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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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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棲息

出了“溯游魚”的門,蘇暄看見了站在門邊的鴻梨。她懷裏抱著壺酒,臉上滿是興奮。

“你們說完啦?…啊,不是,你們這就要走了?”鴻梨見他們臉色不好看,自己臉上的表情也收斂了一下。

顧安再點了點頭,他的表情比蘇暄的還要難看:“說完了。”

雲卿卿現在還在憤怒,手握成拳頭,忍不住地顫抖著。

“那…要我送你們一下嗎?”鴻梨是個聰明的妖族,但也猜不到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三位神族變成這樣,總不至於是被游曳上者讀出了什麽不好的心思然後打了一頓吧?

上者似乎很少出手,要是出手,這幾個年齡和自己相仿的也不可能活著走出來。想到這裏,鴻梨更緊張了,那就是上者單純用語言把他們打擊成這樣了?她還挺喜歡這兩個非常漂亮的神族少女呢。

“不必,多謝了。”顧安再禮貌地道了聲謝,拉了拉蘇暄,又讓她拉著雲卿卿,一起走向樓梯。

鴻梨吞了吞口水,忽然不敢進房間了。總感覺這是不歡而散吶,自己現在進去會不會也被上者罵一頓,畢竟他們是自己引薦的。

“小梨,在門口站了這麽久,還不進來嗎?”房內傳來游曳的聲音,和平常沒有什麽區別。

那就好!鴻梨拍了拍心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游曳自然是看見了她懷裏的酒,眉毛一挑:“今日西容居然舍得將素酒給我一壺?”

“他說今日你要招待貴客,這是給貴客喝的。”鴻梨原本還想著上者能借此機會嘗嘗這壺一直沒有喝的佳釀,但現在神都離開了,西容不會要殺上來把酒拿回去吧?

“哼…貴客?”游曳的眼神一動,素酒就從小妖族的懷裏飛到了他的面前,他掀開酒封,香氣悠悠晃晃地飄了出來,“是素酒,真舍得啊。”

鴻梨還是挺好奇的,若是真的心思不軌,他們應該走不出這門,所以應該是什麽其他的原因:“上者,您和他們怎麽了?”

“沒什麽。”游曳自然不能說什麽理念不合之類的,這些都與之前和他現在的行為矛盾,不回答,也沒必要回答。

“鴻梨知道了。”小妖族低下頭,自覺坐回自己的位置,她朝窗外看去,路上卻沒有出現顧安再三人的身影。

蘇暄他們就被攔在了樓梯口,連三樓都沒能下去。

金發金瞳的神族倚在欄桿上,好暇以待。

他的聲音和悠揚的樂聲相互和映,讓人的心緒全都往他那裏去了:“三位還請留步,看樣子心情不太好,要是就這樣走了出去,豈不是要讓其他生靈覺得我這闊聲樓,沒有好好招待你們?”

這全部都是用澹語說的。

“不對勁!”蘇暄只來得及在音裏中喊了這一聲,她已經只想聽這個神族說話了,腦中的思緒消散殆盡。

“跟我來吧,來飲一盞我這闊聲樓中最名貴的聲聲雪。”他朝著三人笑了笑,離開了樓梯口,往另一邊走去。

他們現在只有追隨著聲音的主“人”這一個想法。

顧安再胸前的玉墜隱約閃起了光,又立刻消散掉了。

金發神族去往的方向與溯游魚相反,雅間名為“勿棲息”,但三人已經無法註意到這些細節了,他們眼中只有這個金發的神族,只有他的一舉一動,他的一呼一吸。

“三位的名字,不妨和我說說吧?”神族坐在了最上面的位置,三個人也像是在溯游魚時那樣,分別坐在了兩旁。只是此時現在雲卿卿的身邊沒有了鴻梨那個小妖族。

“雲卿卿。”漂亮的少女就像是看著自己最愛慕的那個人一樣,眼睛亮閃閃的,聲音也甜極了,勝過了蘇暄和顧安再第一次見到她那次。她說的也是澹語。

少年的眼底卻盡是茫然,用澹語回答:“…顧安再。”但仍舊無法掩蓋他臉上的仰慕。

“…不知道。”蘇暄臉上的表情和二人無異,她看神族的眼神是空洞的,像是在望一個永遠望不到的盡頭。

“哦?”神族臉上露出玩味的神情,唇角揚起,手一勾,一壺酒就從身後的琉璃櫃中飛出,給三人和他都斟了一盞,“那先來飲一盞聲聲雪。“

他舉起酒盞,朝三人虛虛地敬著,而後一飲而盡。

三人也同他一樣,將杯盞中的酒飲盡,瞳孔都閃過了金色的光。

“那麽現在,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不知道。”蘇暄這次的回答卻沒有任何遲疑,她的臉已經隨著飲下聲聲雪,開始泛紅。

“不知道,你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呢?”神族撐著頭,轉著手中的酒盞,“就像我,即使沒有父母,也知道自己的名字。”

蘇暄眨了眨眼:“您的名字是什麽?或許知道您的就能知道我的。”

“你想知道嗎?”神族笑了笑,手一揮,她的酒盞又被倒入了聲聲雪,“再喝一盞,我就告訴你。”

蘇暄勉強將視線移開,看向了盞中的酒,酒釀是透明的,在盞中晃蕩著,卻能聽到雪飄人間。

聲聲雪…落雪有聲嗎?似乎沒有吧。

她沒有猶豫地再次飲下,瞳孔猛地放大,金色的光便一直留在眼眸當中。

“我名西容。”金發神族滿意地看著她的樣子,也給自己添了一盞,卻不飲下,只是晃蕩著酒盞,聽著雪落的聲音。

“我名…許晨雙。”蘇暄的聲音顫抖了一下,而後眼眸擡起,直視著西容,“你發現我了?你是誰?”

她臉上是蘇暄沒有出現過的神情,雖是問句,語氣卻沒有一點疑惑。

西容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也是一楞,俊美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驚異:“你當然不認識我,我也沒有發現你。”他在最後的那個字上加重了音。

他又看了眼“蘇暄”:“只是神樹在測試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小女孩不對勁罷了。”

“如果他們不來這裏呢?”

西容晃著酒盞:“那我只有自己提著壺酒找上門去了。”

“你把我逼出來,是為了什麽?”

“我只是確認她是不是會危害目前的江州,沒想到居然是你,你還沒有死。”西容的笑意散去,“這種事情若是…”

“我已經死了,而我也沒有多餘的時間聽你說廢話了。這些孩子都不要動,你們教大概也需要他們。”她掃了眼身旁的顧安再和對面的雲卿卿。

“自然。但他們似乎不認可我們的教義啊,不過你好像也不認同?”西容挑眉又笑了笑。

“這與你無關。”

西容搖著頭:“怎麽無關,若是認同,我們不會有這樣的機會在這裏談一次話。”

下面的女孩卻沒有回應,她眼神空洞,眸中的金光盡數消失,倒在了桌上。

“…….”西容輕哼了一聲,將盞中的殘雪飲下。

他拍了拍手,“勿棲息”內響起了一陣樂聲,顧安再和雲卿卿眼中流過淺淡的銀輝。蘇暄的身體也隨之坐起,睜開了眼睛,同樣是有著銀輝流轉。

西容起身,走下了高座:“跟我走吧。”

“…我頭好暈啊。”雲卿卿罵了一聲,她撞到了闊聲樓的欄桿,一手捂著頭,一手捂著臉。

她丟不起這個人,好在周圍就他們三個。

顧安再感覺自己的思緒恍惚了一下,也不知道怎麽就擡腳下了樓,差點跌倒,還是蘇暄扶了他一下。

但蘇暄的臉色很差,顧安再反手抓住她的手,眉頭更是要皺到一起,連忙在音裏中問她:“你靈力怎麽全部耗盡了?”

以蘇暄現在的千回的境界,怎麽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耗光靈力。

蘇暄搖了搖頭,在音裏中回答:“我不知道,就像一瞬間靈力被抽空了一樣。”若是用嘴巴說話,她恐怕都要喘著氣,腿也快站不住了。

“時間不對勁。”顧安再往窗外瞥了一眼,月亮的位置距他們離開溯游魚偏移了很多。

“啊?那…那趕緊走吧?我們不會進入陣法了吧?”雲卿卿也往窗外看了看,回憶了一下,估算差不多過去了四盞茶的時間。

這怎麽可能,他們從樓梯到溯游魚也就走了一盞茶,走回來也就需要一盞茶吧?

“不是,但確實需要立刻離開。”顧安再看了眼蘇暄,將她扶下了樓。

三人盡量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闊聲樓,出樓之後,顧安再忽然回頭,瞥到三樓的窗口有一個金發的神族,拿著酒盞,似乎在看著他們。

“怎麽了?”雲卿卿註意到他的動作,用沄語問了一句。

“沒什麽。”顧安再勉強笑了笑,“快走吧,至少現在應該沒事了,先找個旅店看看她的情況吧。”

蘇暄的臉色已經緩和了一些,輕輕碰了碰了顧安再的手:“我能自己走了。”

“好。”顧安再現在腦子裏亂亂的,放開了手。

“你怎麽樣了?”雲卿卿知道蘇暄不會沄語,在音裏中問著。

“沒事了,月光在幫助我恢覆。”蘇暄對雲卿卿揚起一個虛弱的笑容。

三人按照地圖的標識,隨意選了一家旅店,開了三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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