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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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亂
時間的重量會因為心境的變化時刻改變，倚著門坐在地上的這段時間經歷了很多個重量階段，一開始的放空，放空後對於未來的擔憂，憂心完進入到不舍，隨著分分秒秒的流逝，在等待的過程中又緊張起來，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面了，可能是最後一次說話了，千萬不要露出破綻，起碼也要留一個還過得去的結局吧。
從半小時前，她就已經豎起耳朵在聽樓梯口的動靜了，所以在聽到腳步聲跟金屬鑰匙晃動碰撞發出的聲音時，她很快地回過神，手撐著地想站起來。可能是一整天沒怎麽吃東西的原因，還有坐得太久，吳漾屁股剛離開地面，眼前很突然地就一片黑，腿麻得使不上一點勁，剛撐起來一點又重重地坐回地上。
吳漾能感受到他的腳步頓了頓，隨後又快速起來，眼前那片黑還沒有完全消散，人的視覺受到影響，其他感官就會變得異常敏感，他走過來的時候帶起一陣風，吳漾很猝不及防地聞到了淡淡的香水味，像是木質香，寧靜又溫婉，想是來自那個他喜歡的人。吳漾在心裏自嘲了一聲，好像這個看重的結局也傻傻的一點意義都沒有。
吳漾自認為這會兒自己除了坐在地上，看起來有一點點但不多的淒涼之外，並沒有什麽異常，她在心裏排練著心裏預演過的那幾句話，等待著問題的降臨。
在那個身影正正地擋住吳漾面前的光亮，落下一片暗影時，她擡起了頭，靠得近了，那股不明顯的香水味好像也清晰了點，很不妙地，吳漾甚至心中已經有一個模糊的影子，關於他喜歡的那個人。
“出什麽事了？”項航問，他的語氣很溫柔，眼神也溫柔，黑色的瞳仁裏倒映著小小的她，明明什麽都沒說，吳漾卻已經感受到了安慰。
餘光中，吳漾看到他手裏那串鑰匙還掛著那個幼稚的鑰匙扣，鑰匙扣上的小人笑起來有兩個酒窩，他說過像她。食物的香氣蓋過香水味刺激著吳漾的嗅覺，她眼神一瞥，看到他手上提著一碗打包的牛肉面，打包盒是透明的，她能看見上面飄著的一層紅辣椒。
……
真的太不爭氣了，編排好的話就卡在喉嚨頭，眼淚又不知道從哪裏溜出來，蓄滿了整個眼眶，她咬著嘴唇，意圖憋回去，她想低頭，但卻沈溺於他的目光，不得動彈。
許是自己這副狼狽樣實在是過於可憐了，她看到項航蹲了下來，和她平視，他好像嘆了一口氣。
“閉眼。”他說。
吳漾這會兒已經沒什麽思考的能力了，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要閉眼，但還是聽話地閉上了，一閉眼，眼眶裏的眼淚就流出來了，在臉上劃了兩道。
他的手指有點冰，碰到臉頰的時候很涼，他抹掉了吳漾流了一臉的眼淚。
“想哭就哭，忍著幹什麽。”他說。
吳漾徹底崩不住了，剛抹幹凈的臉上瞬間又多了兩道淚痕，她好想告訴他，自己不知道錯在哪，不知道哪個地方出錯了，明明都是跟之前一樣的操作，為什麽就過敏了，她好想告訴他，出了好大的事，我的工資都拿去賠了，我現在還丟了工作，她好想告訴他，她一點都不想走，哪怕再待久一點，多一天也好。
吳漾哭得不成樣子，像是把一整天積攢著的委屈全部哭個痛快，人在這種時候會沒由來地生出些平日裏沒有也不敢有的沖動。
晃動著的鑰匙扣，淡淡飄著的辣椒香，他手指的餘溫。
“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她眼眶通紅，帶著哭腔。
為什麽有喜歡的人了，一直在聯系喜歡的人，還要對她這麽好，給她錯覺，看她可憐，可憐她嗎，像現在這樣？
項航有點意外，他知道小姑娘心思敏感，應該對他的意思早有察覺才對，自己放出的信號，還有那晚在飯桌上坦白自己有喜歡的人，他原本以為，足夠明顯，這也助長了他的底氣，以至於今天見到母親，她說自己跟那個男人感情又出現了裂縫，提出這次帶自己一起出國的離譜要求時，他第一次有了具體又深刻的理由來拒絕。我不走，這裏有我喜歡的人。
沈默了片刻，他看見小姑娘漸漸垂下的眼，長睫上還帶有未幹的水漬，濕潤的眼角微微發著紅。
“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吳漾有點破罐子破摔地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小得像貓，帶著微弱的抗議和委屈，由於沒有任何立場，她不想讓他聽見這句話。
人的一生中會遇到很多人，其中擦肩而過的過客占了很大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分為普通的和特別的，特別的那部分，又分為短暫的和細水長流的，按理說，這段時間，吳漾像小偷一樣從他身上汲取的溫暖已經足夠讓她把這個人歸為特別，但是，人是很貪心的，小偷一旦偷到了溫暖，就會洗心革面，笨拙地也學著釋放溫暖，以求這份源源不斷，這份細水長流。
吳漾垂下眼，又往上擡，視線再次相遇，蹲下來的他沒有平時看起來那麽冷，微弓的背藏著他的驕傲，雨過的潮濕空氣像是泛起的一層薄霧，襯得他眉眼的輪廓更加清晰，月色很柔和，這個點，周圍一片安逸平靜，砰砰的心跳聲，分不清你我。
就當是最後一次錯覺吧，吳漾覺得他眼裏洶湧翻騰著的情緒好像不比自己少。好好的告別，最終也是搞砸了，滿懷遺憾的酸澀讓她又落下一滴淚，隨後又像觸發了閥門，再次不可收拾，淚水湧進眼眶，像個睜眼瞎，什麽都看不見。
她能感覺到項航為她抹淚的手頓了頓，剛擦完又流、剛擦完又流。
“怎麽這麽傻啊？”他說。
“嗯？”吳漾的鼻音很重，混著還沒脫離的情緒和疑惑。
頭疼腦熱的感覺和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突然靠近，瞬間突破了本就不太安全的安全距離。
距離在近到他的睫毛掃過吳漾的臉頰時停頓了下，像是有萬分的猶豫和掙紮，微微顫動著的睫毛碰得吳漾心癢，頭腦已經放空到了大氣層，只剩狂跳的心臟和過分靈敏的感官對這一切無底線地感知。
她的唇瓣碰到了他棱角分明的唇角，溫熱的，不合時宜的一滴淚滑落到唇邊，苦澀的。
江淮的天氣說得上是千變萬化，前一秒烏雲密布，下一秒就放晴的情況也有很多，雨過後的泥土帶著放線菌的味道，倦鳥在樹枝末梢短暫地停歇，隨即又飛往遠處，枯了的樹葉懸在枝幹上，晚風時不時地吹，帶走了一片又一片，掉落在濕了又幹的地面，等待著下一陣風的到來，再把它們吹起，於空中打著一個又一個的旋。
只是短短貼合了幾秒，又很緩慢地分開，像是輕微舔舐著療傷的動作，沒帶一絲一毫的情欲。
“別哭了。”吳漾聽見他說。
心跳是紊亂的，思緒是如麻的。
該用什麽來形容這一天，她估計一生都不會忘記。
那幾秒觸碰溫熱的感覺，撲在臉上灼熱的鼻息，從始至終顫動的眼睫毛，他身上獨特的氣味，就連眼淚流進嘴裏那一刻嘗到的鹹，一切都是那麽深刻清晰又讓人心亂。
是自己哭的太可憐了，又說了那些沒頭沒尾的話，被他看出來了，所以他出於關心和安慰，輕輕地，碰了她一下？
印在腦中的一幕一幕揮之不去，無法思考任何事情，以至於她是怎麽告訴他自己目前沒地方去，然後被勸著進了項航的屋子，又是怎麽被推著去洗了把臉又把那份牛肉面吃完，再是怎麽看著他打了個地鋪，又用十分的倔強拗著他讓他去睡床，最後又是怎麽蓋上那床被子，躺在鋪著薄毯的地板上，閉上了酸脹的眼睛，她都無法連成完整的回憶。
一個一個孤立的片段，全憑本能的反應，唯一感受到的是，所有的片段，都有他的身影。
小屋裏第一次住進了兩個人，小小的空間逼仄了起來，像是連呼吸都在共通，兩人都很平靜地躺著，默契地連翻身都很少，各懷心事地覆盤著剛剛的一切，不知醒了多久，等到天空即將告別黑暗，迎來晨昏，才放緩了呼吸，淺淺地睡去。
項航只瞇了一小會兒，事實上，昨天的事遠超出他的預料，小姑娘看起來膽子很大，實際上像只貓一樣，有自己的防禦機制，被嚇到就會縮得很深，又那麽天真又單純，他這會兒覺得自己算是趁人之危了，一點都不正人君子。真是昏了頭了。
他輕輕地翻了個身，頭往下一看，昨天小姑娘死活都不肯睡床，好像再不答應又要哭了的樣子，他實在沒辦法，心裏的負罪感又多了一分。
明明有枕頭，她還是把手壓在自己的脖子下面，整個人側蜷著，被子蓋過了下巴，只露出半張臉，小小縮著的一團，用看著就知道不太舒服的姿勢靜靜地睡著，平緩的呼吸帶起微微的起伏，旁邊很近的地方放了她帶著的包，是她除了人之外全部的東西，項航這才註意到她都沒打開那個包，像是一副醒了隨時能走的樣子。
很沒安全感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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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重量會因為心境的變化時刻改變，倚著門坐在地上的這段時間經歷了很多個重量階段，一開始的放空，放空後對於未來的擔憂，憂心完進入到不舍，隨著分分秒秒的流逝，在等待的過程中又緊張起來，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面了，可能是最後一次說話了，千萬不要露出破綻，起碼也要留一個還過得去的結局吧。
從半小時前，她就已經豎起耳朵在聽樓梯口的動靜了，所以在聽到腳步聲跟金屬鑰匙晃動碰撞發出的聲音時，她很快地回過神，手撐著地想站起來。可能是一整天沒怎麽吃東西的原因，還有坐得太久，吳漾屁股剛離開地面，眼前很突然地就一片黑，腿麻得使不上一點勁，剛撐起來一點又重重地坐回地上。
吳漾能感受到他的腳步頓了頓，隨後又快速起來，眼前那片黑還沒有完全消散，人的視覺受到影響，其他感官就會變得異常敏感，他走過來的時候帶起一陣風，吳漾很猝不及防地聞到了淡淡的香水味，像是木質香，寧靜又溫婉，想是來自那個他喜歡的人。吳漾在心裏自嘲了一聲，好像這個看重的結局也傻傻的一點意義都沒有。
吳漾自認為這會兒自己除了坐在地上，看起來有一點點但不多的淒涼之外，並沒有什麽異常，她在心裏排練著心裏預演過的那幾句話，等待著問題的降臨。
在那個身影正正地擋住吳漾面前的光亮，落下一片暗影時，她擡起了頭，靠得近了，那股不明顯的香水味好像也清晰了點，很不妙地，吳漾甚至心中已經有一個模糊的影子，關於他喜歡的那個人。
“出什麽事了？”項航問，他的語氣很溫柔，眼神也溫柔，黑色的瞳仁裏倒映著小小的她，明明什麽都沒說，吳漾卻已經感受到了安慰。
餘光中，吳漾看到他手裏那串鑰匙還掛著那個幼稚的鑰匙扣，鑰匙扣上的小人笑起來有兩個酒窩，他說過像她。食物的香氣蓋過香水味刺激著吳漾的嗅覺，她眼神一瞥，看到他手上提著一碗打包的牛肉面，打包盒是透明的，她能看見上面飄著的一層紅辣椒。
……
真的太不爭氣了，編排好的話就卡在喉嚨頭，眼淚又不知道從哪裏溜出來，蓄滿了整個眼眶，她咬著嘴唇，意圖憋回去，她想低頭，但卻沈溺於他的目光，不得動彈。
許是自己這副狼狽樣實在是過於可憐了，她看到項航蹲了下來，和她平視，他好像嘆了一口氣。
“閉眼。”他說。
吳漾這會兒已經沒什麽思考的能力了，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要閉眼，但還是聽話地閉上了，一閉眼，眼眶裏的眼淚就流出來了，在臉上劃了兩道。
他的手指有點冰，碰到臉頰的時候很涼，他抹掉了吳漾流了一臉的眼淚。
“想哭就哭，忍著幹什麽。”他說。
吳漾徹底崩不住了，剛抹幹凈的臉上瞬間又多了兩道淚痕，她好想告訴他，自己不知道錯在哪，不知道哪個地方出錯了，明明都是跟之前一樣的操作，為什麽就過敏了，她好想告訴他，出了好大的事，我的工資都拿去賠了，我現在還丟了工作，她好想告訴他，她一點都不想走，哪怕再待久一點，多一天也好。
吳漾哭得不成樣子，像是把一整天積攢著的委屈全部哭個痛快，人在這種時候會沒由來地生出些平日裏沒有也不敢有的沖動。
晃動著的鑰匙扣，淡淡飄著的辣椒香，他手指的餘溫。
“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她眼眶通紅，帶著哭腔。
為什麽有喜歡的人了，一直在聯系喜歡的人，還要對她這麽好，給她錯覺，看她可憐，可憐她嗎，像現在這樣？
項航有點意外，他知道小姑娘心思敏感，應該對他的意思早有察覺才對，自己放出的信號，還有那晚在飯桌上坦白自己有喜歡的人，他原本以為，足夠明顯，這也助長了他的底氣，以至於今天見到母親，她說自己跟那個男人感情又出現了裂縫，提出這次帶自己一起出國的離譜要求時，他第一次有了具體又深刻的理由來拒絕。我不走，這裏有我喜歡的人。
沈默了片刻，他看見小姑娘漸漸垂下的眼，長睫上還帶有未幹的水漬，濕潤的眼角微微發著紅。
“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吳漾有點破罐子破摔地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小得像貓，帶著微弱的抗議和委屈，由於沒有任何立場，她不想讓他聽見這句話。
人的一生中會遇到很多人，其中擦肩而過的過客占了很大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分為普通的和特別的，特別的那部分，又分為短暫的和細水長流的，按理說，這段時間，吳漾像小偷一樣從他身上汲取的溫暖已經足夠讓她把這個人歸為特別，但是，人是很貪心的，小偷一旦偷到了溫暖，就會洗心革面，笨拙地也學著釋放溫暖，以求這份源源不斷，這份細水長流。
吳漾垂下眼，又往上擡，視線再次相遇，蹲下來的他沒有平時看起來那麽冷，微弓的背藏著他的驕傲，雨過的潮濕空氣像是泛起的一層薄霧，襯得他眉眼的輪廓更加清晰，月色很柔和，這個點，周圍一片安逸平靜，砰砰的心跳聲，分不清你我。
就當是最後一次錯覺吧，吳漾覺得他眼裏洶湧翻騰著的情緒好像不比自己少。好好的告別，最終也是搞砸了，滿懷遺憾的酸澀讓她又落下一滴淚，隨後又像觸發了閥門，再次不可收拾，淚水湧進眼眶，像個睜眼瞎，什麽都看不見。
她能感覺到項航為她抹淚的手頓了頓，剛擦完又流、剛擦完又流。
“怎麽這麽傻啊？”他說。
“嗯？”吳漾的鼻音很重，混著還沒脫離的情緒和疑惑。
頭疼腦熱的感覺和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突然靠近，瞬間突破了本就不太安全的安全距離。
距離在近到他的睫毛掃過吳漾的臉頰時停頓了下，像是有萬分的猶豫和掙紮，微微顫動著的睫毛碰得吳漾心癢，頭腦已經放空到了大氣層，只剩狂跳的心臟和過分靈敏的感官對這一切無底線地感知。
她的唇瓣碰到了他棱角分明的唇角，溫熱的，不合時宜的一滴淚滑落到唇邊，苦澀的。
江淮的天氣說得上是千變萬化，前一秒烏雲密布，下一秒就放晴的情況也有很多，雨過後的泥土帶著放線菌的味道，倦鳥在樹枝末梢短暫地停歇，隨即又飛往遠處，枯了的樹葉懸在枝幹上，晚風時不時地吹，帶走了一片又一片，掉落在濕了又幹的地面，等待著下一陣風的到來，再把它們吹起，於空中打著一個又一個的旋。
只是短短貼合了幾秒，又很緩慢地分開，像是輕微舔舐著療傷的動作，沒帶一絲一毫的情欲。
“別哭了。”吳漾聽見他說。
心跳是紊亂的，思緒是如麻的。
該用什麽來形容這一天，她估計一生都不會忘記。
那幾秒觸碰溫熱的感覺，撲在臉上灼熱的鼻息，從始至終顫動的眼睫毛，他身上獨特的氣味，就連眼淚流進嘴裏那一刻嘗到的鹹，一切都是那麽深刻清晰又讓人心亂。
是自己哭的太可憐了，又說了那些沒頭沒尾的話，被他看出來了，所以他出於關心和安慰，輕輕地，碰了她一下？
印在腦中的一幕一幕揮之不去，無法思考任何事情，以至於她是怎麽告訴他自己目前沒地方去，然後被勸著進了項航的屋子，又是怎麽被推著去洗了把臉又把那份牛肉面吃完，再是怎麽看著他打了個地鋪，又用十分的倔強拗著他讓他去睡床，最後又是怎麽蓋上那床被子，躺在鋪著薄毯的地板上，閉上了酸脹的眼睛，她都無法連成完整的回憶。
一個一個孤立的片段，全憑本能的反應，唯一感受到的是，所有的片段，都有他的身影。
小屋裏第一次住進了兩個人，小小的空間逼仄了起來，像是連呼吸都在共通，兩人都很平靜地躺著，默契地連翻身都很少，各懷心事地覆盤著剛剛的一切，不知醒了多久，等到天空即將告別黑暗，迎來晨昏，才放緩了呼吸，淺淺地睡去。
項航只瞇了一小會兒，事實上，昨天的事遠超出他的預料，小姑娘看起來膽子很大，實際上像只貓一樣，有自己的防禦機制，被嚇到就會縮得很深，又那麽天真又單純，他這會兒覺得自己算是趁人之危了，一點都不正人君子。真是昏了頭了。
他輕輕地翻了個身，頭往下一看，昨天小姑娘死活都不肯睡床，好像再不答應又要哭了的樣子，他實在沒辦法，心裏的負罪感又多了一分。
明明有枕頭，她還是把手壓在自己的脖子下面，整個人側蜷著，被子蓋過了下巴，只露出半張臉，小小縮著的一團，用看著就知道不太舒服的姿勢靜靜地睡著，平緩的呼吸帶起微微的起伏，旁邊很近的地方放了她帶著的包，是她除了人之外全部的東西，項航這才註意到她都沒打開那個包，像是一副醒了隨時能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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