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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魚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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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魚和酒

顧安再沒來過扶翼城,之前是在江州其他城中聽過生靈的談論,知道這算是個小城,風格很接近沨洲的妖族城鎮,所以居民以妖族為多。

這會兒兩人在江邊的一個小攤坐著,等著攤主的烤魚。顧安再回昨夜睡的那家旅館問了問,知道江邊有家烤魚特別好吃,是原滋原味的沨洲特色。

雖說之前也吃了不少據稱是正宗的沨洲菜,但蘇暄覺得不如月川妖女賣的鹿花糕。畢竟現在大部分妖族,都是生在這裏,長在這裏,他們不知道故土的風情。

“烤魚來了。”說著熱情的字句,老板語氣卻淡淡的,輕輕把一盤烤魚放在了蘇暄和顧安再的面前,“請慢用。”

一般吃烤魚都是在傍晚時分,大清早就來吃的還真的不多,老板也沒有拒絕他們,放下手中的釣竿,就著新釣起來的魚專門為他們搭起了烤架。

這比蘇暄當時烤的好多了,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在,看起來令人垂涎欲滴,入口也是鮮香嫩滑無比。

一條有盤子那樣大的烤魚很快就被兩個人吃幹凈了,甚至還想再來一條。但是出於種種原因,兩個人都不可能這麽說,只是意猶未盡地看著有些淩亂的烤盤,和被扒得幹幹凈凈的魚骨。

顧安再舔了舔嘴唇:“你這烤魚真香啊。”

“故鄉的味道,每個妖族都該記住。”老板只是麻利地收拾了桌子,隨口回應,“我用了些沨洲特有的香料,這裏是不會生長的,再不多久,我帶的這些香料也就用完了……”

他難得多和顧客說了些話,大概是看到兩個小孩很親切吧。也不知道他們的生活是怎麽樣的,不過總比自己行將就木好。

入學的時候,倒是能遇到很多因為犯事的,沒想到現在又遇到了,顧安再便問道:“您是從沨洲過來的?”

“是的。“他沒有多說,兩個人也沒有多問,只是說晚上還想來吃,老板也點頭應允了。

走遠了,蘇暄小聲說著:“感覺在這裏的每個生靈,都有自己的故事呢。“

“就算不在這裏,也都有自己的故事。”顧安再回道,“你現在也有了屬於你的經歷和故事了。”

蘇暄側頭看著他:“謝謝。”她知道他在安慰她,似乎每個生靈都要有自己的過去,也要有存在的意義。

她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這個世界,這是唯一的意義。從來不是為了自己,就連過去也要被剝奪。

不過現在,又為自己的存在找到了兩個理由,一個是顧安再,一個是雲卿卿。如果拯救世界,能讓你們活下來,那這樣的意義,對我來說,已經很好了。

顧安再感覺到她的心情又好了許多,也不自覺多了些笑容:“吃完烤魚去幹嘛呢?”

蘇暄往前路看去,這是回城的方向:“不知道…走到哪裏算哪裏吧。”

“好,走到哪裏,就算哪裏。”顧安再自然地拉起她的手。

他們沒有選擇回城,而是在江岸邊轉了一上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大多還是聽顧安再說他的過去。

除了關心一下顧安再,蘇暄還關心顧止書對雲卿卿的態度:“顧大哥會對卿卿好嗎?”

畢竟他們現在又不是淩約,雲卿卿還那麽喜歡和仰慕顧止書,蘇暄真怕她吃虧。

“我大哥你放心好了。“

“可你不是七年沒見過他了嗎?七年,會改變很多。”蘇暄認真地說著,她從醒來到現在,也不過一月,她就改變了許多。當然,也可能她從來沒有變過。

顧安再的語氣柔和了很多:“但改變不了他,昨夜我們談了許久,我知道他沒有變過。”

“那就好,對你,對卿卿,都是好事。”

“這樣下來,對於你,這也是好事。”顧安再正色道。

蘇暄思考了一下,還真是,便笑著點了點頭。

走了這麽久,也該停下來吃頓午飯,和烤魚老板約好是傍晚去找他,雖然現在兩個人都很饞,但也沒臉說要回去吃。

那只能往城裏走,隨便找家餐館吃點。

路上沒有再發生什麽意外,兩人說說笑笑,希望這樣的時光能夠長一點。磨磨蹭蹭、晃晃悠悠地到了傍晚,一天接近了尾聲。

蘇暄忽然就不想去吃烤魚了,這意味著黑夜即將到來,他們也要再次啟程了。可是沒有開始,就沒有結束的那一天。

“要不要帶點什麽酒去吃烤魚啊?”顧安再像是完全沒有這種心思一樣,在盤算著除了烤魚外,晚餐還得來點什麽。

“喝酒?”蘇暄想起了聲聲雪,說實在的她現在對於酒這玩意多少有些害怕,“你想喝嗎?”

總感覺他是那種酒量很差的人呢。

顧安再皺著眉:“吃烤魚總不能喝茶吧?”

“倒也不是不行。”蘇暄笑了一聲,“不過,你想喝酒那我陪你喝吧。”

顧安再還真是說到做到,立馬就改變路線,去街市那邊的酒館打了一壺酒。

“據說是十年的好酒呢!”

“可是對於妖族來說,十年很短啊。”蘇暄認真地說著。

差不多是普通人族的一年吧,妖族到了一定年齡就不會再有變化,保持著那種樣貌直到消亡,而普通的人族則會在十年數十年中變老衰弱。

只有開啟了幻職,通過修行,才能和他族天生一樣不會老去。這個世界從一開始就不公平。

她有些苦悶地想著。

顧安再挑了挑眉:“可無論對他族短不短,酒本身是經歷了這十年的,它的香氣和味道也絕非平日的酒可比。”

真真切切的十年。

蘇暄呆楞了一下,而後想通了許多,臉上也浮起笑容,笑意終於從眼底溢出。

“好啊,那看來今天晚上有口福了。“

“那可不是?而且啊,這種酒在妖族之間也很便宜,你看,好處還是很多的哦。”顧安再一手提著酒,一手牽著蘇暄,往著江岸走去。

傍晚時分,來這裏吃烤魚的生靈也多了起來,老板擺開攤位,是幾張木制的小桌。

食客很多,但有一張空著,似乎是留給顧安再他們的。

“你們來了?”老板的語氣仍是冷淡的。

顧安再絲毫沒有客氣,坐在了板凳上:“對啊,謝謝你給我們留了位置。”

“……”老板沈默了一下,點了點頭,“吃點什麽魚?”

“有什麽吃什麽。”

“好。”

老板一走,顧安再就把酒拿到桌上了,然後發現這裏沒有酒杯之類的東西,他自己也根本沒有準備。

“你喝吧。”蘇暄看出了他的為難,反正她也不想喝酒。

“…這樣不好吧。”話雖這麽說,顧安再已經忍不住打開酒壺,酒香飄了出來。

蘇暄真心實意地問了一句:“那你想怎麽樣?”

總不能兩個人都抱著酒壺喝吧?他們的關系似乎沒有到那種地步。

顧安再臉上泛起可疑的顏色,最終選擇了沈默:“……”

夕陽的餘燼燎到了他的臉上,像是為這層薄紅做了掩飾。

蘇暄沒有察覺到,她的目光越過顧安再看往了江流,上面有許多船只在航行著。

老板將一大盤剛剛烤好的魚端了過來:“烤魚來了。”

顧安再懷疑他只會說這麽一句招待食客的話。

“謝謝。”習慣性地禮貌道謝後,兩個人開始大快朵頤。

他們一邊吃著一邊聊著閑話,雖然好像沒有什麽可說的,但就是想說點什麽。

毫不意外,兩人坐到了最後。身旁的食客走了又來,唯有兩人“巋然不動”。

老板送走最後一批食客,宣告今日的營業結束——他已經沒有魚可以烤給顧客吃了。

“你們兩個怎麽還在?”雖然語氣冷淡,但蘇暄能感覺到他似乎還有一份期待。

期待什麽?

“你是不是要收攤了?我們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不好意思啊。”顧安再有點醉醺醺的,看來一個人喝了一大壺酒還是不怎麽可行。

“沒有…”老板有些猶豫,似乎想說什麽,但又有很大的顧慮。

蘇暄倒是習慣做這種開啟話頭的事情了:“您是不是有什麽事?”

“…你們是要去婪州吧?我剛剛聽到了你們的對話…”老板話一說出來就覺得不好,連聲道歉,“我不是有意要聽。”

“沒事。”蘇暄笑了笑,他們說話的聲音有點大,主要還是某個人喝醉了之後根本管不住自己,幸好還記得說沨語。

她真怕顧安再冷不丁冒出句澹語,不過周圍的生靈大概也聽不懂吧。

現在顧安再趴在桌子上,安靜地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

“我們是要去那裏,怎麽了嗎?”蘇暄心中雖有了猜測,但還是讓老板自己說出來比較好。

老板思慮再三,還是從自己的儲物靈器中拿出了一枚小巧的玉佩:“可否,請你們幫我將這個帶去給一位我的…故友。”

他最後的那個詞說得極為酸澀,要是雲卿卿在這裏聽到了,恐怕就立刻明白這種感情了。

“好啊。”蘇暄沒有猶豫,立刻應下了,“是在哪裏,交給誰啊?”

“…我不知道。”老板搖著頭,“我不知道她在哪裏。”

“啊?”又是這種對話的無力感,所幸經歷了慕清河、游曳等的摧殘,蘇暄已經能很快接受這種莫名其妙亂七八糟的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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