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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午高峰的火鍋店少了點熱火朝天，多了點能安靜聊天的氛圍。店裏還有幾桌客人，稀稀拉拉地傳來說話的聲音，三兩個還在咕嚕咕嚕滾著的湯鍋，蒸騰著午後的愜意，街上行人來來往往，路過的時候偶有人往裏看一眼，短暫地停留目光後便匆匆離去，看不清情緒，緩慢挪動的一片雲藏匿起日光，投射下一大片陰影。
小吳師傅覺得自己真是個別扭的人，她這會兒正在為很多事情尷尬，其他桌子的客人都在聊天，她面對林熙，搜尋不到可聊的話題，她討厭這種無話可說的安靜氛圍。自己明明是店裏的員工，這會兒卻坐在這裏，林熙說等會兒還要一起吃飯，雖然是老板同意的，但她還是坐立不安。一會兒項航來了，自己要以什麽情緒面對他呢，當作沒發生嗎，太難過導致斷片這個理由說得通嗎，等會兒他倆肯定要聊天吧，她插不進話怎麽辦呢，他來的時候要怎麽打招呼更自然點？
吳漾手指輕點杯壁的這幾秒，心裏已經忙成了瘋狂往嘴裏塞堅果囤著過冬的小松鼠。
好在林熙算是半個自來熟，何況他已經把面前這個不知道為什麽一副愁容的小姑娘跟自己的兄弟掛鉤起來，沒等吳漾的思維繼續止不住地往外太空發散，他就使出了自己的交際能力，主動打開了話題。
他好像真的很會聊天，項航的朋友好像都是這個類型，恰到好處的體貼，合時宜地拋出問題，順著回答再往深處引導。三兩句話，林熙就把吳漾從別扭尷尬的情緒中拉出來。打破安靜局面的第一步往往要從對方熟悉的領域入手，林熙從這個火鍋店聊起，從店內的裝潢扯到食材，從食材跳到牛肉怎麽燙好吃，又瞥了眼在收銀臺那頭一下一下重重點著打瞌睡的老板，跟吳漾調侃了起來，把小姑娘逗得咯咯直笑。
期間他扯了幾句項航的事情，又敏銳地發現吳漾很感興趣，眼神離開他盯著門口的次數少了一大半，林熙一邊在心裏為兄弟感嘆有戲，一邊繼續輸出。
“你不知道，他小時候事可多了，還特別會撒嬌，跟現在一點都不一樣，上個幼兒園，人家下午茶喝豆奶他吵著要喝酸奶，沒有就要跟老師哭。”
“還有一次特別搞笑，之前有次暑假，那會兒劇本殺剛火，我們幾個也不太會，跟著選了個沒什麽難度的感情本，感情本就是要帶感情嘛，他倒好，全程比木頭還木，把對面的女生都尬出陰影了。”
吳漾撐著下巴聽他講，他的描述鮮活又生動，她感覺自己也在跟著這些片段，放電影般順起項航的成長軌跡，知道這些事情的感覺很奇妙，就像打碎自己一半的印象，又打開了一個新的視角，在這個視角裏探頭探腦，挑挑揀揀，拼湊著投射到那個具體的人身上，重塑出一個更清晰的他。
“上高中那會兒有段時間，學校教導主任整天拿個金屬探測儀一個一個查手機，一般我倆打配合，他先放我這，測過了我再把兩部手機擱他那，結果那次老師殺了個回馬槍，我沒反應過來，一下陣亡兩部，狗東西當時還拿這事笑話我一學期。”
“後來…”
林熙基本是按照時間順序講的，像仔仔細細地剖開自己的回憶，尋找那個人的痕跡。許是到這裏，痕跡漸淺直至消失不見，回憶戛然而止，再擡腳便是空白了幾年才得知的殘忍現實。
沈默了片刻，“他最近好像很忙。”吳漾說。把回憶同樣巧妙地拉回了當下。
“啊。”林熙像是能聽出吳漾的潛臺詞，他最近很忙，但她不知道他在忙什麽。
“對，我快畢業了，註冊個公司，拉他來合夥，我導師最近在催論文，活都丟給他幹了。”林熙說這話時居然一臉的驕傲，甚至有點欣慰，像是理所應當。
吳漾笑了一聲，點了點頭，這個跟她的猜測相差不大。
林熙嘴快手速也快，低頭的間隙已經發出了信息。
「熙總：她剛剛問我你最近在幹嘛」
「XH：如實說，我在路上了。」
「熙總：說了，敢情你是什麽都沒告訴人家啊，你這像要追人的態度嗎？？」
「XH：我想等稍微起步了再說，要是過幾天發現搞不起來，說了也是白說」
「熙總：……有病你，別逼我罵人，晦氣誰呢，真不知道小姑娘看上你哪了！」
短暫打開的項航視角大大滿足了小吳師傅的探索欲，都說人是會貪心的，許是林熙的自來熟讓她放松了點，又或者是想抓住這個機會，自己當面估計問不出口。她有點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更多，想驗證自己的猜測，無所謂這猜測是對是錯。
吳漾又拿起面前的瓷杯喝了一口水，眼睛盯著陽光照著的某一處虛空。
林熙發完最後一句微信就暗滅了手機反蓋在桌上。
“你知道他喜歡的人是誰嗎？”
“他說他在路上快到了。”
他們同時說的，突然有個人走進店裏想借個充電寶，推門的動作觸碰到了掛著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
“啊……他、”這會兒輪到林熙如鯁在喉了，慘遭聊天滑鐵盧，這他媽要怎麽說。“等會兒啊。”林熙說完這句又覺得還不如說不知道。
林熙反蓋著的手機又被他拿起來，這個動作讓吳漾心涼了不多，就大半截而已。不能說。因為她算是一個外人。不是他最中心的好友圈。
「熙總：！！」
「熙總：她不知道你喜歡她嗎？？」
「熙總：她剛剛問我你喜歡的人是誰」
「熙總：你搞什麽啊？不是我要說啥，我還如實說嗎？」
項航幾乎秒回
「XH：？」
「XH：！」
「XH：誒，別，你別說」
「XH：不是，你說，但你別說太多，被你說完了我說什麽」
林熙覺得是上輩子欠他的，手指快掄出火星子來了。
「熙總：你有毒……你怎麽還不來……醉了」
「XH：馬到」馬上到。
他這次倒是不烏龜了，下一秒林熙就聽見那個老舊的風鈴聲了，他簡直覺得是這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
林熙心裏比他更怕搞砸他跟吳漾的關系，天知道他找到這裏，把項航撿出去多費勁，憑他的直覺，項航能這麽爽快答應，最近還這麽拼，藏得還深，沒落到實處之前一點聲不吭，那就是真的上心，他心裏期盼的事在沒有十足把握之前基本不往外說，這是他的風格，無論感情還是事業。
所以，林熙心裏清楚，那小子已經把面前這個看起來傻乎乎實則比誰都清醒的姑娘放進了未來，放進了他期盼的未來。
林熙從小認識他，那些遭遇，失去妹妹，跌入谷底，這一切的種種對他是何等重創，林熙再清楚不過，天知道最近看他那股拼勁，真的像回到了以前，他邊欣慰邊害怕，怕他又頹回去，就像是石子堆最上邊的一顆，搖搖欲墜，但卻持久地在最尖銳的頂端。
吳漾要是再早出現幾年，是不是會不一樣，是不是可以縮短那段空白。
林熙也是個感性的，想著想著給自己感動住了，看著項航走進來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慈愛？
項航也沒想到兩人聊個天，能聊出這麽洶湧澎湃的情緒，他覺得吳漾和林熙盯著他看的眼神裏有不只一萬分的深意，兩雙眼睛都帶著火，差點把他直接點燃。
吳漾這會兒倒是沒想什麽，保持著一只手搭在桌上，一只手撐下巴的姿勢，項航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衛衣，一頭金發曬得毛茸茸，袖管的褶皺是獨屬於年輕人的精瘦，推開門的時候，像是比陽光還要耀眼，明明只是初春，她卻嗅到了夏天的味道，原因尚未可知。
“我們剛聊你呢！”林熙對項航說，一副天衣無縫的樣子。吳漾差點笑出來，他敲信息的動作還是很明顯的。
滾了幾次的湯鍋重新啟動，鍋爐的中央有個小小的漩渦，咕嚕咕嚕往外冒著熱氣，挺意外的，看到項航之後，並沒有那些預想中的尷尬和別扭，卡在心頭的那些疑問和糾結雖然還沒有得到解答，但卻意外地像是因為看到他了，變得沒那麽急切了。湯水沸騰著，蒸出一汪潮氣，模糊了情緒。
林熙很貼心地跳過了剛剛說了一半的話題，吳漾現在感覺自己不僅在項航面前是個透明人，估計林熙也把她看透了，這種滋味不太好受，她想著遲早要扳回一局。
“昨天出什麽事了？”項航問她。
吳漾把昨天從早上到下午的經歷掐頭去尾說了出來。
“哇靠，你們老板這是笑面虎吧，一點都不保你的，還全讓你賠？”林熙說。
“不是的，陳姐她也是沒辦法，那個女生的媽媽找到店裏來了。”
“你那幾天有覺得不對勁嗎，會不會是有人害你的，有監控嗎？”這句是項航。
“對啊！有些同事最惡心了，看你賺得多，紅眼病！”林熙又在激情開麥，比自己丟了工作還著急的樣子。
吳漾有點哭笑不得，又遲鈍地發現心口有點酸脹感，像被人掐了一下。
半年前，她剛踏上這片土地，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絕對想不到，會有人不分青紅皂白，沒有任何理由地站在自己這邊，會有人，對她無條件地相信，雖然兜兜轉轉，錢沒賺到，一身疲累，但小吳師傅這會兒覺得自己這一趟真沒白來。
事實上，大家對自己的認知通常很不準確，伴隨著可能的一切患得患失。吳漾覺得自己在項航的好友圈之外，莽莽撞撞地走不進他的心，殊不知，已經被對方放進了未來。項航覺得自己不夠優秀不夠好，所以面對這份感情，簡直是從未有過的磨嘰，殊不知，在吳漾眼裏，原本的他，就足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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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午高峰的火鍋店少了點熱火朝天，多了點能安靜聊天的氛圍。店裏還有幾桌客人，稀稀拉拉地傳來說話的聲音，三兩個還在咕嚕咕嚕滾著的湯鍋，蒸騰著午後的愜意，街上行人來來往往，路過的時候偶有人往裏看一眼，短暫地停留目光後便匆匆離去，看不清情緒，緩慢挪動的一片雲藏匿起日光，投射下一大片陰影。
小吳師傅覺得自己真是個別扭的人，她這會兒正在為很多事情尷尬，其他桌子的客人都在聊天，她面對林熙，搜尋不到可聊的話題，她討厭這種無話可說的安靜氛圍。自己明明是店裏的員工，這會兒卻坐在這裏，林熙說等會兒還要一起吃飯，雖然是老板同意的，但她還是坐立不安。一會兒項航來了，自己要以什麽情緒面對他呢，當作沒發生嗎，太難過導致斷片這個理由說得通嗎，等會兒他倆肯定要聊天吧，她插不進話怎麽辦呢，他來的時候要怎麽打招呼更自然點？
吳漾手指輕點杯壁的這幾秒，心裏已經忙成了瘋狂往嘴裏塞堅果囤著過冬的小松鼠。
好在林熙算是半個自來熟，何況他已經把面前這個不知道為什麽一副愁容的小姑娘跟自己的兄弟掛鉤起來，沒等吳漾的思維繼續止不住地往外太空發散，他就使出了自己的交際能力，主動打開了話題。
他好像真的很會聊天，項航的朋友好像都是這個類型，恰到好處的體貼，合時宜地拋出問題，順著回答再往深處引導。三兩句話，林熙就把吳漾從別扭尷尬的情緒中拉出來。打破安靜局面的第一步往往要從對方熟悉的領域入手，林熙從這個火鍋店聊起，從店內的裝潢扯到食材，從食材跳到牛肉怎麽燙好吃，又瞥了眼在收銀臺那頭一下一下重重點著打瞌睡的老板，跟吳漾調侃了起來，把小姑娘逗得咯咯直笑。
期間他扯了幾句項航的事情，又敏銳地發現吳漾很感興趣，眼神離開他盯著門口的次數少了一大半，林熙一邊在心裏為兄弟感嘆有戲，一邊繼續輸出。
“你不知道，他小時候事可多了，還特別會撒嬌，跟現在一點都不一樣，上個幼兒園，人家下午茶喝豆奶他吵著要喝酸奶，沒有就要跟老師哭。”
“還有一次特別搞笑，之前有次暑假，那會兒劇本殺剛火，我們幾個也不太會，跟著選了個沒什麽難度的感情本，感情本就是要帶感情嘛，他倒好，全程比木頭還木，把對面的女生都尬出陰影了。”
吳漾撐著下巴聽他講，他的描述鮮活又生動，她感覺自己也在跟著這些片段，放電影般順起項航的成長軌跡，知道這些事情的感覺很奇妙，就像打碎自己一半的印象，又打開了一個新的視角，在這個視角裏探頭探腦，挑挑揀揀，拼湊著投射到那個具體的人身上，重塑出一個更清晰的他。
“上高中那會兒有段時間，學校教導主任整天拿個金屬探測儀一個一個查手機，一般我倆打配合，他先放我這，測過了我再把兩部手機擱他那，結果那次老師殺了個回馬槍，我沒反應過來，一下陣亡兩部，狗東西當時還拿這事笑話我一學期。”
“後來…”
林熙基本是按照時間順序講的，像仔仔細細地剖開自己的回憶，尋找那個人的痕跡。許是到這裏，痕跡漸淺直至消失不見，回憶戛然而止，再擡腳便是空白了幾年才得知的殘忍現實。
沈默了片刻，“他最近好像很忙。”吳漾說。把回憶同樣巧妙地拉回了當下。
“啊。”林熙像是能聽出吳漾的潛臺詞，他最近很忙，但她不知道他在忙什麽。
“對，我快畢業了，註冊個公司，拉他來合夥，我導師最近在催論文，活都丟給他幹了。”林熙說這話時居然一臉的驕傲，甚至有點欣慰，像是理所應當。
吳漾笑了一聲，點了點頭，這個跟她的猜測相差不大。
林熙嘴快手速也快，低頭的間隙已經發出了信息。
「熙總：她剛剛問我你最近在幹嘛」
「XH：如實說，我在路上了。」
「熙總：說了，敢情你是什麽都沒告訴人家啊，你這像要追人的態度嗎？？」
「XH：我想等稍微起步了再說，要是過幾天發現搞不起來，說了也是白說」
「熙總：……有病你，別逼我罵人，晦氣誰呢，真不知道小姑娘看上你哪了！」
短暫打開的項航視角大大滿足了小吳師傅的探索欲，都說人是會貪心的，許是林熙的自來熟讓她放松了點，又或者是想抓住這個機會，自己當面估計問不出口。她有點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更多，想驗證自己的猜測，無所謂這猜測是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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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同時說的，突然有個人走進店裏想借個充電寶，推門的動作觸碰到了掛著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
“啊……他、”這會兒輪到林熙如鯁在喉了，慘遭聊天滑鐵盧，這他媽要怎麽說。“等會兒啊。”林熙說完這句又覺得還不如說不知道。
林熙反蓋著的手機又被他拿起來，這個動作讓吳漾心涼了不多，就大半截而已。不能說。因為她算是一個外人。不是他最中心的好友圈。
「熙總：！！」
「熙總：她不知道你喜歡她嗎？？」
「熙總：她剛剛問我你喜歡的人是誰」
「熙總：你搞什麽啊？不是我要說啥，我還如實說嗎？」
項航幾乎秒回
「XH：？」
「XH：！」
「XH：誒，別，你別說」
「XH：不是，你說，但你別說太多，被你說完了我說什麽」
林熙覺得是上輩子欠他的，手指快掄出火星子來了。
「熙總：你有毒……你怎麽還不來……醉了」
「XH：馬到」馬上到。
他這次倒是不烏龜了，下一秒林熙就聽見那個老舊的風鈴聲了，他簡直覺得是這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
林熙心裏比他更怕搞砸他跟吳漾的關系，天知道他找到這裏，把項航撿出去多費勁，憑他的直覺，項航能這麽爽快答應，最近還這麽拼，藏得還深，沒落到實處之前一點聲不吭，那就是真的上心，他心裏期盼的事在沒有十足把握之前基本不往外說，這是他的風格，無論感情還是事業。
所以，林熙心裏清楚，那小子已經把面前這個看起來傻乎乎實則比誰都清醒的姑娘放進了未來，放進了他期盼的未來。
林熙從小認識他，那些遭遇，失去妹妹，跌入谷底，這一切的種種對他是何等重創，林熙再清楚不過，天知道最近看他那股拼勁，真的像回到了以前，他邊欣慰邊害怕，怕他又頹回去，就像是石子堆最上邊的一顆，搖搖欲墜，但卻持久地在最尖銳的頂端。
吳漾要是再早出現幾年，是不是會不一樣，是不是可以縮短那段空白。
林熙也是個感性的，想著想著給自己感動住了，看著項航走進來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慈愛？
項航也沒想到兩人聊個天，能聊出這麽洶湧澎湃的情緒，他覺得吳漾和林熙盯著他看的眼神裏有不只一萬分的深意，兩雙眼睛都帶著火，差點把他直接點燃。
吳漾這會兒倒是沒想什麽，保持著一只手搭在桌上，一只手撐下巴的姿勢，項航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衛衣，一頭金發曬得毛茸茸，袖管的褶皺是獨屬於年輕人的精瘦，推開門的時候，像是比陽光還要耀眼，明明只是初春，她卻嗅到了夏天的味道，原因尚未可知。
“我們剛聊你呢！”林熙對項航說，一副天衣無縫的樣子。吳漾差點笑出來，他敲信息的動作還是很明顯的。
滾了幾次的湯鍋重新啟動，鍋爐的中央有個小小的漩渦，咕嚕咕嚕往外冒著熱氣，挺意外的，看到項航之後，並沒有那些預想中的尷尬和別扭，卡在心頭的那些疑問和糾結雖然還沒有得到解答，但卻意外地像是因為看到他了，變得沒那麽急切了。湯水沸騰著，蒸出一汪潮氣，模糊了情緒。
林熙很貼心地跳過了剛剛說了一半的話題，吳漾現在感覺自己不僅在項航面前是個透明人，估計林熙也把她看透了，這種滋味不太好受，她想著遲早要扳回一局。
“昨天出什麽事了？”項航問她。
吳漾把昨天從早上到下午的經歷掐頭去尾說了出來。
“哇靠，你們老板這是笑面虎吧，一點都不保你的，還全讓你賠？”林熙說。
“不是的，陳姐她也是沒辦法，那個女生的媽媽找到店裏來了。”
“你那幾天有覺得不對勁嗎，會不會是有人害你的，有監控嗎？”這句是項航。
“對啊！有些同事最惡心了，看你賺得多，紅眼病！”林熙又在激情開麥，比自己丟了工作還著急的樣子。
吳漾有點哭笑不得，又遲鈍地發現心口有點酸脹感，像被人掐了一下。
半年前，她剛踏上這片土地，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絕對想不到，會有人不分青紅皂白，沒有任何理由地站在自己這邊，會有人，對她無條件地相信，雖然兜兜轉轉，錢沒賺到，一身疲累，但小吳師傅這會兒覺得自己這一趟真沒白來。
事實上，大家對自己的認知通常很不準確，伴隨著可能的一切患得患失。吳漾覺得自己在項航的好友圈之外，莽莽撞撞地走不進他的心，殊不知，已經被對方放進了未來。項航覺得自己不夠優秀不夠好，所以面對這份感情，簡直是從未有過的磨嘰，殊不知，在吳漾眼裏，原本的他，就足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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