奮,恨不得現在就跑到歧騖城中取得能量。

“休息,歧騖不會那麽簡單。”顧安再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這麽久,給自己攢點精神吧。”

聽他這麽說,蘇暄也覺得身體和精神都十分倦累:“也是…”她早就想要休息了。

少女靠在樹上,閉著眼睛開始睡覺。

少年則布上結界,熄滅篝火,靠在樹的另一邊。

雪下了整夜,天亮得很晚,兩人還是按照原來的習慣睜開眼睛。

“走吧。”顧安再將痕跡用術法都清洗掉,“昨晚睡得好嗎?”

“睡這裏能睡著就不錯了。”蘇暄打了個哈欠,“你睡得好嗎?”

顧安再朝她笑著:“我也能睡著。”

“那就是也睡不好了。”蘇暄也笑了,“好了好了,走吧。”

因為距離歧騖很近,兩個人也都精神了許多,行路用的術法也越加熟練,沒到正午就能看見歧騖高大的城墻了。

蘇暄遠遠地看過去,高處的城墻甚至也繚繞著雲霧:“被山圍著,還需要建城墻嗎?”

“山可沒有城墻靠譜。”顧安再看著地圖,隨口回應,“建設城墻的時候可以給它施加陣法,但要給高山加陣法的話,靈力的損耗會相當大。”

“怎麽樣,我們該從哪裏進去?”

歧騖周圍似乎沒有什麽生靈,連高山上能見到的樹木都不生在那裏。

“他沒寫,不過既然歧騖已經成為天道底下的城市,或許和千度是一個進法?”

“所以才會需要指引者的氣息…”蘇暄恍然大悟,開始懊惱自己怎麽這都沒有想到。

他們化作光點閃爍到城門面前,小心翼翼地開始試探。城墻附近沒有生長雜草,顧安再蹲下來摸了摸泥土,都是些硬邦邦的凍土,手上是一點灰都沒有沾上。

“很奇怪。”他低聲說著,“千年前人族居住在這裏的時候,歧騖城不可能立於一片凍土之上。”

因為交通不便,居民很難得到及時的供給。如果是凍土,無法生長植物,那麽他們則不會在這裏生活。

蘇暄和顧安再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或許千年前,荒州並不如此寒冷。”少女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她看見前方的城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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