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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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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位

“怎麽,我不是這裏的常客嗎?”一道清越的女聲從閣樓上傳來,接著聲音的“主人”從樓梯上走下。

這是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女子,她個子高挑,面若冰霜,一雙寒眸卻有金光流過,看起來年齡不會比蘇暄他們大多少,但氣場卻是十足。

從表面看來,這是個神族。長衫是男子的衣裝,但她著身卻不突兀,腰板挺直,明明是個修行習武之神,卻硬要穿著讀書者的裝扮。

在偽裝嗎?

這是蘇暄的第一想法,她也不知道腦子裏又怎麽冒出這些知識的,該不會控制著【光陰】的那個家夥一直跟在身邊吧?

“慕小姐這不是說笑麽?”務者立刻變了臉色,笑容也消失了。

被稱作慕小姐的神對著蘇暄三人用沄語道:“你們來了,從沄洲過來,還是得花上不少時間吧?”她的語氣比起對務者,親和了一些。

雖然摸不著頭腦,也擔心這是不是另一個陷阱,但現下的情況不容猶豫,顧安再也朝她用沄語回道:“風州還是與婪州不同,那裏的住店很多,也不似...”

“見我之前,還去婪州了麽?”女子也是沒想到,楞了一下,而後搖了搖頭,“也是,難得從沄洲出來,四處走走倒也不錯。”

兩個務者這會兒算是放下心了,額頭上也冒出了點汗。這個慕小姐脾氣不像是一般神族那樣,但她是那位上者帶過來的,身份是有保障的。

“為何要這樣質詢?”蘇暄這會兒也回過神來了,她雖然不會沄語,但是會審時度勢,立刻用合語問務者。

“望江城的生客不多,最近風聲挺緊的,還請多擔待。”那個務者趕忙賠笑,雖說神妖混居在一起,但不知怎麽,妖族天然會懼怕神族一些,如果不是因為神性情寡淡,而魔獸鬼三族和妖族也不對頭,妖族也不會同意風州的劃分。

風聲緊?怎麽會呢?不應該的...難道他們不在乎這個?

三個人腦袋裏都冒出了這個問題,但一個人也不會問出口,這不是神族的風格。

“三個房間,謝謝。”顧安再摸出錢幣,等著務者說出價錢。

“慕小姐那層的房間已經沒了,給三位安排三樓的可以嗎?要住幾天呢?”

今天是十五,他們十九得去破夏門看看情況,這裏距破夏門還是不遠,十八出發為好。

想到這裏,顧安再剛要開口,忽然想到這慕小姐不是自己等人的“朋友”嗎?這個時間...

“三天,記在我賬上。”青衫女子適時道,也不做其他解釋。

“總共是十八合。”務者不再多說什麽,在紙上草草做了個記錄,拿出三個銀制的牌子遞給了顧安再。

“多謝。”顧安再這是對著慕小姐說的,他收起錢幣,將另外兩個牌子遞給了蘇暄和雲卿卿。

“天色也不早了,早些休息,有什麽話都等到明日再說。我會帶你們在望江走走的。”慕小姐也不多留,轉身上了樓梯,回到自己的房間。

好怪啊。

但也沒什麽辦法,害怕再多生事故,三個人也跟著上到了三樓,期間也沒做什麽交談,只有雲卿卿悄悄碰了碰兩人。

“你們早些休息。”顧安再用沄語道,做戲要做全的習慣還算沒忘記。

兩個女孩都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但點頭應該沒什麽毛病。

蘇暄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這個客棧修得很好,房門打開都沒有聲音,也不知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屋內燃著燈,還放置了熏香,價錢卻那麽便宜,算下來每天才兩合,比鹿花糕還便宜。

會不會是我們在買鹿花糕的時候被那個女妖坑了?只能說不愧是妖族啊。

蘇暄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走到熏香旁邊,手動熄滅了它。自從耀祁那件事後,她對於香氣就很敏感了,也帶著些害怕。

“聽得到嗎?”雲卿卿的聲音忽然從腦子裏傳出,蘇暄嚇了一跳。

蘇暄也在腦子裏問了一句:“雲卿卿?”

雲卿卿的語氣聽起來很高興:“你聽得到就好!顧安再呢?聽得到嗎?”

“聽到了,這是屬於吟詠者的什麽小術法嗎?”顧安再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是的,但是我能維持的時間不長,它太耗費靈力了。這個術法叫【音裏】,可以在腦中建立特定的聯系,進行對話。”蘇暄能很明顯感知到她的情緒很高昂,看來這個術法也許還能有別的作用。

“既然如此,那不到緊急關頭不用聯系。你好好保存實力。”顧安再的聲音卻沒有什麽情緒。

雲卿卿有點氣悶地反駁道:“我就是通知一下,大家要多註意啊。”

“明白。”蘇暄和顧安再都這麽說了,雲卿卿也沒什麽多說的了,只是最後提醒道:“【音裏】一直開著,有危險的話,在腦中喊一下我們都能感知到。”

“今晚最好不要睡了吧?”蘇暄還是放心不下,補充了一句。

顧安再輕輕嗯了一聲,雲卿卿也表示讚同,之後立刻斷掉了表層聯系。她的靈力支撐不住了,要是這個時候有危險,她就死定了。

不過還好,目前一切正常。

雲卿卿將窗戶打開,踢掉了角落裏放著的熏香。她現在對這玩意兒也有些害怕。她在這層樓的第三個房間,左邊是蘇暄,右邊是另一個房間,不知道裏面是否住著旅客。

門被她上了個小的感知術法,現在她就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發呆,順便借助月光恢覆靈力,身體有些發抖,秋夜出乎意料的有些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靈力不夠身體有點虛。

顧安再住在第一個房間,這裏靠近樓梯,倒是能聽到其他樓層的動靜。

這個客棧的顧客很少,他聽了一會兒,似乎除了他們外沒有其他生靈進出。但那個務者又說二樓滿了,他剛剛看了看這層樓的布置,少說也有十來間,二樓也應當如此,但都沒有什麽活動的痕跡。

難不成這個客棧根本不招待普通的生靈?所以一開始就被懷疑了,我們這是什麽運氣啊?也難怪那位慕小姐一和他們說話,務者的態度就變了…她到底為什麽幫我們?她又是什麽身份?

這個客棧又究竟是什麽底細?顧安再幽幽地嘆了口氣,打開窗戶,朝街下看了一眼。

街市的燈火在風中搖曳,還是有很多妖族在街上流蕩閑逛,他們的聲音卻都傳不到這裏。要不就是這裏設置了什麽屏障,要不就是搞了個結界,但不知道裏是真還是外是真了。

不是吧?運氣真有這麽差?顧安再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這幾天幾乎天天都在跑路戰鬥,他真的很想好好休息一下。

“誒。”他聽到了蘇暄的聲音,卻不是出於腦中的,而是來自窗外。

蘇暄的房間就在他的旁邊,這會兒她從窗戶裏探出半個身體來,朝著他說話。

用的是合語,還算合格,沒有輕率地叫出他的名字,也算是警惕,但他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等待。

蘇暄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只好自己先說:“你也感覺這裏不對勁嗎?”

“嗯。我能看見這是街市,卻聽不到街市該有的聲音。”顧安再此話一出,蘇暄就立刻變了臉色,有些遲疑地說:“我能聽到街市的聲音,但是…這邊,不是一片江水嗎?”

蘇暄將身體轉正,她面對的是一大片江水,和江上清明的一輪圓月。江風掠過水面,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而她眼中的顧安再,臉龐也被這月亮的清輝所照,一頭銀發隨著風輕輕地舞動著。

她金色的瞳孔中反射的是一片月色清輝。

顧安再的瞳中則映著街市的燈火躍動,和蘇暄那隱隱被燈火燎成暖色的臉龐和銀發。

“這是幻境嗎?”兩人的心中都冒出了這個念頭,與此同時,他們也在腦海中聽到了對方的這句話。

他們擡起頭對視一眼,眼中都充滿了不可置信和疑惑。

“雲卿卿!雲卿卿!”蘇暄在腦中瘋狂呼叫雲大小姐,“快點打開窗戶,往左邊看看!能看到我們嗎?”

這句話也在顧安再的腦中炸開,他能體會到蘇暄此刻的焦急的心情。

雲卿卿的靈力還沒恢覆多少,但好說歹說還是聽到了這句話,勉強從床上起來,往窗戶的左邊看了一眼。

左邊的兩間房窗戶都是虛開了個縫,這座客棧最左居然有顆高樹,尚青的葉子都被風卷落到了水面上,漾出些許漣漪,波蕩開了江面上平靜的月影。

“怎麽了?外面風景很好?你們為什麽不在看?”雲卿卿在腦中回了一句,她沒有走開,此時月光已經照不到床上了,她在這待著能多吸收點光好維持【音裏】的運作。

蘇暄和顧安再自然是聽到了,雲卿卿的話很直白,意思很清楚,他們也看到了,那扇屬於雲卿卿房間的窗戶,一直是張開的,卻從始至終沒有一個漂亮的女孩探出頭來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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