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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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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了斷

慕屹川傲驕的睇他一眼:“是又如何?”

“不如何,不如何……”千千陪笑,連連擺手,手腕處滑出一根紅繩,那繩上系著一個木雕的笑面佛。

楚星舒發現,那木質極為普通,笑面佛的輪廓卻頗為精細。

所謂好馬配好鞍,質地上乘的良木雕出精品不足為奇,可是,這般材質普通的木頭,竟然可以有這樣好的雕功……

楚星舒胸口一震,努力壓抑著心跳:“千千,你這笑面佛哪裏得的”

“哦,這個呀……聖尊給的,天山寶蠶最近胖了不少,我那日見聖尊親手給它做窩,那小窩太精巧了,我就杵在那舍不得挪眼。聖尊見多了些餘料,就隨手雕了這個送我啦,公子瞧瞧,比你的技法如何?”

千千得瑟的在楚星舒面前揚了揚手腕,嘟嘴道:“我跟了公子這麽多年,你都沒給我雕一個,人家聖尊和我還沒交情呢。”

楚星舒顫抖著手,輕輕撫摸著笑面佛的刻紋。

“你怎麽了,臉色這般奇怪,可是哪裏不舒服?”慕屹川覆上他的額頭,摸了摸,眼裏滿 是擔憂。

千千懊惱,“公子,我同你玩笑呢,你平日從不會與我計較這個的……”

楚星舒松開手:“我沒事,你們都出去吧,我想睡一會兒。”

慕屹川將他扶到床榻,蓋好被子,“你在床上睡一會兒,我去請聖尊來給你看看。”

楚星舒閉著眼睛,點了點頭。

聖尊坐在床邊,手剛搭上脈,楚星舒反轉手腕,在他的食指第二骨節處,迅速碰了下。

聖尊身子一僵,隨即眸露深思的笑道:“你摸我做甚?幸得他在門外,不然,指不定要劈了我吧。”

第二關節處的指骨果然有凸起!

楚星舒記得當年他與先帝研究火銃時,由於尺寸沒掌握好,先帝手上就留下了這樣一個舊疾。此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這舊疾不用手仔細摸,也是看不出來的。

楚星舒翻身下床,拱手下跪:“拜見皇上!”

聖尊不作聲,靜靜地看了他半晌,素白手指取下了銀質面具。

這是一張與慕屹川相差無二的臉,銀發俊容,眸光沈靜,哪怕是一模一樣的眉眼,也可以毫不費力的分出是兩個人。

楚星舒嘴唇顫抖,一向舌燦蓮花,此刻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熱淚不受控制的滑落,“您真的……沒有死?”

聖尊長嘆一聲,“醉生夢死,一夢不醒就是歸途,可是,偏偏有人不讓我睡,只睡了七日,就被人硬生生吵醒了,後來,我就跟他走了。”

“他是……”

“他叫玄辰,如今是靈隱宮宮主,我幼年時曾與他在同一門下研習過,後來我到了大朔為質子,而他,繼承了衣缽,創立了靈隱宮。”

聖尊溫和一笑:“我戴了面具,聲音聽來不過是雙十少年郎,你是如何認出我的?”

“我看到了千千的笑面佛……”

“怪不得,一搭脈你就摸我指骨,你呀……就是虧在這心思通透,星舒啊,有時候做人何不糊塗些?”

“您為何不回來,如今的南越國……”

聖尊伸手扶起他:“星舒,我已經死過一回,這世間再無諭子歸,站在你面前的是靈隱宮聖尊。諭子歸的一切,已與我再無瓜葛。”

“那……他呢?”

聖尊沈默不語,片刻後,緩緩道:“從見到慕屹川的第一眼,我便釋懷了,覆水難收也是這麽個道理。慕屹川活生生站在我面前,他是慕和墨和另一個女人的骨血,這是事實,我再恨,再怨又如何?”

聖尊輕嘆一聲:“有些事情發生就是發生了,在來的路上,我又見到了萬和公主,眉眼間雖不及慕屹川那般像,到底也是依著同樣的模子找的生母。”

“慕和墨還真個糊塗人,他好像永遠都想不明白,自已究竟要的是什麽。那顆醉生夢死,你已經給他了?”

楚星舒點點頭,“他準備一切塵埃落定就去……找您。”

聖尊冷笑:“他還是這般喜歡自我感動。”

“如今,您還活著,那他……”

“此事難為你了吧,他交給我吧,是該做個了斷了。”

“您要見他?”

聖尊垂眸,輕輕點頭:“我把你給了他兒子,你的診金,我親自找他討!”

“我的身份暫時不必聲張,慕和墨近日可待在憶浮宮?”

“他大半時間都是待在憶浮宮,日日歇在您過去住過的那座院子。

如今的大朔,後宮空置,人人都當他以我為男寵。

實則,他不過是當我為一個修補回憶的工具罷了。”

楚星舒想到慕和墨總是落寞的眉眼,嘆息道:“因著您的緣故,他對我甚是寬容,他這一輩子,身居高位,國泰民安,還有子女承歡膝下,這般圓滿。”

“可我卻覺著他比常人更加孤獨,更加痛苦,是不是一個人什麽都得到後,那唯一失去的東西,就溶入了骨血,擁有越多,那得不到的痛楚就越發敏銳?”

聖尊重新戴上面具,“得到什麽,失去什麽,都是自已的選擇,慕和墨這一輩子就是困在太貪心,什麽都想要。”

夜明星稀,聖尊白色的身影輕車熟路的入了憶浮宮。

殿內玉緋煙的味道濃郁得讓聖尊皺了鼻子。他已多年不聞這味道,原來再稀罕的香料,燃多了,竟也是這般嗆鼻。

他悄身隱在簾後,慕和墨只著了一件寢衣,半倚在床頭,習慣性的輕撫著手串。

聖尊認得那手串,他給了楚星舒,想來是這人使手段要過來的。

屋內的擺設一如從前,聖尊看著那缺了一角的青玉硯臺,裏頭還放著研開了的墨,可見是方才剛剛用過。

聖尊仿佛看到當年的諭子歸,傷心欲絕的質問:“你碰了她?”

“子歸,這不過是權宜之計,她於我登位有助益,我發誓不會再有第二次,永遠不會!”

諭子歸眼中最後的一絲期望破滅,“阿墨,他們說的,宮中傳的,我都沒有信,可是,你竟然連騙我一下都不肯,這般幹脆的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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