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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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是在做夢……?

意識從混沌逐漸變得清晰, 栗花落如此想著, 緩緩睜開眼睛。那一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然後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猛地坐了起來, 大腦空白的看著身側的男人。

不不不, 並不是像……她就是受到了驚嚇。

那種不自然的睡意緩慢的褪去了,意識中斷前的記憶收攏, 栗花落和男人對視片刻, 僵硬的移開目光。

這完全是……

“噩夢啊。”她喃喃著, 已經什麽都不想說了。

於是他的手伸過來, 握住她的, 或者說更像是強硬的扣住, 死死的、以一種幾乎要把少女手腕掐碎的巨大力道。

“怎麽辦,栗子。”他溫溫和和的朝她笑著,眼睛是春季好看的淺色, 語調輕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我還是很生氣。”

這時候如果說一句你認錯人了,大概真的會被種到地裏去吧。栗花落若有所思的想著,歪歪頭註視了松陽幾秒, 轉過去打量周圍的環境。這應該是座很古老的房子,那種古老的氣息層層疊疊的淹沒了應該存在的人氣,屋子裏的擺設更加的雪上加霜, 簡潔明了的仿佛沒有人在這裏居住一般。空蕩蕩的風從偌大的庭院裏吹進來, 幾乎能聽見微微的呼嘯。

“……銀時知道嗎?”想了想, 栗花落突然問道。

松陽的指尖摩挲著栗花落的手腕,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很有趣的場景,唇邊的弧度加深:“銀時一看見我,立刻就讓開了。”

嘖。

在心裏嫌棄了那個銀發天然卷一百遍,栗花落倒也不是非常意外:“他肯定嚇了一跳吧。”

“是呀,整個人都褪色了呢。”

“畢竟在他看來你已經死了很多年了。”栗花落安靜的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說道,“我沒想過會在這裏見到你。”

“我知道。”

“所以這不能怪我沒來找你對吧。”

“當然,我也並不是因為這個在生氣。”松陽嘆息著,吻了吻栗花落的指尖,笑意越發柔和,“栗子,需要我提醒你嗎?”

栗花落沈默了許久。

男人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慢條斯理的把玩著她的手,從手腕到指尖,一寸一寸仔仔細細的觸摸過去,像是得到了什麽很有意思的玩具似的,很耐心的等著栗花落下一步的動作。偶爾他會擡眼去看少女仿佛凝固了一般的神色,眸中淺淺的閃過一絲鴿子血般的艷麗紅光。

又過了一會兒,栗花落眨了下眼睛,小心謹慎的往前面蹭了蹭。

兩個人的膝蓋已經碰到了一起,她停止了動作,就這麽安靜的註視著他。這張面容清秀嬌俏,眉梢眼角都透著活潑的靈氣,非常討人喜歡。可是這時候——這時候她註視著眼前的男人的目光,冷靜的幾乎冷漠,透著不動聲色的機敏。像是隱藏在這具軀殼裏的那抹從來抓不到的靈魂,隔著一層什麽異樣的空白,仿佛在打量著某種可能性一般細細的打量著他。

然後她張開手,閉上眼睛,沈默的抱住了他。

“這樣可不行哦。”男人回抱住她,緊緊地,以一種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骨血裏的力道,但仍然在笑,“僅僅是這樣的話,可沒辦法讓我消氣。”

“那麽我就什麽都沒有了呀。”栗花落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悶悶的說道,“我在這個世界一無所有。”

於是松陽便低低的笑出了聲。

“如果再敢逃跑的話。”男人思索著,仿佛只是喃喃自語一般,溫和的說道,“到時候該怎麽辦呢……如果有那麽一天的話……嗯,該怎麽辦呢?”

他慢慢地撫著懷中少女的長發,一邊笑著,一邊吻了吻她的臉頰,將這個話題含糊過去了。

他沒有說出口的話,栗花落覺得自己可能比他更清楚。她從這個緊的喘不過氣的懷抱裏掙脫出來,捧著這張溫雅的面容看了半晌,終於確定還是松陽在掌握這具身體,而不是虛。

“太糟糕了。”她撇撇嘴,抱怨似的嘀咕道,“連松陽你也學壞了。”

松陽只是沈默的微笑著,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並沒有哦。”

接著,他柔聲說道。

至於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栗花落並沒有問,松陽也沒有主動提出來。接下來幾天,虛和松陽出現的幾率大概是一半一半這麽來,上一秒明明還是還在和松陽好聲好氣的聊著天,下一秒男人眸中的色彩便被血色代替,虛靜靜地凝視著她,終於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栗花落就笑起來。

“我說啊……”她像是想到了什麽,湊過去悄聲問道,“你們倆該不會是在打架吧?”

雖然是在問話,但栗花落眼裏的篤定卻是滿滿的。沒有得到的回答,幾乎就是等同於默認了,在氣氛十分微妙的幾秒沈默之後,她笑的倒在虛的懷裏,肩膀不住的顫抖著,簡直要當場去世——這到底是什麽小學生打架?

虛便會湊過來吻她,慢慢地、甚至略顯冷淡,卻十分認真。

他們分開的時候栗花落仍然在註視著他,她的目光慢慢沈寂下去,擡起手,用這具數據構成的身體的指尖輕輕觸碰著男人的臉頰,然後踮起腳,在自己觸碰過的地方落下一吻。

虛垂眼看她,似笑非笑:“想求我做什麽?”

“什麽叫想求你做什麽。”栗花落不滿的撇撇嘴,手指勾住男人的袖子,輕輕晃了兩下,“我想離開這裏。”

在那雙血色眼眸裏的情緒徹底暗下去之前,她又不緊不慢的補充道:“你跟我一起走吧。”

虛挑起眉。

“先說好哦。”栗花落看著他,語氣還是和緩溫軟的,神色卻十分認真,“我沒辦法容忍太強制的戀情……嘛,偶爾的打情罵俏不算,但是如果你敢太過分的話,我保證你再也不會見到我。”

虛沈默了片刻。

他似乎很認真的在思考這件事,然後皺起眉,看起來有些不悅,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這麽語氣淡然的回答著,十二分輕描淡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把她的話聽進去了。

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栗花落在心裏重重地嘆了口氣,又踮著腳,直直的盯著他的眼睛,仿佛要看到最裏面去。

“那麽松陽呢。”她嚴肅的繃著臉,不依不饒的追問,堅決不給他們留下半點回旋周轉的可能性,“你聽到了嗎?”

血色如同漣漪般褪去,松陽擡手環住栗花落的腰,讓她在這種別扭的姿勢下能夠靠的更舒服一些,然後低下頭抵著她的額頭。

去吃近在咫尺的距離下,他非常無奈的笑著,放柔了聲音,拉長了語調,回答道。

“我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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