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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謐(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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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謐(七)

“裴師弟, 你也在這兒!”蘭天舒一眼看到了裴無涼,欣喜打招呼。

裴無涼點點頭算是回應。

他將早餐塞進了秦荊荊手裏:“昨晚只睡了三個小時,早飯記得吃。”

“師妹昨晚只睡了三個小時?”蘭天舒抓住了“重點”,關切道, “師妹辛苦了, 得好好吃早飯補充體力。”

裴無涼無語。蘭天舒這家夥倒是挺會抓重點, 這就對秦荊荊噓寒問暖上了。關鍵是,這不是自己想讓他關註的重點。

這家夥就不好奇, 為什麽自己知道秦荊荊昨晚只睡了三個小時?只要再多問一句, 就能得知自己昨夜裏與秦荊荊“同床共枕”的事……

等了半天,蘭天舒半點兒好奇心沒有, 反倒是秦荊荊感動於蘭天舒的關心,已經在和他分享早餐了。

裴無涼這才驀然想起上次的經歷,蘭天舒這家夥根本是個不開竅的呆子, 旁敲側擊暗示主權這一類的招數對蘭天舒都沒有用。

果然一宿沒睡,腦子都有些不清醒了。

裴無涼按了按眉心,決定改變對敵策略。

蘭天舒既然不開竅, 那就永遠都不用開了。

“師兄,不用吃秦荊荊的,那邊還有早餐, 我帶你去拿。”裴無涼主動“示好”。

“對啊。師妹, 你吃你的,多吃點兒。我跟師弟再去拿。”

於是秦荊荊眼中,蘭天舒就這麽被裴無涼拐走了。直到她被派出去救治傷員,也沒再看到蘭師兄的蹤影。

***

清晨六點多雨勢開始減弱, 救災工作有序進行,受災群眾被分批轉移到安全地帶, 而受了外傷的傷患則第一時間被轉移到秦荊荊所在的分中心。

秦荊荊大致查看了這批傷患的情況,還好,都是比較表淺的輕度外傷,治療主要以減輕傷痛,促進傷口恢覆為重點。

她剛幫助幾個傷患處理了傷口,工作人員急匆匆來找她:“秦醫生,你快過來看看,這兒有個孩子受傷了。”

一位臉上受了擦傷的母親,正抱著個四五歲大的小女孩。小女孩一直在哭,母親滿臉焦急,旁邊有醫生要給她處理傷口,她搖頭:

“娃說她疼,求求醫生再給她看看。”

“這位家長,我們這邊三個醫生都給她檢查過,孩子確實沒有明顯的外傷,也不像骨折,臟器會不會有事說不準,還得待會兒救護車來了,把孩子拉到大醫院去做檢查再判斷。”

“可是,她疼得厲害。”做母親的知道醫生已經盡力了,可是,沒法替孩子承受痛苦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求醫生再看看,“您能不能再幫忙想想辦法?或者有止痛的藥沒有?”

“沒確診疼痛原因前,不能給孩子亂用止痛藥。”醫生嚴詞拒絕。

小女孩哭得更慘了。

“也許只是嚇著了。”工作人員安慰家長,“再等等,救護車就快到了。”

秦荊荊趕到後,小女孩哭得一抽一抽,隨時都要暈過去的樣子。她趕緊仔細檢查小女孩的情況。上前摸摸孩子的臉蛋,冷冰冰的;摸脈,弦脈之相明顯,弦主痛,孩子應該是真的很疼。可沒有外傷,也是事實。

“告訴姐姐,你哪裏疼?”她從兜裏摸出個小兔子鑰掛件,在孩子眼前晃了晃,“這個送給你好不好?”

小女孩淚眼模糊地看著她手中的小兔子鑰掛件,片刻後,指向自己的右側脅肋部:“這裏疼。”

秦荊荊又問了家長幾個問題,並對小女孩進行了觸診。

“不是內傷。”她斷言,取出了隨身攜帶的針灸包。

“你是中醫吧。”一旁的年長醫生看不下去了,他看向秦荊荊的胸牌,嚴肅道,“這位秦荊荊中醫,你可能沒讀過正規醫科院校,但你應該有基本的醫學常識,引起孩子疼痛的可能原因太多了,不經過儀器金標準檢查,就不能給這孩子確診,更不能隨便治療。否則,如果耽誤了更嚴重的疾病,你根本負不了這個責任。”

秦荊荊點頭:“我知道,謝謝提醒。”

說著,她給孩子左側的太沖、行間、魚際穴消毒,然後行針刺手法。

大約5分鐘過後,孩子停止了哭泣。

在旁觀看的醫生都圍了上來:什麽情況?

孩子母親也楞住了,試探著問:“寶寶,怎麽了?還有哪裏不舒服?”

小女孩擺弄著秦荊荊給她的小兔子掛件,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一雙水靈靈的眼睛裏已經隱隱有了笑意。

“不疼啦。”半晌過後,小女孩奶聲奶氣道,“小兔子乖乖好可愛。”

孩子母親松了口氣,問旁邊的醫生:“這是沒事了吧?”

那個醫生也回答不了她。

大家都看向秦荊荊,想知道是怎麽回事。只是之前年長醫生質疑秦荊荊時他們沒吭聲,此刻都不好意思提問。

“是收到外力撞擊引起的岔氣。”秦荊荊言簡意賅地解釋。

其他醫生都面面相覷,很簡單明了的診斷,他們之前腦海裏也曾有過這個想法,可是,平時在醫院借助儀器檢查習慣了,如今突然跑到大山裏,儀器沒跟上,就像瘸了腿一般,都不敢隨便下診斷了。

還是秦醫生,初生牛犢不怕虎,有膽識有技術,厲害啊。

那個最先質疑秦荊荊的年長醫生面色不好看,叮囑孩子母親:“雖然一時半會兒不疼了,保險起見,還是送去醫院再檢查一下。”

“好的。”孩子母親笑逐顏開,只要孩子不疼不哭了,她就放心了,如果真要等去到城裏的大醫院才能給孩子治病,她的心都得被孩子給哭碎了,“秦醫生,太感謝您了,沒有您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您在哪家醫院出診啊?以後我帶孩子去找您治病可以不?”

“我在仁心堂出診,當然可以。”秦荊荊對孩子母親道,“你臉上的傷也得及時處理,感染了就麻煩了。”

秦荊荊給孩子母親處理了擦傷,又到別處忙去了。等到外傷組這邊傷患處理得差不多,她又被調到了骨科組幫忙。忙碌中胸牌不知道丟在哪裏了。救人要緊,來不及找了,反正在這種場合穿著白大褂,足以證明自己的醫生身份。

“裴總,你們仁心堂真是人才輩出。我剛剛聽外科組的同事說,你們仁心堂有個叫秦荊荊的年輕醫生,針了三個穴位就把一個不明病因疼痛哭鬧的孩子給治好了。要知道現在醫患關系緊張,在秦醫生之前,好幾個資深的外科主任醫師,都不該輕易下診斷治療呢。哎呀,秦醫生真是膽大心細,後生可畏!什麽時候把這位青年才俊介紹給我認識認識唄?”

負責統籌骨科組事務的劉醫生眉飛色舞地向裴無涼描述他剛剛聽來的消息。

他以前還不太相信仁心堂的牌子,覺得除了花大價錢請了一堆名醫站臺,仁心堂不過爾爾。這次援災,卻讓他改變了刻板印象。仁心堂第一時間送來他們所需的物資不說,來援災的年輕醫生也這麽厲害,果然大企業就是不一樣。

裴無涼和蘭天舒正配合著采用牽引法給一個左腿骨折有重疊移位的患者覆位,聞言,對看了一眼。

蘭天舒一臉與有榮焉,好像誇的是他自己;裴無涼沒表現出來,嘴角卻微微上揚。

“老板,蘭師兄,原來你們在這兒啊!”秦荊荊一到骨科組就看見了裴、蘭二人。怪不得從早上起就不見了他們倆的人影,原來都在骨科組這邊忙。

蘭天舒正要和她打招呼。

“怎t麽回事?我們人手本來就不夠,怎麽還派了個女醫生過來?”之前和裴無涼搭話、稱讚秦荊荊後生可畏的劉醫生,此刻正嫌棄地看向眼前的女醫生,“餵,姑娘,這裏是骨科組,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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