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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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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

顧安再選擇飄森城,一來是那裏距離千度較近,二來是他去過,比去一些陌生的城市要好得多。

“飄森是怎樣的城市啊?”蘇暄現在可以用沨語在大庭廣眾之下與他談論這些話題了。

“很美麗…那裏的獸族都很熱情。”顧安再回憶起在飄森的經歷,忍不住笑了起來。

蘇暄警惕地看著他:“怎麽感覺你笑得不對勁?”

“咳咳…飄森保留了很多獸族的痕跡和習慣,第一次去可能會不適應。”顧安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著。

“什麽習慣?”

不知什麽時候,一個獸族湊了過來:“當然是熱情的習慣了!”

她也是從江州到飄森城的獸族,應該是在中途的某個城市上的船,至少蘇暄和顧安再沒在最開始的時候看到她。

“你沨語不錯呀。”顧安再看著她,精神繃緊了一些。

“畢竟我也在風州生活了很久…我這次是回飄森的老家,小妹妹是第一次去吧?要不要姐姐帶著你?”

獸族真的很熱情。

蘇暄心裏只有這一個想法,她側頭往顧安再那裏看了一眼,他在搖頭。

“不…不了吧,多謝你的好意。”

獸族女子自然是看到了兩人的動作,挑起了眉,瞪著漂亮的豎瞳:“怎麽?還怕我吃了你們不成?獸族又不喜歡吃你們這些妖。”

“沒有沒有。”蘇暄連連擺手,“但是我們素不相識,就這樣麻煩你不太好。”

“姐姐我最喜歡漂亮的小孩子了,你們得了方便我飽了眼福,這不是雙贏嗎?”獸族女子完全沒有松口的意思,“我的名字是蝶棠,你們呢?”

沒想到她的名字這麽清麗,和外面行為真是完全不符呢。

話說,蝶也不是獸族吧?倒是更像妖族。

這麽想著,顧安再開口道:“你是妖和獸族的混血?”

“這你都知道?我們太有緣了!”蝶棠笑得極為燦爛,口中露出尖牙,“你們又是哪個族類的小妖?”

饒是以顧安再那種厚臉皮的程度,也自愧弗如。他還得再學學,怎麽像她這樣。

蝶棠一副受傷的樣子:“怎麽不回答?姐姐這麽不值得你們信任嗎?”

蘇暄真的很想點頭。

“蝶棠小姐,您找我們有什麽事?”顧安再知道厚臉皮恐怕對付不了她,只能用正經的語氣。

“我不是說了嗎?想和你們雙贏啊?”

要是卿卿在這兒,蝶棠不會都走不動路了吧?蘇暄想著,但理性上也清楚蝶棠肯定不是口上說什麽看著他們好看。

她有自己的目的。

蘇暄誠懇地說:“可我們不想和您雙贏。”

“我們去飄森不是為了玩樂,而是有正經的事要做。”顧安再張口就來,不過他也確實沒有說謊。

蝶棠完全不受影響,依舊保持熱情:“那不是更好?有我幫你們,事半功倍嘛!你們不要拒絕一個熱心姐姐的好意啊。”

蘇暄和顧安再都沈默了,他們還是閱歷太少,遇到這種情況,老油條都直接把她當空氣。

畢竟她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也不能強迫蘇暄他們跟著走,他們甚至還能尋找渡船司的生靈幫忙。

“怎麽辦?”蘇暄在音裏中問。

“遇到對手了,我剛剛查探了一下她的階級,應該和你差不多。”

“那不就是能打?”蘇暄雖然還不會用什麽高級的術法,但實力相近,她可以纏住蝶棠,讓顧安再出手。

顧安再沒好氣地嗆聲:“打什麽啊,一打就暴露了。”

妖族的術法屬性裏可沒有光。

“我忘了…”蘇暄立刻低頭道歉。

蝶棠沒有得到關註,很快出聲詢問:“你們在眼神交流?是黎休草族的嗎?”

黎休草族群之間可以不通過說話交流,類似於音裏。

“你都知道,還需要問嗎?”顧安再已經沒有脾氣了,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蝶棠拍著手笑道:“這樣你們就更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危了,姐姐還有很多獸族,都是不吃素的。”

蘇暄笑不出來,腦子疼:“既然您真的想和我們一起走,就把目的說出來吧。”

我們現在是擺脫不了了,只能接受,看看晚上回房間的時候,想想能不能找到什麽辦法。

顧安再是這麽說的。

“小妹妹怎麽不相信我呢?”蝶棠攤開手,“是自己的族群之間不團結,才會處處猜忌嗎?”

蘇暄也沒脾氣了:“您想的什麽就是什麽。”

蝶棠看兩個人似乎是真的生氣了,也收起了張揚的笑容,但仍舊沒有要吐露實情的意思:“明日到飄森城的時候,姐姐在這裏等你們。”

說完,她揚長而去。

終於送走了這尊大妖獸,兩人長出口氣,趴在欄桿上。

天曉得他們真的只是在聊天看風景,怎麽老是會吸引不速之客呢。

江畫一個,蝶棠一個…江畫是安排的,蝶棠呢?

蘇暄心頭一驚,但又沒有任何線索指向這個猜測,她煩悶地撓了撓頭。

“我們有機會擺脫她嗎?”

剛剛他們和蝶棠糾纏了那麽久,根本沒有生靈過來幫忙,倒是有很多在周圍看著,隱隱有看笑話的意味。

“…只要她一直在這裏等,我們基本沒有機會。”

畢竟她可以提前到這裏…不對,我們也可以提前跑路啊?

兩人這才意識到這根本不是個事兒,他們老早之前就習慣提前下船了。

“到城裏還是很可能遇到她吧?”

一個城市的生靈就那麽多,兩人現在又是妖族的裝扮,很是顯眼。

“你說的對…”顧安再暫時沒有易容的手段,他們只能改改發色瞳色,“飄森也不是非去不可,我們提前下船之後繞開就行了。”

他本來計劃是到飄森收集千度的信息,現在只能去旁邊那座陌生的魔族城市了…還真是不順利啊。

風險一下子又多了不少。

和蝶棠比起來,究竟哪個更大一些呢?

顧安再在權衡著,很明顯,前者更危險。去一個完全陌生的魔族城市完全危於一個等階和蘇暄相近的妖獸,哪怕她心懷不軌。

況且,再遇到的幾率也不是很大。

保險起見,顧安再在音裏中把思考和決定告訴給了蘇暄:“我們還是得在飄森收集情報…如果真的有神族需要根系,我們得送過去。如果沒有,你能盡早吸收掉。”

“好。”蘇暄沒有意見。

她完全認同顧安再的觀點,相較起來,蝶棠不算什麽,除非她的背後是溯道天教。

不會真是吧?不應該是…

畢竟祝西容又不知道顧安再去過哪些城市,就算算到他們能解開暗示,不直接去千度,那旁邊還有很多城市可選。

…總不能是每條航線上都安排了一個吧?

蘇暄被自己的想法壓到喘不過氣了,及時清理了一下思緒。

她當然把自己的猜測說給顧安再聽了,他也表示這是可能的,所以不能放松警惕。

兩人一邊在船上走走看看,吃吃喝喝,像普通的游客;一邊註意著身旁是否還有可疑的身影。

不過直到回房間之前,都沒有再發生什麽意外。

他們還是如月川的那趟船渡一般,兩張票一間房。

繃了接近一天的神經終於可以稍稍松懈,蘇暄躺在床上,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頂,思緒也有些渙散,想要睡覺了。

因著天氣的緣故,今夜沒有月亮,房裏只點了一盞燈放在桌上,顧安再坐在那裏看書。

本來該蘇暄看看語言書籍的,但她有點太疲憊,完全看不進去,顧安再就讓她去床上休息了。

蘇暄還是閉上了眼睛。

沒有做夢,無論怎樣都不會做夢。

蘇暄睜開了眼,偏頭看看,身旁躺著顧安再。他倒是睡得安穩,燈早熄了,沒有月光,她什麽也看不清。

“還是好困…”蘇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怎麽會呢…”

她試著擡了擡手,就像是沒有骨頭或是沒有力氣一樣,根本擡不起來。

這和夕華的那晚有點相似,但更加詭異。

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任何音節來。

渾身上下只有腦子動得最快了。

出了什麽問題?什麽時候出的問題?

起碼在顧安再躺下之前是沒有問題的,否則,他應該直接趴桌上上了…

身旁的真的是顧安再嗎?蘇暄努力往桌上瞥了一眼,黑乎乎的屋子裏沒有光亮,但隱約能看到桌子那裏有一團東西。

這算什麽事啊,所以,在我睡著之後不久,就出事了?我身旁的是誰?我們睡著,或者昏過去到現在,為什麽對方還不出手?

身旁的生靈呼吸平穩,處於熟睡的狀態。

顧安再不在我身邊,我拿不到玉墜,不能故技重施…

該怎麽辦?

動手的生靈,蘇暄已經認為是蝶棠了,但她是怎樣做到的?顧安再還是陷入夢境,如那時一樣嗎?

破局之點…只有這個多出來的生靈了。

蘇暄一直在嘗試運轉體內的靈力,它們並不像被夕華城吞吃了,而是“沈睡”。

現在,靈力終於能從指尖洩出來了。

靈力緩慢地纏繞上了身旁的生靈,從頭到尾把他爬了一遍。

之所以是“他”,因為靈力直接代替了蘇暄的觸感,約等於蘇暄把“他”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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