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仙的障眼法一撤，那滿是青銅燈具的密室入口赫然的就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當所有人沿著那破損的石門走進密室內部後，清一色的驚呼聲幾乎把就近的幾盞銅燈熄滅。驚訝的，艷羨的，貪婪的，狡黠的，每個人眼裏迸射出來的光都是閃閃耀耀的，各種心思透過幽光一目了然。

“好像熄滅了不少。”一走進密室，沐芙蓉就發現原來盞盞都發光的油燈，很多都滅了，除了南面巖壁的朱雀燈除外。

“油燈需要經常的加油，而這裏面的燃油好像並不一般。不是平常的松脂油，也不是植物油，更不是動物油。我不想是我猜想的那樣！”金丞好像背著多麽了不得的包袱一樣，瞇著眼深吸了口氣。

“朱雀燈！朱雀燈？姬同發竟囤積了這麽多的朱雀燈。還有這些……這麽多，這麽多？”有人開始發瘋似的撲向那些銅燈。

“激動什麽？好好的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到時候每人送你們一盞就是，又不是值錢的東西。”在那人還沒有走出五步的距離時，黃大仙就攔住了他，而且還大著膽子來了次慷他人之慨的言行。

左青禪也怕事態發展到崩的邊緣，麻溜的就和黃大仙站在了同一陣線上。

“十二生肖燈，四象燈，朱雀滿墻。也虧得姬同發能想出這麽個聚財納福，護身辟邪的法子。只可惜他壞事做太多，這點銅燈怕是點到他死都燃不盡他的罪責和孽障。”

於家老爺子對眼前的一切絲毫不動心，倒是對那正對著南面石壁的一座石頭高臺感起了興趣。他邊說邊在那臺子的四周敲敲打打，似乎想從那臺子裏敲出點什麽來才甘心。

“大家都稍安勿躁！把大家領到這個密室的目的，就是想讓你們都清楚的看到，你們的求之不得，在姬同發這裏卻是輕而易舉的小事。他不起你們的救世主，也不是你們想得大善人，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獨裁者，壟斷者和投機者。什麽銅制品可以納福保平安，什麽只有真正心裏有始母元祖的信民才能得到神靈的庇護。所有他說的，做的都只是為了給他自己謀福利，因為他想要長生不老！”

金丞的話就像是一聲悶雷，把在場人的腦子都震出了一道缺口，一時間竟沒法合攏閉全。

“長生不老？”

“世間真能長生不老？”

“原來用銅燈點長壽燈就能長生不老呀？”

面對一些人不會畫重點，沒找到事件主要內容的議論，沐芙蓉也是很替金丞傷腦筋。說模糊了他們亂猜，說太清楚了又怕引起他們的恐慌。想起阿竹曾跟她說過的一些關於姬家父子的事，她決定試著說點什麽。

“姬同發利用長工給他挖礦，把好東西就留著給自己，只高價賣些邊腳料，下等貨出去，而且還故意的缺貨斷貨。為什麽呢？他們一家子人的情況，這十裏八鄉應該都清楚吧，沒一個能拎出來撐門面的。相信你們這些人裏面一定有嘲笑，鄙視甚至欺辱過他們家人的主吧？他們最開始的反抗就是寄希望於這些銅燈，他們希望蘊含著吉祥順意，福祿財喜，平安富貴的圖騰型銅燈可以改變姬家的風水人脈。”

有人倒吸了口涼氣，也有人眼睛眨動了兩下，還有人索性低著頭回避沐芙蓉的眼光。大概是說中了這些人昔日的劣跡，所以都有了點愧疚感吧。人無完人，誰心裏沒有點小汙漬，誰又保證自己纖塵不染。

“這裏曾死過一個十幾歲的女孩，是被姬家父子害死的。不過，我覺得姬家父子是主兇，那些曾瞧不起，羞辱過他們父子的人卻是從犯。因為那個十幾歲的女孩是被姬同發當改變家族基因的生物機器養著的，而他的兒子們並不想有個正常的弟弟或妹妹。一家子的瘋子，一家子的變態，一家子的屠夫，不是他們天生如此，是很多原因促成的。畢竟姬家還有倆個不一樣的正常人在。”說到這裏，沐芙蓉看了眼姬家那倆個幹瘦的老頭一眼。

“這麽多年，姬家人還是那個樣子，雖然很富有，也沒有人再貿然的欺辱他們。但是，基因在那擺著。供著這麽多銅燈也沒發現更好的值得用的生育人選，況且姬家的三顆歪瓜也都長大了，姬同發有些心灰意冷。沒想到，怕天黑馬上就有人給點了燈，有個叫犼的魔鬼找上了門。他用長生不老的承諾將姬家父子全數收服，代價就是要讓這南疆亂起來。第一步就是從姬家青銅礦開始，利用人們的自私貪婪，貪生怕死，嫉妒怨恨，沮喪不甘等等，來挑起一切的動亂。”

長篇大論後的沐芙蓉舔了舔幹裂的嘴唇，一邊的金丞看著她笑，笑得很溫和，有種刮目相看的讚許。這給了她更大的動力，使勁的吞咽了口口水後，她接著開始了演說致辭般的講述。

“你們現在都過得好嗎？快樂嗎？幸福嗎？覺得日子有盼頭嗎？回頭想想從前，不迷信世間的萬能神明，只是把她當作一種信仰和支撐的力量來尊崇著。不過分抱怨，不輕易放棄，不隨便奢望也不得過且過。一家老小，相親相愛，鄰裏鄉親，和睦互助。那樣的日子有多久沒出現了，你們開心的高興的笑臉又有多久沒出現了。如果我們幾個不出現，你們估計就跟礦洞深處的那些可憐人一樣，要死不瞑目的。知道犼是什麽嗎？他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他給的長生不老，就是把人變成活死人。沒魂沒魄轉不了世，做不了人的行屍走肉。而且也不是真的長生不老，我們幾個就能手起刀落的除個幹凈。”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沐芙蓉的眼底是帶著冷意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就能發出那種透心涼的光來。

沐芙蓉目光所及的每個角落都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也看不到任何的多餘動作，大多數人都是低垂著眼角不吭聲。不知道是他們消化不來她話裏的信息，還是根本就不想接受她的意見。

總之，沐芙蓉就覺得自己這一套說辭是白打了一圈的水漂，沒激起任何的漣漪。還好，就在她覺得悻悻然的時候，於家老爺子打破了尷尬。

“我說這個臺子不一般吧？阿樂，阿健過來，砸開！”

所以人都被他的這聲大呼吸引了過去，就連金丞和沐芙蓉他們幾個都往臺子處走去。

接到命令的於家兄弟也沒有找到趁手的工具，直接就用手開始了挖鑿的工作。

“那死人洞裏不是有鋤子和釘耙嗎？”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而話剛落地就有好幾個人影閃出了密室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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