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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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謐（五）
“荊荊, 你來了。”
秦荊荊到的最早，羅敏師姐主動迎向她，愁眉緊鎖，欲言又止。
“羅師姐, 你別太擔心, 咱們人多力量大。”秦荊荊口上說著安慰羅敏師姐的話, 其實她自己也很憂慮。
來的路上她瀏覽了手機新聞，卻怎麽也查不到災區的具體情況, 據說是連降大雨造成了北部山區部分地區發生山洪和泥石流, 好像還伴有礦山坍塌，但當地的通訊已經中斷了數小時, 目前還不清楚具體的受災情況。
北部山區醫療資源匱乏，她們市離災區較近，擁有多所醫學院校和三甲醫院。她們身為接到命令的醫療工作者, 須得第一時間趕過去救治傷患。
當然不可能所有醫生傾巢而出，如今通往災區的交通受阻，能夠第一批前去的名額有限。
“我們師門目前只有三個名額, 老師居然要親自帶隊去，”羅敏師姐看向秦荊荊，“荊荊, 你知道這次援災任務的危險性, 老師年紀太大了，我不放心，但我說不動他。你幫我勸勸他。”
秦荊荊聽說程老居然要親自去援災，心中也是一緊。老師是國寶級的人物, 絕對不能去涉險。
“通知裏具體是怎麽說的？”她鎮定下來，問羅敏師姐。
“在這裏。”羅敏師姐拿了上級下發的文件給她看。
“三個名額, 一個是後勤，需要護理專業出身的；一個是需要有外科、骨科或皮膚科的經驗；一個內科傷寒醫生，最好輔修過心理學。”秦荊荊思索片刻，“老師是想作為內科傷寒醫生帶隊吧。師門裏有沒有哪位師兄師姐之前是在身心門診出診的？”
“對，差點兒忘了，牛青空碩士讀的中醫心理學，以前在身心門診。”羅敏師姐點頭，“他性子沈著冷靜，身體素質也好，很適合去援災，我問問他願不願意。”
“我願意。”牛青空正好趕到，大聲喊道。
“青空好樣的。”羅敏沖他豎大拇指。
“青空這個崗位應該是做受災群眾心理疏導為主，並且為防範次生疫情災害，需要有咱們內科傷寒的經驗，和後勤名額一樣，應該是在救災團隊的後方，相對較為安全。”師門的人到的差不多了，大家在一起分析，“唯一這個需要有外科、骨科或皮膚科經驗的崗位，應該要沖在抗災第一線，辛苦不說，危險性也比較大。”
大家紛紛點頭。
很多人都想舉手報名，可是，程氏師門都是學內科出身的，最多在外科、骨科或皮膚科短時間輪過科，真的去到災區前線接觸血淋淋的傷患，大家都沒太大的信心。
“我去！”秦荊荊起身報名。
“你一個小姑娘，胡鬧。”程老現身，出言輕斥，“坐下。”
“老師，我是個醫生。”秦荊荊反駁，見程老神色堅持，放軟語調輕聲嘟囔，“您咋還搞性別歧視呢？”
程老師語噎了片刻：“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是他最寶貴的小徒弟，年紀輕輕家都沒成呢，他怎麽能送她去那麽危險的地方？
“不就是外科、骨科、皮膚科的經驗嘛？年輕的時候我都幹過，我去。”程老中氣十足，朗聲道，“我這把老骨頭硬朗得很。你們不用擔心。”
“老師……”大家都擔心地出聲，想要阻止，卻不知道如何才能勸動不放心他們這些學生去涉險的老師。
“可是老師，”秦荊荊指著手中的上級通知，“通知最下面寫了，援災人員年齡限制在六十歲以下。”
“什麽？”程老難以置信上前接過通知，果然最下面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由於通知內容較長，之前大家都沒註意，“這才是赤\\裸\\裸的年齡歧視！”
程老氣得直瞪眼。
“老師，您上次送我去經方大賽磨煉，這次也請允許我去吧。”秦荊荊一臉誠摯，“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不給師門丟臉。如果您不讓我去，我也沒辦法若無其事地待在家裏。我會加入民間救援隊，一起趕往災區援災。”
“你……”程老沈默了。
剛才是被通知氣到說不出話，現在則是因小徒弟的決心，一下子想通了。
作為醫生，天職是救死扶傷，而不是吝惜己身。在這一點上，小徒弟是真的清醒通透。而他則是當局者迷了。
如果小徒弟只能在他的羽翼下，安安全全亦步亦趨地學習，那麽永遠也不可能成為，他所期待的那個，走得比自己還要遠的人。
擁有無盡風浪危險的廣闊天地，才是她的去處。
“好。照顧好自己。”程老同意了秦荊荊代表師門前往災區援災，“老師等你回來。”
秦荊荊手中攥著通知，長呼了口氣。
其實“援災人員年齡限制在六十歲以下”這句話後面，還有一行字“主治醫師以上職稱不受此年齡限制”，被她悄麽聲地給截去了。幸虧老師沒發現，這印著通知的紙張則比正常A4紙短了一小截。
師兄師姐們也都來和她告別，讓她註意安全。
經過一番討論，後勤名額，最終落在了寧璣身上。
“荊荊，我來的路上就決定報名了，沒想到你也去，咱倆又能並肩作戰啦。”追偶像追成閨蜜的寧璣，摟著秦荊荊的胳膊，開心道。
“嗯。”秦荊荊點頭，她也沒想到，這次的援災三人組，都是老搭檔。
和牛青空師兄、寧寧約好了半小時後集合，大家解散，分頭行動。
現在，回去收拾行李，準備出發。
***
半小時後，程氏師門的三人登上了上級派來的救災物資車，同物資車隊一起，趕往北部山區。
一路上，雨勢沒有任何減小的趨勢，越野車在泥濘的山路上前行。
寧璣面色難看，被顛得想吐，一直忍著沒說話。
秦荊荊發現她的異常。
“寧寧，怎麽了？”
“沒事，就是胃有點兒難受，想吐。”寧璣有氣無力地回答，“平時很少暈車的，不知道怎麽了。”
秦荊荊摸了摸寧璣的脈，沒什麽大問題，應該是連夜奔波趕路，再加上心情緊張，一時氣機有些逆亂。
她取出毫針，替寧璣針刺了內關穴、中脘穴和足三裏。
五t分鐘後。
“誒？沒事了，謝謝荊荊。”寧璣恢覆了常色，也不想嘔了，大感吃驚，“雖然經常見到，但是自己親身體會還是忍不住說，針灸真神奇！”
牛青空師兄在旁邊插話：“荊荊手法好，要是我來，可不敢保證有這個療效。”
“牛師兄太謙虛了。其實這三個穴位不一定要用針刺，平時出門暈車或飲食不當胃不舒服，可以自己用手指掐按或者用牙簽甚至是鑰匙、筆尖等尖銳的東西，來點按內關、中脘、足三裏三個穴位，都會有效果。”
“這麽神奇？我下次自己試試。”寧璣道。
牛青空師兄點頭：“我也記住了。”
“荊荊，你還有沒有什麽特效穴位，傳授給我們——”
三人的談話，被一個急剎車給打斷。
三人被慣性狠狠地拋向前方，幸虧系了安全帶才沒受傷。
“發生什麽了？”寧璣驚呼。
司機小王驚魂未定，回頭道：“有一塊巨石從旁邊山上滾落，把前面的路給擋住了。”
“幸虧師傅您及時剎車。”秦荊荊一陣後怕。
“可是，”小王苦惱道，“我們是物資車隊最後一輛，現在和前面車隊失去聯絡了。”
秦荊荊她們三個連忙查看自己的手機，都沒有信號。
“前面車隊會不會有人發現我們被攔住了，隊伍裏好像有工程車，可以把攔路的石頭搬走吧。”
“難。雨太大了，能見度低。山路太窄，沒法掉頭。現在有兩個選擇，要不然在原地等候救援，要不然慢慢地倒回去，這個比較危險。反正無論如何，都難以在明早前到達災區了。”小王嘆息。
“我們分頭行事，麻煩牛師兄和師傅去試試，能不能把石頭推落懸崖。”秦荊荊提議。
“好。”牛青空和小王冒著雨下去查看，發現石頭太大，幾乎把整條山路堵住，別說兩個人，就算他們四個一起也難以推動。
雨這麽大，天這麽黑，看來只能在原地等候了。牛青空和小王搖頭，準備回去通知車裏的兩個女生。
卻見秦荊荊拿著一個強光手電筒，正在打出“三短、三長、三短”的信號。一旁寧璣也拿出了一個手電筒，學著秦荊荊的樣子，打出同頻率的信號。
“是SO號！”牛青空恍然。
牛青空話音剛落，被巨石隔開的另一側，亮起了車燈，還傳來了鳴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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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荊, 你來了。”
秦荊荊到的最早，羅敏師姐主動迎向她，愁眉緊鎖，欲言又止。
“羅師姐, 你別太擔心, 咱們人多力量大。”秦荊荊口上說著安慰羅敏師姐的話, 其實她自己也很憂慮。
來的路上她瀏覽了手機新聞，卻怎麽也查不到災區的具體情況, 據說是連降大雨造成了北部山區部分地區發生山洪和泥石流, 好像還伴有礦山坍塌，但當地的通訊已經中斷了數小時, 目前還不清楚具體的受災情況。
北部山區醫療資源匱乏，她們市離災區較近，擁有多所醫學院校和三甲醫院。她們身為接到命令的醫療工作者, 須得第一時間趕過去救治傷患。
當然不可能所有醫生傾巢而出，如今通往災區的交通受阻，能夠第一批前去的名額有限。
“我們師門目前只有三個名額, 老師居然要親自帶隊去，”羅敏師姐看向秦荊荊，“荊荊, 你知道這次援災任務的危險性, 老師年紀太大了，我不放心，但我說不動他。你幫我勸勸他。”
秦荊荊聽說程老居然要親自去援災，心中也是一緊。老師是國寶級的人物, 絕對不能去涉險。
“通知裏具體是怎麽說的？”她鎮定下來，問羅敏師姐。
“在這裏。”羅敏師姐拿了上級下發的文件給她看。
“三個名額, 一個是後勤，需要護理專業出身的；一個是需要有外科、骨科或皮膚科的經驗；一個內科傷寒醫生，最好輔修過心理學。”秦荊荊思索片刻，“老師是想作為內科傷寒醫生帶隊吧。師門裏有沒有哪位師兄師姐之前是在身心門診出診的？”
“對，差點兒忘了，牛青空碩士讀的中醫心理學，以前在身心門診。”羅敏師姐點頭，“他性子沈著冷靜，身體素質也好，很適合去援災，我問問他願不願意。”
“我願意。”牛青空正好趕到，大聲喊道。
“青空好樣的。”羅敏沖他豎大拇指。
“青空這個崗位應該是做受災群眾心理疏導為主，並且為防範次生疫情災害，需要有咱們內科傷寒的經驗，和後勤名額一樣，應該是在救災團隊的後方，相對較為安全。”師門的人到的差不多了，大家在一起分析，“唯一這個需要有外科、骨科或皮膚科經驗的崗位，應該要沖在抗災第一線，辛苦不說，危險性也比較大。”
大家紛紛點頭。
很多人都想舉手報名，可是，程氏師門都是學內科出身的，最多在外科、骨科或皮膚科短時間輪過科，真的去到災區前線接觸血淋淋的傷患，大家都沒太大的信心。
“我去！”秦荊荊起身報名。
“你一個小姑娘，胡鬧。”程老現身，出言輕斥，“坐下。”
“老師，我是個醫生。”秦荊荊反駁，見程老神色堅持，放軟語調輕聲嘟囔，“您咋還搞性別歧視呢？”
程老師語噎了片刻：“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是他最寶貴的小徒弟，年紀輕輕家都沒成呢，他怎麽能送她去那麽危險的地方？
“不就是外科、骨科、皮膚科的經驗嘛？年輕的時候我都幹過，我去。”程老中氣十足，朗聲道，“我這把老骨頭硬朗得很。你們不用擔心。”
“老師……”大家都擔心地出聲，想要阻止，卻不知道如何才能勸動不放心他們這些學生去涉險的老師。
“可是老師，”秦荊荊指著手中的上級通知，“通知最下面寫了，援災人員年齡限制在六十歲以下。”
“什麽？”程老難以置信上前接過通知，果然最下面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由於通知內容較長，之前大家都沒註意，“這才是赤\\裸\\裸的年齡歧視！”
程老氣得直瞪眼。
“老師，您上次送我去經方大賽磨煉，這次也請允許我去吧。”秦荊荊一臉誠摯，“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不給師門丟臉。如果您不讓我去，我也沒辦法若無其事地待在家裏。我會加入民間救援隊，一起趕往災區援災。”
“你……”程老沈默了。
剛才是被通知氣到說不出話，現在則是因小徒弟的決心，一下子想通了。
作為醫生，天職是救死扶傷，而不是吝惜己身。在這一點上，小徒弟是真的清醒通透。而他則是當局者迷了。
如果小徒弟只能在他的羽翼下，安安全全亦步亦趨地學習，那麽永遠也不可能成為，他所期待的那個，走得比自己還要遠的人。
擁有無盡風浪危險的廣闊天地，才是她的去處。
“好。照顧好自己。”程老同意了秦荊荊代表師門前往災區援災，“老師等你回來。”
秦荊荊手中攥著通知，長呼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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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師姐們也都來和她告別，讓她註意安全。
經過一番討論，後勤名額，最終落在了寧璣身上。
“荊荊，我來的路上就決定報名了，沒想到你也去，咱倆又能並肩作戰啦。”追偶像追成閨蜜的寧璣，摟著秦荊荊的胳膊，開心道。
“嗯。”秦荊荊點頭，她也沒想到，這次的援災三人組，都是老搭檔。
和牛青空師兄、寧寧約好了半小時後集合，大家解散，分頭行動。
現在，回去收拾行李，準備出發。
***
半小時後，程氏師門的三人登上了上級派來的救災物資車，同物資車隊一起，趕往北部山區。
一路上，雨勢沒有任何減小的趨勢，越野車在泥濘的山路上前行。
寧璣面色難看，被顛得想吐，一直忍著沒說話。
秦荊荊發現她的異常。
“寧寧，怎麽了？”
“沒事，就是胃有點兒難受，想吐。”寧璣有氣無力地回答，“平時很少暈車的，不知道怎麽了。”
秦荊荊摸了摸寧璣的脈，沒什麽大問題，應該是連夜奔波趕路，再加上心情緊張，一時氣機有些逆亂。
她取出毫針，替寧璣針刺了內關穴、中脘穴和足三裏。
五t分鐘後。
“誒？沒事了，謝謝荊荊。”寧璣恢覆了常色，也不想嘔了，大感吃驚，“雖然經常見到，但是自己親身體會還是忍不住說，針灸真神奇！”
牛青空師兄在旁邊插話：“荊荊手法好，要是我來，可不敢保證有這個療效。”
“牛師兄太謙虛了。其實這三個穴位不一定要用針刺，平時出門暈車或飲食不當胃不舒服，可以自己用手指掐按或者用牙簽甚至是鑰匙、筆尖等尖銳的東西，來點按內關、中脘、足三裏三個穴位，都會有效果。”
“這麽神奇？我下次自己試試。”寧璣道。
牛青空師兄點頭：“我也記住了。”
“荊荊，你還有沒有什麽特效穴位，傳授給我們——”
三人的談話，被一個急剎車給打斷。
三人被慣性狠狠地拋向前方，幸虧系了安全帶才沒受傷。
“發生什麽了？”寧璣驚呼。
司機小王驚魂未定，回頭道：“有一塊巨石從旁邊山上滾落，把前面的路給擋住了。”
“幸虧師傅您及時剎車。”秦荊荊一陣後怕。
“可是，”小王苦惱道，“我們是物資車隊最後一輛，現在和前面車隊失去聯絡了。”
秦荊荊她們三個連忙查看自己的手機，都沒有信號。
“前面車隊會不會有人發現我們被攔住了，隊伍裏好像有工程車，可以把攔路的石頭搬走吧。”
“難。雨太大了，能見度低。山路太窄，沒法掉頭。現在有兩個選擇，要不然在原地等候救援，要不然慢慢地倒回去，這個比較危險。反正無論如何，都難以在明早前到達災區了。”小王嘆息。
“我們分頭行事，麻煩牛師兄和師傅去試試，能不能把石頭推落懸崖。”秦荊荊提議。
“好。”牛青空和小王冒著雨下去查看，發現石頭太大，幾乎把整條山路堵住，別說兩個人，就算他們四個一起也難以推動。
雨這麽大，天這麽黑，看來只能在原地等候了。牛青空和小王搖頭，準備回去通知車裏的兩個女生。
卻見秦荊荊拿著一個強光手電筒，正在打出“三短、三長、三短”的信號。一旁寧璣也拿出了一個手電筒，學著秦荊荊的樣子，打出同頻率的信號。
“是SO號！”牛青空恍然。
牛青空話音剛落，被巨石隔開的另一側，亮起了車燈，還傳來了鳴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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