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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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暧昧不清的氛圍最終止於跑出去的小倉鼠咕嚕嚕的滾回來。夏目還是第一次見到妖怪之間互相爭奪領地的場面, 索翠小姐縱身躍上空中化作原型,卻不是他見過的那個嬌小可愛的樣子。

華美的羽翼展開,仿佛遮天蔽日的陰雲,每一根羽毛都閃爍著金屬般鋒利冰冷的光澤。

夏目:……!!!

流火灼燒著天邊的雲層, 將天幕燃燒成灼灼的橙色, 沈重的氣流湧動著艱澀的拂過每一棵樹的頂端,驚叫而起的群鳥與樹枝的斷裂聲沒能蓋過火焰摩擦過空氣的尖銳嗡鳴。

“哦哦。”斑蹲在夏目頭上, 發出見怪不怪的聲音,語調涼涼的,“難得看見索翠動真格呢。”

他想了想,又意味深長和幸災樂禍兼有的補充了一句。

“看起來最近確實不太高興。”

夏目恨不能捏住他的嘴巴:……你可閉嘴吧。

被意有所指的松陽卻沒有理會這只心智回到幼稚園的招財貓,他仰起臉註視著戰鬥中的青鳥, 湧動的氣流拂過長長的發絲, 火焰的光芒為男人清雋溫雅的面容渡上一層金芒。

他的眼睛很亮, 亮的像是有星星墜落在裏面。

然而他覺得自己在註視太陽。

某種難以言喻的、暧昧、溫軟,粘稠如糖漿的情緒如同陽光纏繞上來,一點一點,一寸一寸,把所有的掙紮微弱的反抗都吞噬幹凈。

無法逃離。

只能沈淪。

那麽, 曾經……曾經的另一個世界,削瘦蒼白的女性, 垂著眼睛去註視牢房裏的他, 笑容譏諷而不屑。

在那個世界的戰場上, 他的女孩也曾經綻放出這樣的光芒嗎?

光是想一想那個場景, 就覺得從心底感受到異樣顫栗,他覺得自己錯過了那麽多事情,止不住的覺得惋惜。

“這就是妖怪的世界啊……”松陽幾乎嘆息著說道。

“真厲害啊……完全是大妖怪的樣子。”夏目的表情看起來有些被驚艷的感覺,“索翠小姐。”

“夏目如果去世的話,應該會變成很厲害的大妖怪哦。”像模像樣的用肉墊摸了摸下巴,斑隨口說道,“這麽想一想會不會覺得很期待?”

“不要隨便說這麽可怕的事情啊餵!”夏目滿頭黑線。他把正使勁扯著自己頭發的斑抓下來,隨手把這張貓臉扯成大餅,仰臉往上看去。他們這邊應該是受到了索翠小姐的特殊照顧,只能感受到隱約的氣流,距離不遠的林子裏,已經倒下了好多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天幕中火光流轉爆裂,隔著這麽遠的距離都仿佛能感受到那樣激烈的熱浪滾滾而來。

斑嘖了一聲。

他從夏目懷裏跳出來,在騰起的白霧中變回自己華美又威嚴的大妖怪本體,懶洋洋的用尾巴把脆弱的人類少年圍住。那雙淩厲的眼眸往旁邊輕描淡寫的掃了松陽一眼,語調沈沈的切了一聲,蓬松的長長尾巴尖十分勉為其難的在他身上輕飄飄的搭了一下,假裝自己有在護住他。

“謝謝斑先生。”松陽也不嫌棄,笑吟吟的道了謝。

上方映照的火光隱隱約約的黯下去,伴隨著東西落下的沈悶響聲,青藍色的影子一片雲似的在他們面前落下。女妖斂了斂袖口,神色淡漠的看向他們。

“那個妖怪呢?”斑沈聲問道。

“不知道。”青鳥的眉宇間透出幾分倦怠,“他們會去找的。”

斑斜睨她一眼:“受傷了?”

女妖的臉色略帶些蒼白,她微微擡眼,黑色的眸中波瀾不起。

“回去吧。”

栗花落輕描淡寫的說道。

傷口不算嚴重,手臂上劃開一個狹長的口子,殷紅的血液湧出來,順著指尖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看起來嚇人而已。這點傷口對妖怪而言不過兩三天就能恢覆,斑也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放在心上。

小妖怪們在樹林裏找到那個被栗花落從天上打到地裏的妖怪,又費了點勁把倒下去的樹重新扶起來。在鎮上聽到樹木轟塌動靜的人們趕過來的時候,從外表看起來已經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夏目被塔子阿姨發現,瞠目結舌之下,一時間沒想出合理的理由,只能說自己是聽到聲音過來看看,然後抱著書包跟在塔子阿姨後面回去。

走到邊緣他忍不住回頭看了栗花落一眼,女妖頷首表示道別,註意到她身後松陽先生的神色,夏目有點不忍直視的轉過頭。

“……索翠小姐會沒事的吧。”

他小聲問懷裏的斑。

“大概。”

斑回答的十分委婉,只是聽起來有點像是一路走好。

大概什麽大概。

栗花落木著臉坐在椅子上,表情凝滯的一點兒都不高冷,寬大的袖口被強行掀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松陽拿了幹凈的毛巾幫她擦著上面的血跡,盡管栗花落一直面無表情的強調自己不需要。

那些針對妖怪使用的傷藥由那只來報信的小倉鼠友情提供,她戰戰兢兢的放下東西就一骨碌把自己滾走了,滾得相當之遠,快的簡直能看見殘影。

栗花落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遭遇這種情況,她看了一眼松陽,男人的臉色沈得令人害怕。

那雙溫雅總是令人如沐春風的眸中此刻全是陰霾,往常慣有的笑意,半分也不剩,只剩冰的寒冷。

如果這時候試圖反抗的話,她總覺得自己會被按起來打。女妖一言不發的垂下眼簾,顯出一點寡淡的情緒。

栗花落其實不太適應這種情況,畢竟從很久以前到現在,她都屬於照顧人的那一方,只有她對別人做這種事。

再加上一點莫名的情緒,她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安安靜靜的等著松陽的忙碌結束。

“好了。”松陽剪下一截多餘的紗布,淡淡的說道。

他很少會擺出這樣的神色,又或者可以說,栗花落從來沒有見過他有這樣的神色。

然而在更久之前,天照院奈落的成員們所見到的首領是這樣,面無表情,寡淡得像是一尊泥塑雕像。

垂下眼看了看手上的紗布,傷口包紮的很好,整整齊齊,紋絲合縫的。栗花落又看了眼松陽,男人低頭收拾著東西,頭發散下來,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

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比如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之類的,但是栗花落沈默了許久,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並不覺得此刻說這些東西能有什麽意義。

“你就不想說點什麽嗎?”結果把東西收拾完之後,反而是松陽憋不住開口了,她擡起頭看著栗花落,有些無奈從眉宇間透出來。

“說什麽?”

栗花落語氣冷硬的反問道。

“銀時以前會說再也不敢了,晉助會向我說抱歉,小太郎會把話題扯開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

松陽數落起以前學生們在這樣的場景下會有的反應,然後嘆了口氣,又笑著問道:“你想用哪一個?”

“這點傷對我而言,不算什麽。”栗花落淡淡的說道,她能感覺到傷口的位置愈合的速度,“明天就不會有痕跡了。”

松陽啼笑皆非:“你就非要……”

不知道為什麽,栗花落總覺得松陽這時候像是想要撲上來咬她一口,她下意識的別開目光看向窗外,故意把冷漠側臉對著他。

結果松陽還是撲上來了。

男人微微俯下身,輕輕吻了吻她沒什麽血色的臉頰,那種柔軟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逝,原本白皙的有些不健康的膚色,卻染上了緋色。

她回過頭,有些氣惱的看著他。然而松陽只是握著她的手,笑著回視她,眼裏的情緒柔和的令人無端生出不忍。

“不要這麽看著我。”

伸出手捂住他的眼睛,栗花落生硬的說道,然而那點因為動搖顫栗的情緒卻在語氣中顯露無疑,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你喜歡我。”

松陽說道。

他的語調柔和極了,又帶著滿足的喜悅,像是初春才剛剛綻放的花朵,被經過的風從枝頭帶下,就這麽輕飄飄地落在了湖面上,蕩開微微的漣漪。

“不。”

栗花落堅定的吐出一個字。

“你喜歡我。”

松陽又重覆了一遍,那種令人心動的喜悅被話語裏的篤定所替代。他保持著那樣微微彎腰的別扭姿勢,沒有拿開覆蓋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掌,仿佛要隔著那一層黑暗註視身前女性的神色一般。

“不。”

“你喜歡我。”

松陽又說了第三遍,這話語裏甚至帶了塵埃落定的味道。

他確定了某些確實存在卻又被故意遮掩的事實,無視只剩下純粹的笑意,不緊不慢,像是在宣判著什麽。

“栗子,你喜歡我。”

於是,確實透出了令人驚恐的、塵埃落定的味道來,他幾乎嘆息著,這麽對她說道。

栗花落閉上眼睛,不太想去想象自己此刻的表情。她覺得自己的臉色一定慘白得可怕,也許還會有一些驚恐,像是剛剛得知自己得了絕癥的病人。

用這樣難看的神色來對待這樣真摯的告白,是不是太過可笑了一些,可她實在想不到自己到底該用什麽樣的模樣來面對這件事情。

不能再這麽下去了,絕對不能讓他再在這裏呆下去,必須要把他送走。送回存在於溪流的另一端,送回那個原本屬於他的世界裏。

立刻、馬上。

栗花落從來沒有這麽清晰的意識到這個問題。

但所幸此刻為時不晚,如果再拖延的久一點,如果自己真的沈浸在這個全是蜜糖的陷阱裏。

也許真的就會如他所說,塵埃落定,然後——

萬劫不覆。

夏目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懷裏抱著剛買的幾本書。貓咪老師跟在他身後,要求著去買三味屋的饅頭。

這只貓昨天跑到妖怪的酒館裏喝得醉醺醺的才回來,從窗戶裏翻進來的,發出的動靜差點把塔子阿姨給吵醒了。

氣悶的夏目並不想理他,尤其是在發現自己的作業本被弄的皺巴巴的之後。可惜斑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誤,妖怪對人類少年的同理心總是差那麽一點點,所以顯得尤其理直氣壯。

一人一貓就這麽吵吵鬧鬧的,不過項目畢竟是項目,他總是心軟的,所以走到一半,還是倒回去給貓咪老師買了想要的點心。

回到家裏的時候,塔子阿姨還沒有回來,夏目回到自己的臥室裏,把買回來的書放到桌子上,他將出門前關上的窗戶打開半邊,準備透透氣。

貓咪老師在他身後的榻榻米上啃著剛買好的饅頭。

這本應該是非常平凡無奇的一天,也許過一會兒他會想到去林子裏看一看索翠小姐。

但如果和那位青鳥見了面的話,對方大概會想起最近好像沒有派遣妖怪過來找他搶奪友人帳。

所以沈吟幾秒,夏目還是選擇乖乖待在家裏看書。不過今天註定不會讓它就這麽過去,在夏目驚訝的目光中,一只千紙鶴輕盈的從窗外飛進來,落在窗沿上,

空氣中殘留著一道淡淡的星星碎屑似的光芒,這光芒消失的很快,其實也並不顯眼。

他認出來了,這是之前索翠小姐折的那只。材料是從他的作業本上隨手撕下來的兩頁帶著橫格的紙。

但索翠小姐送給他的那一只,還好端端的放在夏目的書包裏,以防什麽時候遇到危險。

為了證明這個,夏目甚至還打開自己的書包看了看。

那麽就只能是之前索翠小姐放飛出去的那一只千紙鶴,可他本來消失的無影無蹤,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不等夏目想明白,紙鶴似乎是確定他已經看到自己,前後左右拉平扯長,最後變成了一封信,靜靜地躺在那裏,泛著時光久遠的黃色。

——信封上寫著索翠小姐的名字。

“老師。”他喊著斑,拿起那封突然出現信遞過去,“這是索翠小姐的信,要給他送過去嗎?”

他本以為自己的老師會提出來捉弄一下索翠小姐,可結果招財貓一邊愜意的啃著饅頭,一邊看了看他的手。

“哪來的信?你手上什麽都沒有。”

夏目一楞。

看著他怔楞的表情,斑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那張貓臉上露出一貫的、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意。

“看起來又遇到不得了的事情了啊,夏目。”

夏目沒有說話,畢竟這是事實,他似乎總是遇到一些常人難以遇到的事情。看著自己手上那份貓咪老師看不見的信,他嘆了口氣把信放進書包裏。

“走吧。”背上書包,夏目隨手把斑抱起來。他並沒有征求這只貓同意的意思,只是隨便說一說而已。

“放開我!可惡的家夥,我的饅頭還沒有吃完呢!夏目,你最近是不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招財貓叫囂著,只不過到底也沒有真的反抗,畢竟他還是挺好奇這封信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輕車熟路的走進林子裏,林子裏的妖怪現在已經對夏目的出現見怪不怪了。

誰都知道索翠大人尤其偏愛這個人類少年,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麽事,最後倒黴的只會是他們。

這兩個大妖怪寵愛著的夏目少年,第一眼看見的卻是松陽,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把那封信的事情說出來。

“索翠小姐。”夏目走進去,對女妖打招呼,給出了自己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好的理由,“我有幾道題不會做。”

自從被索翠小姐和松陽先生教導著做完了作業之後,夏目就已經非常習慣的到這裏來學習了。

“已經完全把這裏當學校嗎?”

青鳥的妖怪面無表情的說道,語氣冷冰冰的。她似乎永遠都是這樣,看起來冷漠、冷清,可望而不可即的傲慢。

但一如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斑說的那樣,這個看起來冷漠不近人情的妖怪,其實脾氣好的有些過分了。

夏目在桌邊坐下,看著在自己身邊的女妖,沈穩的翻到夾著信封的那一頁,松陽先生正背對著他們,沒有註意到這邊的情況。

不太確定松陽能不能看到這封信,但他總覺得還是不要讓對方看到比較好,這種直覺來得毫無緣由也毫無征兆,但似乎沒有什麽不可以的。

栗花落楞了一下,她有些驚訝的擡眼看著夏目,少年微笑著回視她,輕聲問著題目。

拂手將那封信收起來,栗花落的心跳快的可怕。她一邊心不在焉的給項目講這題,一邊思緒已經全部湧到了袖子裏的那封信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明明一直期待著這封信的到來,可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卻甚至有點難過。

這種過於情緒化的表現,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栗花落深知不為外事所動的波瀾不驚,才是他們這一行需要的。

她在害怕,怕極了。

可甚至這種畏懼,也是不可取的。梨花落摸了摸袖子裏的信,目光轉而落在松陽身上。

男人幾乎是在下一刻就轉過身來回視她,就仿佛時時刻刻都在註意著她的目光似的。

也許並不是仿佛,而是事實。

魂不守舍的講完題目,栗花落才發現自己講的是錯的。她皺了皺眉,心思倒終於抽了回來,收斂心神,示意夏目把剛剛列的式子全部劃掉,重新講了起來。

這下反而是夏目不知道自己該作何表情了,他總覺得哪裏好像怪怪的,可又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那封信……

夏目不再多想,因為栗花落很明顯沒有想要跟他分享這件事的意思。數學題栗花落講完了,至於國文和歷史這些,全部都交給松陽。

在學習歷史的時候,松陽原本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兩邊世界的不同,結果卻發現他們的歷史好像相差無幾,差的只是一些名字。

簡直就像什麽惡作劇似的,所有的名字,重要的人物,重要的地名,重要的組織名都只是差了一兩個字。

這種情況相當的令人匪夷所思,不過他們顯然也沒辦法知道這是什麽原因。不過好在因為如此,松陽教導起夏目來,倒是很輕松了。

把今天的功課做完,夏目禮貌的向兩人道別,然後抱上斑走了。斑倒是有心想要問一問栗花落那封信的事情,然而松陽一直沒有給他們這個單獨相處的機會。

不能被松陽看見,也許出發點和自己的學生不太一樣,但斑確實也是這麽認為的。

栗花落默默的捏緊了袖子裏的信。技術部這次的反饋倒是快的很,也許是實在被她折騰怕了。

她毫不懷疑經過這兩次教訓,技術部已經把自己列到了絕對不能惹的名單第一位。

栗花落閉了閉眼睛,有些想笑。

既然現在還能笑出來,就說明事情不算太糟。栗花落冷靜的分析著自己的心理狀況,最後得出一個頗為樂觀的結果。她覺得自己的休假是勢在必行。

不僅僅是為了壓抑住毀滅世界的沖動和慣性,對於這些或者好或者壞能夠影響業務員本身的情緒,也是需要通過休假來合理宣洩的。

所以要快一些,再快一些。

最好快到她還沒來得及感到後悔,就已經徹底結束。

這串數據流組成的身體,生動得仿佛是真實存在的,但畢竟不是真實的,栗花落非常清楚這一點。

“栗子?”松陽走到她身後,有些疑惑的順著栗花落的視線往外面看去,卻只看見林子和一些還沒來得及藏好的妖怪。

“我剛剛在想……”栗花落若有所思的說道,扭過臉去看松陽,“我最近是不是沒有讓妖怪們去搶夏目的友人帳?”

“……”

松陽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他想如果剛才夏目知道會導致這種事情,就算是題目一直不會做,也絕對不會過來找他們的吧。

“是沒有。”於是他十分心平氣和的說道,“從上次把那個妖怪打拜之後,就一直沒有了。”

栗花落陷入了沈思。

“其實……為什麽非要拿到那個東西不可呢?栗子並不是真的想要不是嗎?總是這樣對待夏目,那孩子好像挺可憐的。”

松陽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他知道栗花落只是想胡鬧一下,這種情況在私塾裏經常見到。

尤其是銀時,從他和栗花落第一次見面開始,栗花落就總是致力於把那孩子扔出去。

“那東西很有趣,所以我想要。”

栗花落平靜的說道,這個理由她給出了無數次,也十分充分,因為只是普通的覺得有趣而已,所以就並沒有特別的去爭取。

食指抵著唇瓣,她眼神微動,似乎想到了什麽,忍不住微微笑起來。這種笑容很少出現在索翠的臉上,正因為稀少,便猶如冰雪初融,顯得十分動人。

“你要不要幫我?”栗花落看著松陽,微微歪頭問道。

“當然。”松陽回答,微笑著,眉眼都柔和下來,“都聽栗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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