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漢掃視了下金丞他們幾個人，又嘆了口氣盯了倆個女孩幾眼。接著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在自己的高腳椅上坐了下來。

“你們說說，你們憑什麽讓我相信你們能改變石溪鎮的現狀？”老人的語氣松動了很多。

“我們幾個黑燈瞎火的，可以從山上那上百號人手裏救出她倆，然後翻山越嶺來到你們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左青禪接話。

“那你們為什麽不早點救人，還讓她們被拔了舌，你們怎麽不所幸等到人被送進山靈洞之後，再出手呢？那樣的話就少了現在的麻煩，她倆脖子被抹了，血放完了，人自然就死得透透的。”田老漢也是很有點強詞奪理。

“你愛說不說，我就不信以我的迷魂大法還就治不了那群瘋子！”黃大仙不耐煩的要離開。

“老人家，我們很想讓這倆孩子如願回家，也想讓和她們有同樣想法的人都回到石溪鎮。你可以放心，我們幾個總是有把握管好這件事的。善惡始終有個分界點，面對惡行，藏著躲著，不聞不問那跟施惡行的人也沒什麽區別。”

田老漢揚眉對上金丞的視線，伸手拿過右邊矮幾上一個類似煙鬥的東西聞了聞。他緩緩放下後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調整了下坐姿。金丞知道這老人家要開始講正題了。

“你們既然一定要去顯本事，我老漢也沒什麽好阻攔的！石溪鎮每年要往那石頭山洞裏送女娃的原由我也清楚的很。”田老漢說這話時神情是平靜的，但沐芙蓉發現他有些暗灰的眼球上，隱約蒙著一絲絲水霧，讓人看起來有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悲傷。

“石溪鎮人這幾十年來造的孽實在是天理難容啊！想來你們也發現了，我們這地方離石溪鎮並不遠，可村民們生活得要比石溪鎮人開心得多。可你們並不知道我們其實都是從石溪鎮出來的，準確的說我們是被石溪鎮人傷害了，心如死灰脫離開那兒的。不過人這輩子就是這樣，福禍相依。執迷不悟的死守著那個鬼地方時，家破人亡，苦不堪言。萬念俱灰走出那裏後反倒柳暗花明，輕松自在了！”

“聽起來還挺不可思議的。”方文插了一句話。黃大仙也好像有話要說，金丞示意他們閉嘴。

“石溪鎮以前是個挺有人情味的地方，民風淳樸，人心向善。可自從有人開始對著山林只伐不種，只獵不養開始，那地方就慢慢變了，不知悔悟的人心自然也漸漸迷了方向。”

田老漢嘆息的聲音粗長而無奈。

“山林開始不再青綠，清泉慢慢點滴不濟，飛禽走獸蹤跡全無。石溪鎮就像被施了法似的，變得荒涼貧瘠又死氣沈沈。即便如此，還是沒有人反醒自知，反而把幾百年前的老傳言拿來說事，蠱惑人心。”

“就是用童女來祭山神嗎？”黃大仙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哼！什麽山神？神神鬼鬼的老漢我可不太相信。那些個老東西，說什麽都是因為護山娘子仙逝的太久，靈力已經不能壓住她曾為石溪鎮降伏的巨蛇妖力了，那蛇妖怕是又要出來為禍鄉野，殘害生靈了。所以，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出來的，居然說要將鎮裏剛剛及笄的女娃送到山裏去當護山娘子，壓制蛇妖，保護石溪鎮。”

田老漢的不屑和憤懣足以看出他對石溪鎮人做法的不恥。可是，金丞他們幾個都很是納悶，既然有人不恥這種行為，那為什麽他們當時不聯合起來反抗呢？

“你們一定不明白為什麽沒有人出來反抗那種做法吧？那是因為開始被送去當護山娘子的女孩是兩年一個，而且她們並沒有被殺死，她們最初只是被關在洞裏，每天有吃有喝，也有同伴。甚至有的如若身體撐不住了，還能被領回家中養著。是不是比現在看起來要人道得多？哈哈！”

田老漢的笑泛著苦澀的諷刺和悲涼的恨意。

“後來發生了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呢？”沐芙蓉拉著倆小姑娘的手問道。原來護山娘子的遭遇並不是一開始就血腥暴虐的。

“護山娘子一直增加，一直沒有空置過那個所謂的靈山洞。可石溪鎮還是不見回春，反而越來越不對，越來越沒有生氣。於是，有個自認為道法深厚的人說要到洞口去做法問因。折騰了大半夜後，那人說，是因為護山娘子的鎮守方式和數量不對。要改成一年倆個及笄不到一月的女娃，全鎮人以火燭，鑼鼓相送至洞口。還要以血封洞，以魂為結才能護住鎮子裏所有人的命脈。我的女兒就是那一年的護山娘子之一，本不該是她的，可偏偏她早了那麽一年成人，而我又偏偏遲了那麽兩月回家。我是要在那一年帶她們母女離開那地獄的呀！”

田老漢的情緒已經控制不住了，他的恨和怨來自妻兒的無辜枉死，而他卻無能為力。

“老人家，我們知道了，你不要太過傷心。”金丞只能輕聲安慰，揭人傷疤的事他們幾個都感到很不舒服，何況是已經過去那麽久的慘痛過往。

“許久不願去想了，突然想起才會失態。天意如此，我活該孤老終身，呆在這個地方治病救人，跟同時罪人般的同鄉們生活在一起，也算是給自己贖罪，替冤死的家人多看幾眼這塵世的好景致吧！”

“你說的那個護山娘子鎮蛇妖是怎麽回事？”沐芙蓉突然想起那石溪鎮客棧裏供的香案和掛的畫。

“護山娘子據說是個年方十三四歲的妙齡少女，善良勇敢，正義慈悲，還能力非凡。很久前石溪鎮還不是石溪鎮的時候，有條大黑蛇為禍人間。護山娘子就像是從天而降般，收服了那條黑蛇，並把它鎖壓在了靈山洞，之後護山娘子就一直守在那洞附近，看著那蛇妖了。不過是個傳說，誰知道真假，可就是因為她才害得許多的女娃們喪命。在我看來，即使她當初真有舍身救世，到現在為止，她也是孽障滿身！”

田老漢對護山娘子的不滿和仇視毫不掩飾，善惡真是一念間，過猶不及。

“我們回石溪鎮，原由已經很清楚了，解決問題不是什麽難事。”沐芙蓉比金丞他們幾個都有信心，看起來她比較像是仙力十足，能力超群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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