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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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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淵

蘇暄把顧安再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能感覺到無淵一直跟著,最後還真的到了她隔壁的那間房。

本來以為顧安再竄出來是有什麽自己的方法,結果是破罐子破摔。

他不甚在意地回答:“沒事的,你瞞不過他的。”

那你的偽裝是做來幹什麽的?

不過蘇暄最終還是沒有這麽說,只是哼了一聲,而後將買來的鏟子隨手送給了某位攤販。

她一路思考著,回到房間布下結界後,終於能開口問:“所以你之前也見過他?”

“你說的之前是哪之前?如果是前幾天的話,我確實見過。再之前,那便是他見過我們。”

顧安再果然也聽了她和無淵的對話。

“…你身體好些了嗎?”蘇暄低頭看到了自己胸前的玉墜,連忙取下,“你的玉墜,還給你。”

“怎麽突然說這個?”顧安再伸手接了過來,卻沒有掛在胸前,而是放在了桌上。

蘇暄因為他這個動作不免盯了他好久,如果,如果這是其他生靈假扮的顧安再,也很合理吧?

畢竟他完全沒有必要扮成鬼族,雖然長相是一樣的,但是…

她的視線太過直接,少年不能再裝作不知道:“你在懷疑我嗎?”

“很明顯吧。”蘇暄也幹脆破罐子破摔,“你為什麽不戴上玉墜?你在害怕嗎?”

“我害怕什麽”顧安再笑了笑,拿起玉墜,“我能碰到它,自然就不會被它所傷。”

蘇暄的一瞬有些暈:“你…”

她想起耀祁的結局,她也是像這樣,明明渾身都是自身的氣息,卻終究不是她自己了。

無淵就在旁邊,顧安再為什麽不會像耀祁那樣被抽出靈魂或是洗魂呢?

她太魯莽了,竟然就那麽把玉墜交了出去,還是主動給的。

一定沒事的,但如果對方不是被洗魂後的顧安再,又是怎麽知道她的行動的。誠然,從登船後她可能就被盯上了,否則在她隨機出去吃飯的時間中,不會打聽到鏤雲小築這間旅店。

那就只能是蝶棠了,面前這位說的話都能和信對得上…你真得祈禱不會再遇見我了。

蘇暄已經在心裏將她揍了很多頓。

如果是這樣的話,信就不可能是顧安再寫的了,禁制是規則…規則可以改變?

蘇暄皺著眉,她不清楚什麽規則是可以改變的,禁制也可以嗎?那封信之所以字跡淩亂、語句邏輯混亂,或許就是為了不讓她起疑心,讓她先入為主,以為是“顧安再”的身體狀況太不好了。

現在再回想那封信,洛寒塵…當時她太著急了,完全沒在意洛寒塵的“作用”。

但如果這部分是假的,洛寒塵這個名字,他們又是如何得知的?還有“他”還有很多很多不應該被外界得知的信息,都不可能出現在偽造的信中。

顧安再恐怕是真的出事了。但她不能著急,要好好想想怎麽和他們談話。還要想想,他們對自己的了解到什麽程度了。

如果顧安再被洗魂了,那麽自己是幻生的事情,就已經是擺在臺面上的事實了。

“…說吧,你們是誰?這麽大費周章的找我有什麽事?”她呼出口氣,平覆了自己的心情,“隔壁不就是無淵,還需要你用顧安再的樣子騙我?”

“我還在想你要多久才能看出來呢?實在是裝不下去了,才露出這樣一個破綻。”蘇暄面前的少年笑得十分開心,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張屬於顧安再的臉龐便消失不見。

“太笨了,鬼族的臉龐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偽裝出來的,你早該見到我的第一面就知道我是假的。”少年是真真切切的鬼族,他那張清俊的面龐如同無淵一樣有些透明。

“你怎麽不回答我的問題。”蘇暄被他扯開話題的行為搞得心情煩躁,不過知道眼前確實不是顧安再,那他被洗魂或是抽出靈魂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因為這不是我該回答的。唉,太無聊了,把結界打開吧,去隔壁房間讓哥哥和你說。”少年打了個哈欠,用手揉了揉眼睛。

蘇暄在收起結界的時候,不死心地問了一句:“所以你見到了你所模仿的對象了嗎?”

“…嗯?”少年歪了歪頭,“雖然知道你想從我這裏套話,但我確實想回答這個問題。我沒見過他哦,而你卻分不清我們,甚至還抱了我…”說到這裏,他的臉微微一紅。

小聲嘀咕:“…你們都這種關系了還被騙…”

他是說蘇暄真不是個仔細的人,被一個連模仿對象都沒見過的鬼騙到了。當然也可能有誇讚自己的意思。

蘇暄還是想不通讓他模仿顧安再是為了什麽,為了這個玉墜嗎?那蝶棠完全可以不用交給她。

說到底,她還是被太多信息沖昏了頭,什麽是真什麽是假完全分不清。

“所以,可以把玉墜給我嗎?”蘇暄盯著他的臉。

鬼族少年大大方方地把玉墜遞給了她:“可以啊,這有什麽用嗎?又傷不了我。你要是想拿去做紀念的話當然是沒問題。”

玉墜一直都是真的,入手就能和它的儲物空間產生連結。

“好了,你快點過去吧。”少年也站了起來,準備離開她的房間,“多的話我一句也不會說,你有什麽想問的都去問我哥。”

蘇暄心情覆雜地道著謝:“謝謝。”和他一起出了房間。

無論如何,把玉墜給她,就算個好生靈。

少年往左下了樓,她往右去了無淵的房間。

“篤篤篤”,她敲響了房門。

“請進。”無淵清潤的聲音穿透房門,響在了她的耳畔。

天道究竟在幹什麽,祂應該不會安排殺了我,祂需要我。

給自己壯了壯膽,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無淵坐在桌子旁邊,已經斟好了兩杯茶。

“你早說願意陪我喝杯茶,我們也不會浪費這麽多時間。”他笑意甚濃,將茶端給了蘇暄,“請。”

“請。”蘇暄接過茶,虛虛地敬了他,淺淺地喝了一口。雖然她不懂茶,也知道這是好茶。

放下茶碗後,她看著他,思考怎麽開口問第一個問題,或是等待他率先說話。

還沒想好怎麽問,對方就說話了:“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大概也都清楚,不過我不能一一回答。”

意料之中,蘇暄微不可見地抽了抽嘴角:“嗯,所以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你的身份,還請如實告知於我。”

“你們做了這麽多事,連我的身份都不知道?”雖然蘇暄早就知道了,但還是裝作驚訝。

“是不能確定。”青年溫和地笑著。

蘇暄張口就開始攻擊:“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自己都說不能回答我的問題,你怎麽還要我如實說明?禮尚往來,往而不來?”

無淵語氣依舊溫柔:“不要著急,你應該保持平和的心態。”

蘇暄很難不想起風似維,但風似維早已逝去千年了。

“既然你想知道我的身份,我總得知道你的背後是誰,就算是騙我也行。”

青年那雙淺色的眼眸中也含著溫柔:“知道我背後是誰,好編造一個對應的身份麽?”

蘇暄也看著他,強迫自己眼帶溫柔,也柔下聲音:“你都這樣說了,怎麽還會不知道我的身份呢?”

“哈哈哈。”他笑著拍了拍手,“不錯,我已經知道了。”

“所以,你和汋上的那位魔族,依舊想殺我嗎?”

“我在夕華做的事,只是…”

“順手而為?我記得那兩個追過來的生靈,說‘還是想想怎麽向上尊交差吧’。”蘇暄還保持著溫柔的笑,哪怕她幾乎想要吐出來,“是吧,無淵上尊。”

“……”青年看著她,沈默了一下,“不錯,當初我是想要殺你們。因為你身旁的兩個人,都是會破壞五族聯盟的人,他們也會導致道受損。”

“那現在呢?我也是會破壞你們聯盟的人啊。”破壞五族聯盟等於損害道?蘇暄假裝不在意後面那句似乎是被說漏嘴的話。

無淵依舊溫柔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小孩:“你是幻生,天道需要你,我不會殺你。”

果然如此,祂需要我。

蘇暄也懶得裝了:“你找我不會就是為了說這些吧?顧安再人呢?”

“他只是受了重傷,需要好好修養。”青年垂下眼,做了個祈禱的手勢。

蘇暄的心狠狠揪了一下:“所以信是你寫的?”

“我抽取了他部分的記憶來查閱,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寫信是什麽不得不做的事情?”蘇暄完全不能理解某些生靈的思路,“如果是要我去什麽地方做什麽事,你把顧安再帶著來威脅我就好了。”

但那部分記憶中,洛寒塵也沒有表現出什麽像道者的樣子吧?這是基於顧安再記憶中的他自己的猜測,還是無淵的猜測?

無淵終於也皺了一次眉:“是嗎,原來如此。”

“蝶棠是你們的一員?”

“不是,她只是受我弟弟之托。”

蝶棠見到的居然是那位少年假扮的顧安再?準備得這麽周全?所以蝶棠應該只是受了勿的暗示嗎?她要我埋玉佩的事,也是她真的想做的。

蘇暄在心裏給她道了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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