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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吳俟隅的豪門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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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吳俟隅的豪門恩怨

2018年6月1日

沒想到鄭橋這個少年,竟然背負著一段狗血的豪門恩怨。

雖然談不上推心置腹,但也謝謝他了。

想起來了我的好友阿隅,不知道豪門恩怨和蕓蕓眾生,哪一個更傷人一些。

不過把別人的痛苦記錄下來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想想還是不寫了。

以後有機會的話,心中的話還是可以嘮叨一下的。

一個人扛著,太苦了。

今天一路平安,再翻過一座山,還有走過一條河,就是上天路的最後一個小鎮了。

我和這個少年的緣分也該盡了。

吳俟隅當然也看了這簡短的日記:“這樣吧,我們可以交換我們的豪門恩怨故事,反正都很狗血,看看我們誰更慘一些。”吳俟隅笑著說道。

眼裏竟還閃著光。

鄭橋難得的笑了:“好啊。女士優先”

“哼。”吳俟隅頗為不屑的發出了這個鼻音,但依舊慢悠悠的開口了。

“我小的時候,七歲之前吧,其實對有錢還是沒錢是沒有概念的。因為七歲之前我上的都是最好的私立學校,回到家裏有保姆伺候。我的爸爸媽媽呢,他們感情很好,我又是家裏唯一的孩子,所以我的生活可以用公主來形容。

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經過精心定制安排的。那時候我身邊一起的玩伴,雖然各家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經濟上的差距,但是100個億的資產和90個億的資產,在小孩身上花的錢沒什麽差別。所以我能接觸到的,都是和我一樣的小朋友。”

說道這裏,吳俟隅隨手摘下了路邊的一朵小花,“所以,當時的我以為全天下的人都是和我一樣的。直到七歲那年。”

吳俟隅的聲音難得的沒有那麽活潑,但也算不上太沈重。

“在我的印象中,那一年的變化很大,首先是送我上學的專車沒有了,改成了爸爸的專用車送我上學。

我甚至哭鬧過,因為不喜歡爸爸汽車的味道,所以我上學的車是他們單獨給我買的。我不知道為什麽爸爸媽媽就突然換了我的車,但是那次哭鬧並沒有換回我想要的,我記得我是氣惱了好一陣子才忘記了這件事的。”

鄭橋看著吳俟隅,覺得她和周巧巧真的太像了。都是天生就懂事的姑娘。在優渥的土壤中長出的玫瑰,竟然一點都不驕縱,她能很快就忘記了換車這件事,沒有一直糾纏胡鬧,說明她的骨子裏就沒有鑲嵌蠻橫的基因。這份聽話,替別人著想的性格大概真的是刻在骨子裏的。

“可是就在不久之後,爸爸的車也沒有了。這次我沒有再哭鬧,因為媽媽在送我上學的時候抱著我哭了。我以為是媽媽怕我哭鬧非要要回車所以才哭了,於是我安慰媽媽,說我不會哭,沒有車就沒有車,我們可以再買一輛。”

鄭橋的嘴角微微一勾。

吳俟隅知道他不會嘲諷自己,於是就自己嘲諷了自己:“很智障的一句話啊。”

然後她接著說道:“媽媽在我的安慰下哭得更厲害了。後來的日子越來越難了,最終,我們搬出了我們的屋子,到了一個我完全沒有去過的地方。

還有我讀的學校我也沒有去了,但是我記得,走的時候,我的一個小玩伴告訴我。他說有同學讓他離我遠點,因為我家現在已經沒錢了。這樣的黴運不能傳染給他們,不然就會像我一樣慘,不僅沒有車坐,還會沒有書讀,沒有家回。”

“沒錢,其實這個詞在媽媽抱著我哭的那天我就已經知道了。那是那天媽媽反覆念叨的,我知道沒錢就是沒有想要的車坐,沒有想吃的冰淇淩,沒有喜歡的裙子。沒錢,應該就是沒有這些吧。可是只要媽媽不哭我可以沒有這些的。這是搬家離開前,媽媽一邊掉眼淚,我一邊告訴她的。”

“那段時間的爸爸,我沒有什麽太大的印象了。只記得爸爸一直幹幹凈凈的下巴長滿了胡茬,還有總是整整齊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幾天都沒有見他換過一次。然後就是經常不在家了,所以會對爸爸沒有什麽印象。”

“你知道嗎?後來,我才慢慢明白,我們的沒錢,不只是沒有車,沒有房子,沒有冰淇淩,從雲端摔下去的人,比本來就在下面的人會活得更難。”

“那時候還是太小了,很多記憶其實是記不清楚的。但是有一幕卻一直印在了我的腦子裏面,。”吳俟隅的語氣到這裏才是真正的沈重了下來。

“離開原本的學校之後我沒有辦法馬上到新的學校讀書,所以那段時間我一直是待在家裏面的。我們新搬的家離城裏面很遠,因為我記得我坐了很久的車才到新家。”

“那天下著很大的雨,我本來在看電視,但是一陣陣局急促的敲門聲讓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不註意外面的動靜。媽媽也很奇怪,以前總是歡迎別人來家裏做客的她,這次任憑門被敲得震天響也一直沒有開門。”

“從我看電視的位置可以看到媽媽坐在飯桌前面,那裏正對著大門,那扇被敲得震天響的大門。”

“媽媽其實只要一起身就可以開門,但是媽媽看著門,好像能看透那扇門似的,現在想想,那時候的媽媽是完全防禦的姿態。爸爸不在家,我其實開始害怕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說,於是我就使勁盯著電視,直到敲門聲結束了。”

“然後是媽媽的手機響了起來,媽媽沒有接,然後接著響,媽媽一直不接,最後門又被重重地踹了一腳,媽媽渾身一激靈,然後我看到她低下頭。”

“憑著本能我走到了媽媽的身邊,抱著她,那一天,大門一直在響,你奇不奇怪為什麽我們的鄰居都不嫌吵?”

吳俟隅覺得一個人講著非常沒意思,於是強行找鄭橋搭話。

“一般的鄰居,都不會願意管的。”鄭橋說道。

“真是一點都不可愛。”吳俟隅嘀咕了一句。然後接著說道。

“其實聽到過鄰居的聲音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個鄰居只喊了一聲就再也沒有出聲了,所以,這世上還是好人多的,我們要諒解。”

“如果心裏好受一些的話,可以諒解。”鄭橋補充了一句。

吳俟隅微微一笑,繼續說著。“最後一個來敲門的人說話了,是叔叔的聲音。叔叔是爸爸的親弟弟,以前一直對我很好的。”

“叔叔說完話門外就沒有聲音了,但是我和媽媽都知道叔叔是沒走的。那時候的我雖然不能完全理解發生了什麽,但是我能感覺到從敲門聲響起的那一刻起,媽媽就開始害怕了,叔叔的到來,並沒有消除這這種情緒。”

“人的感覺真的很奇怪,明明什麽都不知道,但是我感覺到門外的叔叔已經不是以前的叔叔了。”

“我的媽媽是從小就教養很好的富家小姐,從來沒有經歷過什麽風浪,外祖父和外祖母還在的時候將她保護得很好,後來爸爸娶了媽媽以後也是捧在手心裏愛護的,所以媽媽說到底只是長大了的小孩子,只是靠著母親的本能想要堅強,保護我。但是好像沒有什麽好的方法。她應該也知道外面的人也不敢硬闖門,畢竟是法制社會。所以她也只能抱著我坐在屋子裏等,等爸爸回來。”

“終於,我和媽媽聽見了鑰匙開門的聲音,媽媽一下子站了起來,我就被她護到了身後。從媽媽的手臂間,我看到門慢慢的打開,我首先看到了叔叔,然後我感覺到媽媽的身體緊繃了,但是隨即爸爸的身影出現了。媽媽在看到爸爸的瞬間身體就軟了下來,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面。”

“然後,我被趕回了臥室,爸爸還關上了門。但是房間的隔音效果並不好,我還是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

“沒有爭鋒相對的爭吵,也沒有歇斯底裏的喊叫,叔叔的聲音甚至算得上是溫柔。他們談話的內容我不記得了。只是長大以後查到了一些,那一天過後,我的爸爸媽媽和原本的企業沒有了絲毫的關系,我們家僅剩的財產就是腳下的這套房子,一套不到六十平的兩室一廳,而且看起來年頭已經很久遠了。”

“而我的叔叔,在爺爺的支持下處理了爸爸給集團帶來的危機,還有得到了原本屬於爸爸媽媽的東西。。”

“你母親的企業呢?”鄭橋問道。

“爸爸很早就接管了媽媽名下的所有財產,因為媽媽不適合商場那樣覆雜的環境。為了打發走所有的債主,爸爸只能傾盡所有。”吳俟隅也是有問必答,很痛快。

鄭橋點點頭,沒有再多問其他的事。不願意說的不問,是他們共同的特點。

“叔叔沒有待很久,最後的一句話倒我倒是隱隱約約的有印象,她說的是考慮不清楚的話,每天都會像今天一樣。”

“叔叔走了,留下的是沈默的空氣。我偷偷的打開了臥室的門,然後就看到了至今無法忘記的一幕。我看到爸爸抱著媽媽哭了,可能是怕我聽見,爸爸的哭聲很壓抑,但是他把媽媽抱的很緊,緊到爸爸的身體都在顫抖。爸爸媽媽相互支撐著抱在一起,那就是看到的最難忘的世界。”

鄭橋聽到這裏的時候腳步微微慢了一些,“你真的很幸運呢?”

“謝謝,你是第二個聽到這個故事還說我很幸運的。”吳俟隅笑笑。

“那一天之後,我們家的生活就徹底變了。我能感覺到的是爸爸的生活很忙很忙,我經常半夜被回家的爸爸吵醒。還有媽媽,再也沒有擦上哪怕一次鮮艷的口紅。”

“還有我自己,我牢牢記得小夥伴說的,以後我再也沒有學可上的話,但是看到爸爸媽媽傷心,我不敢說。我還是很喜歡上學的,那個時候就覺得小孩子就應該上學。”

“但是不久之後我還是上學了,是一所公立的小學。我很高興,但是不久之後我們就搬了家,後來我才知道,上學的代價就是我們失去了最後屬於我們自己最後的避難之所。”

“你大概沒有過過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吳俟隅看著鄭橋,語氣竟帶著幾分炫耀。

鄭橋想了想自己,搖了搖頭。“看起來,是有人在對你們落井下石。”

吳俟隅點點頭,“是的吧。反正就是什麽都不順吧。我更願意把它歸結為運氣不好。爸爸找工作一直碰壁,媽媽以前從來沒有在外面工作過,所以用人單位開的工資很低。家裏沒有一點積蓄,靠著媽媽那可憐的工資勉強度日。”

“甚至啊,我記得我們有好久沒吃過肉了,媽媽公司的老板請客吃飯,那天媽媽拿回家了好些肉食,是什麽味道我不記得了,我只知道很好吃。”

“這樣的日子過了好幾年,中途我們搬了好幾次家,因為房東總是漲房租。爸爸只能打零工增加一點收入。

因為真的沒有一家公司肯錄用爸爸。你可能不相信,真的就是朋友遍天下,遇事兒挨個怕。

那幾年裏,我覺得我們的世界就只剩下爸爸、媽媽和我。平時對我那麽好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一個都沒有來過。”

“應該是三年之後,我記得我正在上小學三年級,我們的生活再次被迫改變,這次的打擊讓我們直接離開了原本生活的城市。我們到了新的城市,開始了新的生活。”

吳俟隅的含糊其辭任誰聽了都會補上一句什麽打擊,但是鄭橋不會。

“跟逃荒似的,一家三口都沒有擠過綠皮火車的,擠了兩天的火車來到了新的城市。

你知道擠綠皮火車有多難受嗎?那真的是此生不願再有的體驗。下車的時候爸爸背著腳浮腫的我,攙扶著同樣腳浮腫的媽媽,,我知道,其實爸爸的腳也種了,但我實在是走不動了,只好在爸爸的背上待一會兒。”

“我們來到新的城市像難民進城,但是沒有想到我們竟然可以在那裏生根發芽,後來還茁壯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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