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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南柯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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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南柯05

“沒發現可疑?”

然而,不到五分鐘後,羅無辛的理論就被周良和彭曉推翻了。

“因為羅警官你出事之前曾經提過,要查陶昕的行程,加上陶小姐也說她是去過宣講會之後才開始做噩夢的,所以出事之後,我和小周之前就把那幾天陶小姐的行程全部過了一遍,發現陶小姐唯一接觸比較多人的行程就是那個手術宣講會……事實上,我和小周之前已經把所有監控拉過一遍了,但是,沒發現什麽特別可疑的。”

雖然十分震驚於羅無辛小時候的經歷,但是彭曉還是不得不講出實情。

畢竟,這六個月裏,那段三個小時的監控,他和周良已經看過很多遍,然而,從頭到尾陶昕就只是坐在多媒體室的角落裏,連陶森都沒有註意到她。

“那天那個宣講會,是腦移植術通過審批後的第一次對外宣講會,並沒有限制到場人數……小昕她,只是想來看一看爸爸的技術到底發展成什麽樣子了。”

陶森垂下眼,臉上看不出悲喜:“因為事前我跟她說現場的人太多了,讓她不要來,所以,她甚至都不敢告訴我,一直到羅警官你們出事前幾天,她才說是在宣講會之後她才開始做噩夢。”

羅無辛後知後覺:“所以,在投射的過程裏,你才一直反覆強調要等到宣講會一切就會解開?”

陶森搖搖頭:“宣講會是她和你記憶交叉的開始,會導致大量的異常,到了那時候,無論你有沒有準備好,你都會清醒。”

但是,他在陶昕的記憶裏看到的那個猴子面具不會是巧合……

羅無辛皺起眉。

他現在已經知道,大腦會通過自己的辦法來處理這些常識無法“圓”過去的異常,就像是把陶昕變成被關在他腦內房間裏的陌生人一樣。

而他看到的那個面具人,或許也是一種大腦處理異常的辦法,將他和陶昕最恐懼的東西在意識裏合二為一。

“對方不一定和陶昕產生了交集。”

羅無辛想了想,忽然沈聲道:“十八年前他們團夥裏有個女人在車禍現場看到了陶昕,但是陶昕卻因為太過恐懼,一直想不起來對方的臉,這個人不會是大姐,因為如果是大姐,陶昕當場就會死,只可能是他們當中最小的那個老幺,她將這個事情隱瞞了下來,直到六個月前那次手術宣講會。”

眉頭緊皺,羅無辛最終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周良,你去調我十八年前的案子,彭曉,把所有監控拉出來……我來認她。”

之後整整三個小時,隨著市局方面的專家進場開始協同調查一系列的垃圾場拋屍案,整個刑一辦公室成了臨時指揮部,大幾十號人進進出出,電話也響得此起彼伏。

而在一片嘈雜聲中,角落裏卻有四個人巋然不動地坐在電腦前。

羅無辛眼也不眨地盯著屏幕看。

人民醫院的多功能室最多容納人數是80人,但是,單看監控就知道,當天還有大量患者和醫護是站在走廊上的,預估來旁聽的人數超過了120人。

在他們當中,有許多都是家人因為顱腦損傷而長期昏迷的患者家屬,正在焦急地想要抓住這一線新生的希望。

“我可沒見過有人喜歡跑醫院。”

“他們是病人家屬,那我就是醫生家屬啊!”

羅無辛看著角落裏那個小小的身影,耳邊響起陶昕的聲音。

如今,這段記憶已經屬於他,也因此,羅無辛甚至還能隱約感受到陶昕當時的喜悅和自豪。

她一定不會想到,就在這場宣講會上,藏著意料之外的災禍。

“怎麽樣?”

陶森剛剛看完了十八年前羅無辛的綁架案案卷,裏頭詳細記錄了羅無辛當年的筆錄情況。

事到如今,就算是他也不得不相信一部分的命運。

世界上不會有人比小昕更適合做羅無辛的腦源了,因為,也只有羅無辛才是解開她十八年前困惑的鑰匙。

如果是這樣的話,小昕還會怪他自作主張,把她的大腦給了別人嗎?

陶森內心苦笑,順著羅無辛的目光看向屏幕,此時宣講會應該已經進行了尾聲,講到了腦移植術後的二次治療,而陶昕依舊坐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看著臺上。

“你應該知道她很驕傲吧,為有你這樣的哥哥。”

忽然間,羅無辛輕聲說道:“就算是這場宣講會給她帶來了災難,但她也不會怪你,明白嗎?”

“你是在安慰我?”

陶森立刻看穿了他別扭的關心,苦笑起來:“看來如果還有下次宣講會,我得強調一下BTS對受方造成的性格變化了。”

“……”

而就在這時,忽然間,羅無辛的神色微動,緊跟著,他猛地按按下了暫停鍵。

“怎麽了羅警官?”

站在他身後的周良和彭曉立刻來了精神,一起湊了上來。

只見畫面上,陶森走到了陶昕正前方的位置,而為了防止被自己的親哥哥發現,陶昕似乎彎下了腰,正在地上撿什麽東西。

“倒著的女人……”

羅無辛喃喃。

他想起自己在陶昕記憶裏看到的那張,倏然出現在扭曲車骨架外的蒼白的臉,雖說因為恐懼扭曲成了一團,但是,因為陶昕當時被倒吊在車裏,所以對方低下頭來看她的時候,必然是一種異常的姿態。

而這種低頭的姿態,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會……

羅無辛立刻換了前排的另一個監控視角,拉到相同的時間,就見在陶昕低頭的時候,在她後頭兩排也有一個女人因為宣傳單掉地而低頭,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俯下身去,又是同一時間直起身子,乍一看,並沒有什麽異樣。

但是……陶昕和陶森長得一模一樣,如果看到了陶昕的臉,推斷出他和陶森有血緣關系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就更不用說,兩人之前還曾經打過照面。

陶昕本身就失去了這段記憶,也因此,她才會只有一種模模糊糊說不清楚的“感覺”。

羅無辛盯著屏幕上那張模糊的臉,十八年前,就算老幺是天天和他打交道的人,他也沒能見到老幺的臉,而如今,一想到這個人還實實在在地就活在他的身邊,那種熟悉的恐慌感就開始順著他的每一根神經往上攀爬。

見到陶昕的是老幺,但是最終綁走陶昕的卻是老三。

這麽說的話,他們在賓館裏打電話聯系的人一定就是……

“你已經回不了頭了。”

羅無辛頭皮一陣發麻,呼吸幾乎立刻急促起來,他捂著頭緩了緩:“查一下這個女的……

他咬緊牙關,解開一個謎團的同時,更多的問題開始出現。

十八年前老幺並沒有說出她見過陶昕的事實,那為什麽十八年後卻要滅陶昕的口?

她在怕什麽?

不同於十八年前那個孱弱的十三歲男孩,如今的羅無辛已經是從警多年的警察了,他立刻就從中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趕緊去查一下坐在陶昕後頭兩排的這個女的,監控看不清就去找目擊,她那天來了醫院,肯定能找到相關的記錄。”

羅無辛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陶森,如今,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你的患者裏……”

羅無辛輕聲道:“可能有個兇手。”

而後不到三小時,一份屬於“趙娟”的資料被交到了羅無辛手中。

風塵仆仆從醫院趕回來的周良喘了口氣:“好在我們讓他們保留了六個月前的所有監控……很快就找到了,這個女人在人民醫院有就診記錄,看過陶主任的號。”

“什麽?”

陶森劈手拿過資料,只見上頭印著一張憔悴的女人的照片,抿著嘴唇,臉色蒼白,柔軟稀疏的頭發耷拉在肩膀上。

他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我記得她。”

陶森皺眉道:“這確實是我的患者,但不是本地的,她是周寧的患者家屬,我周末去周寧做特約專家時候曾經見過她……一年前,她女兒因為重度抑郁從七樓墜樓至今昏迷,如果不做移植手術,醒來的概率很低,所以,她在聽說BTS之後才專門掛了我的號來見我。”

羅無辛接過資料,發覺這個趙娟今年也才43歲,身材瘦弱,和他記憶中的老幺很像,走路時喜歡微微佝僂著肩膀。

十八年前,趙娟25歲,她的聲音聽起來也確實很年輕……

羅無辛還沈浸在回憶裏,卻聽彭曉嘆了口氣,又道:“這姑娘離過三次婚,緊跟著一直跟著她的女兒又跳樓了……我們剛剛在路上打電話聯系她家裏,她家裏是做生意的,其實情況還不錯,但是早就和她斷聯系了,說是已經不認她這個女兒。”

“不認了?”

羅無辛的直覺立刻警鈴大作:“為什麽?”

彭曉無奈道:“說是她年輕那會兒給男人騙了,然後偷家裏的錢,把家裏的錢挪出去幾十萬,還弄的她爸生意都差點沒得做,後頭家裏人無論怎麽勸她都執迷不悟,跟那個男人結婚了之後繼續偷家裏,最後一氣之下,家裏就把她逐出家門了,然後後頭據說那個男人也死了,這些年也不知道她在外頭過的都是什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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