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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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奇怪，江淮這種基礎設施建設並沒有很完善的小城市，除了中心城區，小電驢比汽車還賣的開的地方，居然有很多個駕校，項航所在的駕校和旁邊的其他幾個，就在一所體校和職高附近，隔了一條街，這應該算是江淮郊區了，離出租屋挺遠的，但卻異常熱鬧，幾個簡陋的燒烤店人滿為患，三五成群勾肩搭背的學生一團一團的，洋溢著的歡鬧聲帶著獨屬於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帶起一陣狂妄的風，撲了吳漾一臉。
駕校和體校中間隔著的那條街不寬，屬於禁車路段，街上的學生不算少，一般這個點應該是來聚餐，駕校裏面的車要開出來也不能走這段，只能從後門走大路出。
吳漾第一次來到這，對著來來往往的學生左右觀望，按理說她這個年紀也應該在讀大學，跟他們沒什麽差別，但看著一張張滿是肆無忌憚的輕松面孔，她還是覺得自己跟他們不太一樣，可能是有羨慕的因素，又有點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她竟然生出點緊張感。
一個剃了寸頭，還在青皮上留出了個吳漾有點看不出什麽圖案的人往他們這邊瞟了一下，旁邊還跟著幾個，看起來像是什麽大哥之類，吳漾眼神躲閃了一下，看向別處，那位“大哥”還有他的小弟似乎以微小的角度偏了方向，往他們這邊走過來了，距離越來越近。氣勢說不上友善，而且絕對可以說是來者不善！
不是吧？難道看我們是新來的要收保護費嗎？項航也不是新來的啊！不是教練嗎？天！難道她剛剛眼神躲閃惹怒了那個“大哥”嗎？不會要上演什麽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劇情吧！小吳師傅的想象力跟看過的瑪麗蘇無腦劇成正比，心裏的戲已經演出了外太空！
項航好像沒註意到一樣，一臉的雲淡風輕，吳漾跟他並排地走，心裏已經急起來了，眼裏像有一架燃燒的飛機在加速墜落，一會兒是要擋他前面當超級英雄好呢，還是拉著他一塊跑，完了完了！我不要被打啊啊啊！
終於，寸頭大哥在跟他們距離大概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這會兒吳漾看清他頭上那個圖案了，一個長得模糊了的十字架，好裝！不過他挺高的，離近點就更有壓迫感了，吳漾在心裏像是做好了某種決定，準備邁開腿上前。
“航哥。”寸頭哥開口。
？？他把項航叫哥？？？吳漾心裏提著的氣一下子松下來，腦子裏排好的臺詞一句一句從嘴邊跌落到地上，緊接著是巨大的震驚。
項航好像見怪不怪，對著寸頭哥點了點頭。“最近怎麽樣？”
寸頭哥的聲音和語氣並不像看起來那麽那麽有“大哥”味，反而是那種陽光的少年音，“挺好的，他們沒再來惹事了，好久不見啊航哥。“他掏出煙盒給項航遞了一根。
項航沒接，“那就好，不抽了，學生在等，先走了。”
“航哥，下次有空提前說，我們請你吃飯。”站在寸頭哥旁邊的一個男生說。
“嗯。”項航還是跟以前一樣地惜字如金，說完就邁開腿往前走。
吳漾還陷在巨大的沖擊中，最近項航各種暖乎乎的行為讓她徹底推翻了對他的第一印象，完全忘記了這哥的人設也是昔日校霸之類。
吳漾楞怔了一秒，跟了上去。
“剛剛那個人，是你教過的學生嗎？”吳漾問。
他搖了搖頭，“不是，駕校學費不低，他之前說攢夠了再來學。”
“那你怎麽認識他的。”小吳師傅的好奇心很強，特別是對項航。
“之前、”他遲疑了一下，“沒什麽，來得多了就認識了。”
哼！話說一半必有貓膩！小吳師傅在心裏暗誹。雖然她的好奇心很強，但是她一向不強人所難，人家想說，她自然會知道，又或者說，比起提問，吳漾更喜歡被動地知道，也就是對方主動分享。
如果說剛才那一幕已經夠吳漾在心裏覆盤消化一會兒，那麽接下來的場景又讓小吳師傅刷新了對他的認知。駕校裏面先是一個個休息室，每個休息室旁邊跟著一個矩形車庫，這會兒裏面好像沒什麽人，只有在休息室前面臺階上坐成一排像在聊天的人，應該就是項航的學生了。
他們看到項航了。
“航哥！”青春女大一號。
“教練！”青春女大二號。
“哥！”青春女大三號。
“好久不見，我想你了哥！”亂入的一個青春男大。
吳漾不是沒刷過網上那些吐槽駕校教練的帖子，不是說都是那些一拿到駕駛證就恨不得秒刪，恨不得掛網上，怎麽他們見了教練一個個像見了親兄弟一樣。項航在駕校是親切大哥的形象？剛剛不還很像校霸嗎？他身上到底還有多少驚喜……
吳漾跟著他走過去，別說，駕校還挺大的，估計是因為晚上，這會兒只有他一個教練，周圍很空曠，四個學生看起來關系很好，從剛剛坐成一排在那聊天就看得出來，項航好像是這裏面的中心人物，他們的感覺，很像剛剛街上三五成群玩鬧的大學生，或許本來就該是這樣的，吳漾突然有種闖入了秘密基地的感覺，心裏對項航的描摹又具體了幾筆。
“誒，小吳姐姐！”青春女大一號。
吳漾剛剛沒發現，她就是之前找她做睫毛還推薦了很多顧客的女生，她叫方回，吳漾有她的微信。怪不得她之前說教練是個大帥哥！原來如此。
“好巧呀。”吳漾說。她現在的語言系統稍微有點混亂。
項航不知道她倆認識，帶著疑問的眼神看向吳漾。
“哦，航哥，我之前在小吳姐姐那裏做過睫毛，她做得很好，可厲害了！”方回說。
項航又看了吳漾一眼，笑了一下。
“小吳姐姐，你和航哥認識嗎？你也來學車？”方回又問了一句，吳漾註意到她染了頭發，發尾漂成了淺色，做了高光銜接，還帶點卷度，時尚又漂亮。
“她跟我住一塊兒，說想來看看。”項航把包扔進休息室的椅子上，很平淡地說。
！！！這會兒五個人，十只眼睛全看向他。住，一塊兒？同居？連小吳師傅這種強心臟都被他這句嚇到了。什麽啊？吳漾簡直如鯁在喉，這算犯規了吧！
殊不知，四位大學生表面上一言不發，手機裏的小群已經炸開了鍋。
「方回（不會S彎版：什麽？航哥有女朋友了？？？」
「李炎：@柯欣這下好了，你可以死心了，航哥名草有主了」
「方回（不會S彎版：@柯欣」
「柯欣欣欣：你們沒有心」
「吳禹萱：你們打字好明顯！！能不能吭點聲，氣氛都凍住了」
「方回（不會S彎版：你先吭，我不敢，我車開得爛，容易被罵」
「李炎：同上」
項航看著她，吳漾的臉都快燒起來了，眼神透露出四個字，快、解、釋、啊！他嘴角微勾，吳漾莫名覺得他眼裏有點戲謔的意味。
他摸了下鼻尖，“看什麽呢，我倆是鄰居，中間隔堵墻，住隔壁。”
“哦～”
由李炎帶頭，幾位大學生來了場延遲的起哄。
“怎麽，你們幾個科二釘子戶，過個年回來，水平還行嗎？一個一個來，跑幾圈我看看。“項航說。他斜靠在休息室的門框邊，語氣和姿勢都很放松。
“航哥，開不好別罵，求！”方回雙手合十，笑著說。
“哥！沒事，考不過的話，我們暑假再見！“李炎也在一旁附和。
“得了吧，丟不丟人你，學最久，練得最差，砸我招牌了啊！”項航把車鑰匙扔給他。
“練得差也是你徒弟啊，師父！”沒想到李炎這麽會撒嬌。
吳漾看到項航笑了一下，他跟他們的相處好像很輕松，印象中他好像很少開玩笑，小吳師傅心裏有點不受控制地泛酸，又覺得自己小肚雞腸，他本來就是很好的人，大家喜歡他也是正常的啊，本來不就是希望他不要那麽孤單，只是覺得自己想象中帶給他的熱鬧好像不那麽特別了，甚至略遜一籌。
四個大學生坐上停在車庫的教練車，方回先開，新手上車，先調座椅，系安全帶，點火，放手剎。項航沒上車，在車門外看。
很多教練會跟學員一起上車，在副駕駛做指導，還有個副剎車可以隨時踩，但項航基本都是在車外跟著看，人跟著車走，副駕駛的角度跟學生看的角度不一樣，出入挺大的，他覺得在車外邊看比較準，雖然一趟趟下來有時候累得腿都酸，特別是遇上方回這種新手還開得特別快的。
“慢點啊，速度快毛病多，你慢下來就能開好，來，走。”項航說。
微信群
「吳禹萱：是我的錯覺嗎，我感覺航哥今天好溫柔！」
「柯欣欣欣：是我的錯覺嗎，我感覺航哥變了！」
「李炎：是我的錯覺嗎，我感覺航哥更帥了！」
「吳禹萱：你……」
方回先在車庫那練了左倒庫，確實，速度慢下來，倒得還挺準的，吳漾沒學過，反正看著是沒壓到線。
“一會兒，我得跟著他們去那邊的場地，你可以在裏邊休息室坐。”項航說。
“不，不用，我跟著你就行，看他們練也挺有意思的。”我才不要自己在這呢。
方回又來了一次右倒庫，這次沒壓速，還突然剎了一下車，劃出了點聲。
項航看過去，“慢！”
“誒！好！”車裏一陣小小的歡呼，方回有點得意地笑了一下，明媚張揚。吳漾有點錯覺，氣氛很好，他們似乎不是在學車或者教車，大家很熟悉，也放得開，更像一次特別的聚會。
小吳師傅徹底承認了自己的小肚雞腸了，今天的她，好像見到了圍墻外的世界，圍墻外的他，車上幾個年輕人好像跟他是同類人，跟他們待在一起，他也是那樣地青春張揚，輕松愉悅又肆無忌憚。吳漾在心裏深處高興，因為他本來就該是如此，又忍不住地泛著酸，道不明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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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剃了寸頭，還在青皮上留出了個吳漾有點看不出什麽圖案的人往他們這邊瞟了一下，旁邊還跟著幾個，看起來像是什麽大哥之類，吳漾眼神躲閃了一下，看向別處，那位“大哥”還有他的小弟似乎以微小的角度偏了方向，往他們這邊走過來了，距離越來越近。氣勢說不上友善，而且絕對可以說是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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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漾還陷在巨大的沖擊中，最近項航各種暖乎乎的行為讓她徹底推翻了對他的第一印象，完全忘記了這哥的人設也是昔日校霸之類。
吳漾楞怔了一秒，跟了上去。
“剛剛那個人，是你教過的學生嗎？”吳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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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青春女大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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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漾不是沒刷過網上那些吐槽駕校教練的帖子，不是說都是那些一拿到駕駛證就恨不得秒刪，恨不得掛網上，怎麽他們見了教練一個個像見了親兄弟一樣。項航在駕校是親切大哥的形象？剛剛不還很像校霸嗎？他身上到底還有多少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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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呀。”吳漾說。她現在的語言系統稍微有點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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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吳姐姐，你和航哥認識嗎？你也來學車？”方回又問了一句，吳漾註意到她染了頭發，發尾漂成了淺色，做了高光銜接，還帶點卷度，時尚又漂亮。
“她跟我住一塊兒，說想來看看。”項航把包扔進休息室的椅子上，很平淡地說。
！！！這會兒五個人，十只眼睛全看向他。住，一塊兒？同居？連小吳師傅這種強心臟都被他這句嚇到了。什麽啊？吳漾簡直如鯁在喉，這算犯規了吧！
殊不知，四位大學生表面上一言不發，手機裏的小群已經炸開了鍋。
「方回（不會S彎版：什麽？航哥有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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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回（不會S彎版：你先吭，我不敢，我車開得爛，容易被罵」
「李炎：同上」
項航看著她，吳漾的臉都快燒起來了，眼神透露出四個字，快、解、釋、啊！他嘴角微勾，吳漾莫名覺得他眼裏有點戲謔的意味。
他摸了下鼻尖，“看什麽呢，我倆是鄰居，中間隔堵墻，住隔壁。”
“哦～”
由李炎帶頭，幾位大學生來了場延遲的起哄。
“怎麽，你們幾個科二釘子戶，過個年回來，水平還行嗎？一個一個來，跑幾圈我看看。“項航說。他斜靠在休息室的門框邊，語氣和姿勢都很放松。
“航哥，開不好別罵，求！”方回雙手合十，笑著說。
“哥！沒事，考不過的話，我們暑假再見！“李炎也在一旁附和。
“得了吧，丟不丟人你，學最久，練得最差，砸我招牌了啊！”項航把車鑰匙扔給他。
“練得差也是你徒弟啊，師父！”沒想到李炎這麽會撒嬌。
吳漾看到項航笑了一下，他跟他們的相處好像很輕松，印象中他好像很少開玩笑，小吳師傅心裏有點不受控制地泛酸，又覺得自己小肚雞腸，他本來就是很好的人，大家喜歡他也是正常的啊，本來不就是希望他不要那麽孤單，只是覺得自己想象中帶給他的熱鬧好像不那麽特別了，甚至略遜一籌。
四個大學生坐上停在車庫的教練車，方回先開，新手上車，先調座椅，系安全帶，點火，放手剎。項航沒上車，在車門外看。
很多教練會跟學員一起上車，在副駕駛做指導，還有個副剎車可以隨時踩，但項航基本都是在車外跟著看，人跟著車走，副駕駛的角度跟學生看的角度不一樣，出入挺大的，他覺得在車外邊看比較準，雖然一趟趟下來有時候累得腿都酸，特別是遇上方回這種新手還開得特別快的。
“慢點啊，速度快毛病多，你慢下來就能開好，來，走。”項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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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禹萱：是我的錯覺嗎，我感覺航哥今天好溫柔！」
「柯欣欣欣：是我的錯覺嗎，我感覺航哥變了！」
「李炎：是我的錯覺嗎，我感覺航哥更帥了！」
「吳禹萱：你……」
方回先在車庫那練了左倒庫，確實，速度慢下來，倒得還挺準的，吳漾沒學過，反正看著是沒壓到線。
“一會兒，我得跟著他們去那邊的場地，你可以在裏邊休息室坐。”項航說。
“不，不用，我跟著你就行，看他們練也挺有意思的。”我才不要自己在這呢。
方回又來了一次右倒庫，這次沒壓速，還突然剎了一下車，劃出了點聲。
項航看過去，“慢！”
“誒！好！”車裏一陣小小的歡呼，方回有點得意地笑了一下，明媚張揚。吳漾有點錯覺，氣氛很好，他們似乎不是在學車或者教車，大家很熟悉，也放得開，更像一次特別的聚會。
小吳師傅徹底承認了自己的小肚雞腸了，今天的她，好像見到了圍墻外的世界，圍墻外的他，車上幾個年輕人好像跟他是同類人，跟他們待在一起，他也是那樣地青春張揚，輕松愉悅又肆無忌憚。吳漾在心裏深處高興，因為他本來就該是如此，又忍不住地泛著酸，道不明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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