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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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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謐(十)

“我留下!”

“還有我!”

“我我我!”

……

十幾名醫生包括秦荊荊、蘭天舒同時舉手表示想要留下。

“劉醫生, 你是組長,你來選吧。”工作人員提議。

劉醫生點頭,來到秦荊荊面前,小聲道:“師父, 這邊有點兒危險, 你一個女孩子, 不是,絕對不是偏見啊。我的意思是要不然你和裴總、蘭醫生你們先撤, 我留在這邊斷後。”

“礦山坍塌的話, 可能伴有瓦斯爆炸燒傷,我隨身帶了些燒傷膏, 能派上用場。”秦荊荊語氣堅決,“請讓我留下來。”

劉醫生這才想起秦荊荊是從外科組調過來的。自己的這位小師父,不但能治療燒燙傷、骨傷、創傷等等各類疾病, 竟還提前預判準備了傷藥。

想到這些,劉醫生不禁更加的對秦荊荊肅然起敬。

“好,請師父留下來。”

“師妹, 我也留下。我對燒傷也有些研究。”蘭天舒站到秦荊荊身側。

於是,最終確定留下來的人是:秦荊荊,蘭天舒, 劉醫生, 一位陳醫生,和一位姓趙的年輕護士,還有裴無涼。

對,總共六個人, 裴無涼屬於編外人士,是去是留有他自己的自由, 不在上級指示的五個名額之內。

六人目送其他人員乘車離開,分中心營地這邊留了一輛越野車和一輛物資車給他們。

“我們也得做好隨時撤離的準備。”

劉醫生、陳醫生和趙護士一組,負責整理撤離需要的物品;秦荊荊則和裴無涼、蘭天舒一組,守在分中心營地,負責整理診室,做好隨時接診的準備。

大約十分鐘後,第一批患者被送來。都是些來不及疏散、受到礦山坍塌波及的礦工,大部分都是輕傷,已經被送往安全地帶。其中有一名患者斷了腿,由劉醫生、陳醫生和趙護士他們組進行救治,另一名瓦斯燒傷患者,被送到了秦荊荊她們這邊。

“我負責清創,蘭師兄負責上藥。”身為組長的秦荊荊迅速進行了分工。

“我呢?”裴無涼指著自己。

“你按住患者。”秦荊荊給他分配了任務。

剛才整理物資的時候發現局麻藥短缺,不得已她使用了針刺麻醉。

針刺麻醉是在針灸療法基礎上發展起來的一種獨特的麻醉方法。通過刺激某一穴位或某些穴位,以達到鎮痛的。秦荊荊在皮損部位附近的經脈上選取了相應穴位,並選取了患者針感較強的足三裏和合谷穴。

手部消毒、下針、得氣後行手法一段時間,患者持續有得氣感後,她停止了施針。

患者皮損部位痛覺暫失,試針初步有效。然而扁鵲老師說過,每個人經絡的敏感度不同,針刺麻醉的效果因人而異。如果針刺麻醉效果無法持續,患者一定會因為疼痛而掙紮,影響燒傷創口的初步處理,以及後續轉移到大醫院的進一步治療和預後。

因此,按住患者不讓其亂動就很重要了。不過這是個力氣活,無良老板身嬌體弱的,本不該由他幹,可現在沒別人,蘭師兄明顯更擅長處理皮膚損傷,只能委屈無良老板了。

她在消毒之後,一邊為患者清創,一邊觀察針刺麻醉的效果是否在持續。

裴無涼一開始還不情不願的按著患者,過了一會兒,發現患者並沒有亂動的跡象,挑了挑眉。

針刺麻醉,持續有效,不錯。

他自發地松開了患者,包攬了護士的活兒,幫秦荊荊遞器械,和擦汗。

秦荊荊沈浸在工作中,完全未察覺他的小動作。她這邊熟練的完成清創環節,蘭天舒使用她自備的藥膏給患者敷藥。

“師妹,你這藥膏看上去很特別。”

“嗯。是華佗老師的配方,對於創面不深的輕度燒傷療效極好。”

多虧這次新聞中的謠傳,她擔心礦山坍塌會引起瓦斯爆炸和燒傷,因此把手頭的藥膏存貨都帶了過來。

治療結束,患者被送往安全地帶,三人同時癱坐在地上,松了口氣。

十幾分鐘後。

“又有人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響起。

“快,患者深度燒傷,通往城裏的路已經不通了。給我一個診療床,還有器械和助手!”

一個老者和另一個年輕人用擔架擔著個傷患,沖進了分中心營地。

在那老者的指揮下,秦荊荊他們三人迅速幫忙準備好了治療的用品,將患者擡到了診療床上。

眼見那老者沒穿白大褂,也沒給手部消毒,自顧自地就要對患者進行治療,蘭天舒趕忙上前阻攔:

“老先生,您是醫生嗎?”

“不是。”老者瞥了他一眼,“你是?”

老者態度不善,蘭天舒卻沒當回事。

“我們是來援災的醫生,老先生,您是患者親屬吧。您不是醫生不要亂來,別急,把患者交給我們就好。”蘭天舒好脾氣地勸解。

“行。”老者搓了搓手,往旁邊一站,“我看著你們治。還有,我不是他親屬,就是個山裏人。”

秦荊荊診察了患者情況:創面極深,必須深度清創,在這裏操作感染的風險很大。華佗老師的藥膏也不適用。簡而言之,以目前的條件,最好不要在這裏處理傷口,而應該送到大醫院去。

可老者說了,通往城市的山路已堵,一時半會兒很難疏通,而且她擔心,分中心這裏已經不安全了。

心思幾轉,她還是決定在時間窗口內進行清創,並用針刺輔以華佗老師的藥膏,以預防感染。

“不是說你們是醫生嗎?怎麽還不下手?”老者在旁催促。

蘭天舒面色難看,他和秦荊荊有著相同的顧慮,這會兒只恨自己是個內科大夫,所學的外科技藝還都需要良好的醫療條件和器具支持,面對眼下的情況根本束手無策。

“師父!”劉醫生匆匆進來,“接到緊急通知,災情擴大,坍塌範圍在快速向這邊蔓延,必須盡快撤退!”

“可是聽說前路已經被堵住了。”

“救援隊的同志說,他們知道一條較遠的山路,可以繞過被堵的路段。沒有別的辦法了,繼續留在這裏太危險了。咱們得試試。”

秦荊荊點頭:“好。”

他們還有輛物資車,有足夠的空間,可以在車上對患者進行清創處理。

當然,在極為顛簸的車上進行醫療操作,難度極大,需要醫者有足夠冷靜的心態,和足夠穩的雙手。秦荊荊過去並沒有在車上治療病人的經驗,一點兒把握都沒有。

可如今是與死神賽跑,關乎患者的健康和這麽多條性命,分秒必爭,沒時間擔心猶豫了。她不行,也得行。

“走!”

***

總共三輛車,救援隊一輛,劉醫生他們組一輛越野車,秦荊荊組用物資車。

開物資車的是同老者一起送燒傷患者來的年輕人,叫張宇,是t青山礦場的司機。

副駕位坐著救援隊的一名導航員。

秦荊荊她們在車後的物資倉搭建了臨時的治療臺。車子繞路走的是更加崎嶇不平的山路,每劇烈的顛簸一下,秦荊荊的手都會跟著一抖。

她深呼吸,強迫自己穩住,忽略外界的一切幹擾。

自己要做的很簡單,之前做過無數次,就是消毒,針刺,清創。

很快,她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狀態,穩穩地完成了消毒和針刺步驟。

一旁蘭天舒原本很緊張,此刻也跟著放松了心態。荊荊師妹,從不會讓人失望。

那自稱“山裏人”的老者,看著秦荊荊的表現,微微點頭:女娃子不錯,險境中能如此冷靜專註,是個好苗子。

眼看她要進行深度清創,老者叫住了她。

“等一下。不用進行深度清創。”

秦荊荊和蘭天舒都詫異地看向他。

“老先生,您不是醫生,眼下這種情況,只能選擇深度清創。”蘭天舒解釋。

“我確實不是你們口中的執業醫生,可我家祖上三代行醫,幹的就是治燙燒傷,我幹這一行五十多年了。我有一祖傳秘方,純中藥治療燒燙傷,采用的是你們說的暴露療法,不用包紮,而且無需對創面進行深度清創處理,保留患者創面皰皮作為最佳保護屏障。”

蘭天舒以眼神詢問秦荊荊,這種療法,他聞所未聞。

秦荊荊想起,曾在藥王谷的藏書中看到過類似的燒燙傷治療辦法。暴露療法有長處,不像包紮那樣可能帶來二次傷害、皮膚附件黏連、感染等;而保留患者創面皰皮作為保護屏障,也符合自體免疫的科學原理。

據說這種療法在用藥後能很快形成一層能呼吸的藥膜皮膚,阻斷細菌入侵途徑,避免創面感染以及植皮的需求,很是神奇。可惜具體的配方缺失,並未記載在藥王谷的藏書中,書中只記載了秘方在一戶姓鄭的人家內部傳承。

扁鵲和華佗兩位老師看了這段記載,覺得原理可行,想自己研究出配方來,可惜一直沒能成功。

“老先生,請問你治療像這位患者這樣的深度燒傷,預後是怎樣的?多久能止痛、結痂、換膚?”比起虛無縹緲的秘方,她更關心眼前患者的預後。

老者點點頭,女娃子是個負責任心善的。

他鄭瀟作為鄭家三代單傳的唯一傳人,沒有後代子嗣,這些年一直想找個靠譜的傳人,將他們鄭家的傷藥秘方傳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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