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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周目和三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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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周目和三周目

城堡沒有天亮, 每個人房間的窗外都是黑暗。

玩家們還是被一陣鈴鐺聲喚醒的。

“女士請醒醒,早餐時間到了。”“先生請醒醒,……”

如出一轍的話語, 把眾人從房間裏叫了出來。

依舊是走下樓梯, 等待公爵夫婦入座, 大家坐在桌邊, 椅子挨著椅子, 無一空位,可大家心中卻覺得有些奇怪。

終於,在傭人布好的餐具間,有人發現了異常。

羅可張望了著四周, 問:“卡斯爾呢?還沒有出來嗎。”

說完,她又看向二樓,但從她現在這個角度,只能看清二樓的樓梯邊緣,看不到房間裏面。

霜野也是皺眉, 對那個金發藍眸的沈靜女子,她還有些印象。對方雖然話不多,但這游戲裏, 一般也不由得人單獨行動。

可卡斯爾沒有出現, 椅子卻剛剛好,霜野的心中頓感不妙。

她正想著,便聽羅管家一聲“公爵大人”, 和昨天一樣,公爵夫婦帶著女兒艾米爾走近餐桌, 操著不熟練的中文對眾人說久等了。

吃完飯,公爵問羅管家時間, 羅管家則高聲道:“鐘女士,請問現在幾點了?”

江漪然“看”了眼時間,一晃過去,有些眼熟,但還是趕緊回道:“現在是早晨時間八點十六。”

玩家們聽到這個時間,也感覺有些耳熟,之後便見公爵點頭說:“好,我需要再準備一下,等九點鐘的時候,再去畫室吧。”

說完,公爵就放下筷子和夫人離開了。

這時,敏感一點的玩家想起來,昨天也是這個時間,公爵說了同樣的話。

她們再看艾米爾小姐,此時走在樓梯上,回頭對言欣茹做了個鬼臉。

言欣茹心裏有要緊事,看都沒看艾米爾小姐拌的鬼臉,她目光依次落到每個人身上,然後才說:“各位朋友,你們昨天誰是最後一個見到卡斯爾的人呢?”

“哇——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孟韋表情誇張道,“你該不會是說我們讓她消失的吧。”

言欣茹笑笑,卻不反駁,只說:“我記得昨晚進房間的時候,我們還告別過,那至少說明她是在我們入睡後不見的。半夜的時候,你們聽到開門的聲音了嗎?”

眾人有點頭的,也有搖頭的。

羅可點了點頭,後說:“那聲音不大,我以為自己聽錯了,睡迷糊了就再沒有聽到了。”

霜野也是點頭道:“我聽到的只有一聲,沒聽到‘咚’,那我聽到的應該是開門聲。”

“那就是只有開門聲沒有關門聲咯。”言欣茹笑著眨眨眼,那樣子倒不像是在談論一個人死了,而是在說今天的早飯味道不錯。

“是誰出去了呢?是兇手嗎?”言欣茹再次發問,一副非把兇手揪出來的樣子。

詹比星皺著小臉,嚴肅地說:“羅管家說過,錯誤時間時間做任何事情都是錯誤的,會不會是她自己出來以後,被規則所殺。”

一般來說,被游戲規則所殺,是很合理的情況。但目睹了一切的江漪然知道,這次不是這樣的。

昨晚她看到卡斯爾離開房間時,陶晚晴很快就跟了出來。卡斯爾開門有聲音,陶晚晴則是很安靜的,除此以外,城堡本身倒沒有什麽不同。

可江漪然現在沒法說話,她除了報時,什麽都說不出來。

當然,江漪然知道,自己要是能說話,估計也沒機會看到昨天的那一幕了。

言欣茹沒有停下分析,她繼續道:“卡斯爾應該是自己出來的。讓我們試想一下,卡斯爾到底是在房間內死的,還是房間外死的。

如果是房間內死的,那一定是兇手走進了她的房間,可大家在晚上有什麽理由給別人開門呢?並且我們只聽到開門聲,可沒聽到敲門聲。

而如果是房間外死的,那到底有什麽事情讓她出門呢?

我們只聽到了一聲,說明晚上開門是可以讓門不發出聲音的,大家等會可以試試看,如何開門而不發出任何聲音。

總之,卡斯爾恐怕就是走得太急了才會讓門發出響聲。”

說完,言欣茹扭頭看向詹老和陶晚晴,問:“二位,你們一直不說話,對卡斯爾的事情,沒有一點想法嗎?”

詹老搖頭:“老朽睡得沈,沒聽到聲音,也不知卡小姐因何遇害。”

言欣茹又看向陶晚晴,可對方依舊是那副冷漠、事不關己的神情,就在言欣茹的臉色都要變了的時候,陶晚晴才淡淡開口。

“我雖然沒有聽到開門的聲音,不過也不會故意盤問這麽大一圈,說了許久,也說不到重點。”

聽到陶晚晴的話,言欣茹臉色微變,迅速恢覆正常後,她笑笑:“陶小姐可真是很好相處呢。”

陶晚晴沒有理會她的陰陽怪氣,神情淡淡地閉目養神。

倒是霜野揣摩了一番她們的對話,言簡意賅道:“卡斯爾應該是有什麽急事出門,衛生間是在一樓的,除了這個,我想不到什麽別的急事了。”

說完,霜野垂下目光,而言欣茹則是看向孟韋:“小偉呀,你的披薩是拿什麽做的呢?”

孟韋一臉震驚,隨即又可憐巴巴地說:“啊,天呢,你可不能懷疑我啊,我有什麽理由要害她。”

“我並不是懷疑你。”言欣茹說,“只是大家都有嫌疑不是嗎?大家也知道這次沒有新人,沒有新人,就意味著我們拿到可能是魔鬼本。”

孟韋搖頭:“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可如果真的是我在煎餅上下藥,難道不是我的嫌疑最大嗎?”

言欣茹聳聳肩:“這不能說明什麽。”

聽到這,詹比星插了一句:“這是什麽意思?”他才剛升上二級,還有很多不懂的。

不僅他,江漪然也不明白言欣茹說的魔鬼本是什麽意思。

言欣茹又笑笑,她再次看了眼眾人,低頭對詹比星道:“小朋友,你很幸運遇到我,不過這是你升三級的必經之路,好好享受吧。”

但詹比星再問,言欣茹卻不肯再回答什麽了。

她只是玩笑說說,並不打算真地給別人當老師,畢竟總是當“老師”也是有風險的,而且她的經驗都是她辛苦得來的,為什麽要白白告訴外人。

她言欣茹可不是什麽聖母,想到聖母,她悄然看了眼霜野。

霜野很沈默,雖然察覺到了言欣茹審視的目光,卻沒有回看,似乎沈浸在自己的想法裏。

幾人說了這麽半天,還是沒有找出來卡斯爾到底是意外死亡還是他殺,如果是他殺,兇手又是誰。

一開始,江漪然還有些著急,可看著神情各異、目光流轉的眾人,她又覺得這次的游戲比她想的更覆雜,有些事情,或許比真相更重要。

她也很想問問,魔鬼本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是升三級的必經之路。

但此時的玩家們,已經轉向另一個話題,有人疑惑:“艾米爾小姐是不是說過,今天只畫她一個人來著?怎麽公爵又出現了?”

對此,倒是有人推測:“興許他們只是去看看?”

離九點還剩一點時間,玩家們又在大廳閑逛,可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樣,就連禮物,都還原封不動地擺在盒子裏。

於是她們沒有問時間,早早趕到畫室,等待公爵。

畫室的墻上是空的,沒有昨天詹老掛的畫像,看到這,再遲鈍的人也要覺得不對勁了。

公爵一家三口進來後,大家發現,事情的發展也簡直是和昨天一模一樣。

和昨天一樣的站姿,公爵的手勢毫無變化,熟悉感再次湧上眾人的心頭。

玩家們枯坐了幾小時,臨末,艾米爾小姐要了一張她自己的小畫像貼日記,又說了句明天只畫她一人的像。

如果說事件還有可能是另有安排,那麽人說的話絕不應該和之前一樣,所有的東西重合到一起,哪有這麽巧的事。

此時,所有人都確定了,“今天”就是“昨天”的重覆,她們所有人,都還在t第一天。

有人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手心,江漪然看到那人的動作,也想起了什麽,翻看了一遍所有的游戲卡牌。

是了,這次的游戲沒有倒計時。

江漪然不禁覺得奇怪,上一個副本是因為沒有時間限制,所以沒有倒計時。

那這一個副本是因為什麽呢?明明游戲任務裏說了是游戲時間三天,已經有了明確的天數。

不對,江漪然忽然反應過來,任務說的可是游戲時間三天,和之前有時間限制的副本不一樣。

游戲時間,自然以游戲為準,而不是可她們在游戲裏待了多久。

換句話說,如果她們一直重覆著第一天,那游戲可能永遠不會結束。

江漪然沒法把自己的推測說出口,但有別人也是這麽想的,她看著這次的玩家同伴們,感覺每個人好像都不簡單。

離開畫室時,玩家們已經坐得有些疲憊了,她們走下樓梯,踩出一片沈重的嗒嗒聲。

孟韋伸伸懶腰,感嘆道:“哎,真是的,我們又坐了一天了吧。”

從九點到兩點半,其實他知道是大半天,可人坐久了也是會累的,何況他更累的是心,他本以為會很快結束這一局的。

說完,他的眉眼間已經染上了一絲愁色,只那抹憂愁很快淡去,似乎不想叫人看出來。

霜野停住腳步,一只腳懸在樓梯檻之間,她的指尖劃過細膩的墻紙,劃到相框的邊緣,摸到邊框的刻痕,才堪堪停下。

她仰頭看著畫像,裏面是一個金發碧眼的英俊男子,男子眉眼間和公爵有幾分相似,手中持佩劍盾牌,披著鎧甲的胸前掛著綬帶和藍色的胸章。

細看之下,她才發現這相框上也有絲絲劃痕,只不過是在透明的玻璃上,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霜野心裏有了計較,斟酌了一番,說:“我們必須要做點什麽才行,否則會永遠停留在今天,游戲也一直不會結束。”

對此,眾人也或多或少有些想法,可究竟該做什麽,一時倒沒有想法。

她們只得在城堡一樓轉悠,再次看到聖誕樹下的禮物,羅可疑惑道:“這禮物一直放在這裏,真沒什麽用嗎?”

“或許我們應該把她送給艾米爾小姐。”孟韋看到羅可手中的卡片,思索道。

“不,不應該是我們。”霜野站在一旁,還在撫著墻上的空白相框,“而應該是公爵夫婦。”

江漪然也看到了墻上的那片空白,心思一動,然後便聽到霜野說:“我們應該把公爵一家的畫像拿過來試試。”

一邊的言欣茹“哦”了一聲,隨即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她笑著看向霜野說:“親愛的,你可真是太厲害了。”

霜野回以淺淺一笑,沒說什麽。

幾人說做就做,她們從二樓的畫室取下畫像,貼到了松樹旁的相框上。

她們取下畫框的表面,發現畫像要比相框整整大了一圈。

羅可猶豫著把畫像靠近相框,想試試看能不能塞進去。

嘗試之中,奇怪的事發生了。羅可塞畫時一點也沒覺得有多餘的邊角,只是把畫像一點點地放了進去,最後整張畫竟然和相框一個大小。

就好像原本就是這麽匹配的。

羅可趕緊把畫框表面貼回去,這時,她明顯到畫框動了一下。

她把這一發現說給眾人,然後和眾人往後退了退。

她們一路退到餐桌,還沒坐下,就看到畫框晃晃悠悠、搖搖欲墜,卻又沒真的落下來。

玩家一眼不眨,竟是看到了從未想到的一幕。

只見公爵夫婦像兩個幽魂一般,從畫像中飄了出來,然後落到地上。

兩人站在聖誕樹旁,那衣著和神態,已經完全看不出是幽魂,而像是大活人一樣,立在那裏。

公爵夫婦扭頭張望了一番,目光落到玩家們身上,笑了笑,卻沒有說什麽。

公爵夫人則一臉驚喜地捧起禮物,高聲喊著:“艾米爾,快過來。”

她話音一落,艾米爾就出現在了松樹旁,她撲到公爵夫人的懷裏,然後退了步,優雅地行了個禮:“母親大人,父親大人。”

公爵夫人笑著摸了摸艾米爾的頭,說:“我們晚上要去叔叔家,你的禮物現在就可以打開了。”

艾米爾仰起頭,眼神有些難過:“為什麽,以前都是我們一起過的。”

“寶貝,對不起,不過這次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不然我們不會離開這裏的。”

艾米爾低下頭,語氣悲傷地說:“好的,我知道了。”

“來吧,寶貝,現在就打開看看。”公爵夫人柔聲道。

玩家們就在餐桌邊看著艾米爾的舉動,艾米爾動作很慢,仿佛有些不情願。

但當她拉開絲帶,打開盒子,發現裏面是自己最喜歡的彩筆套裝時,還是忍不住咧開了嘴。

艾米爾仰頭,說:“謝謝,我好喜歡。”

公爵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一抹淡笑,說:“你一向喜歡各種畫具,不管給你買多少,你總是這麽開心。”

說完,他還伸手摸了摸艾米爾的腦袋。

艾米爾是目送公爵夫婦出門的。

眾玩家也是,接著,她們就看到艾米爾小姐抱著彩筆套裝離開了。

這一次,艾米爾小姐走得很慢,她幾乎是緩緩走向樓梯。

眾玩家沒有猶豫,都跟在了她身後,想看看她去了哪裏。

艾米爾小姐來到二樓,打開了一扇淺藍色的門,那門上沒有任何記號,玩家們卻暗自記下了它的位置。

“我們要進去看看嗎?”孟韋小聲問。

玩家們彼此看了眼,倒都有點躍躍欲試的樣子。

但她們也只是慢慢走到門跟前,一人輕輕轉動了一下把手。

把手紋絲不動。

於是,大家又無事可做了。

孟韋也不敢再攤煎餅了,她們在一樓逛了又逛,也只是把幾個相框的位置記得更清楚了些。

時間來到了晚上,六點,七點,一點點過去。

“難道我們這樣就能進入第二天嗎?”孟韋實在有些惆悵地說。

霜野仰頭,看向二樓:“那個艾米爾小姐,我們可能需要再去看看她。”

她也只是試著說說,在游戲沒有什麽提示的情況下,她們恐怕只能繼續用最笨的辦法多嘗試了。

但讓人沒想到的是,當她們再次站到二樓,淺藍房門前時,門把手居然可以擰開了。

一間小小的臥室,映入眾人眼簾。

房間裏有很多玩具,粉的藍的各種小動物玩偶,看上去很是可愛,房間裏還有一張小床,一張小桌子,一把小椅子,但此時房間裏空空蕩蕩,並沒有人。

小桌子也很幹凈,只有一個紫色的本子擺在正中央,右下角有一個空白的小卡槽。

孟韋走過去,翻開了桌面上的本子。

這是一本日記,但內容不多,只有第一頁寫著些字,還貼著一張照片。

孟韋看完,臉色一變,他又從頭看起,邊看邊念了出來。

日記裏寫著:“今天,家裏好熱鬧,爸爸媽媽的朋友們都來了,小姨也過來了,我最喜歡小姨,每次媽媽難過的時候,她都會陪著媽媽。

詹爺爺給我們畫了像,我還要了一張我自己的小畫貼過來,我真想每個月都有這麽一張。

快要出門的時候,媽媽來看我,她又哭了,看起來比以前都難受,小姨一直陪著媽媽,可是她們不想讓我知道那件事,讓我到一樓和小孩子玩,其實我已經長大了,明白很多事情,我也想安慰他們的。

出門前,他們送我一套彩筆,可我真希望他們不要出門,可惜他們沒有喝我做的咖啡就走了,如果他們喝了,就不會離開了。

爸爸永遠是公爵,他的畫像將一直貼在墻上。”

孟韋念完,把日記交給了身邊的羅可。

很快,日記本就在大家手裏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言欣茹手裏。

言欣茹拿著日記本晃了晃,挑眉道:“看來這就是艾米爾說的成長日記了,不過上面記錄的事情,跟今天發生的不太一樣。”

豈止是不太一樣,簡直是相去甚遠。

玩家們經歷的“今天”,也就畫像這一件事是和日記相符的。

霜野瞥了眼日記本,說:“看來,我們今天貼錯地方了,我們該滿足艾米爾的心願才是。”

“這可真是,又得再重覆一次了。”孟韋說著,眼裏卻全是笑意。

在這個游戲裏,能盡快摸索出游戲玩法,就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幾人商量了一番,但有些東西還是不能肯定,只能討論好明天一定能做的事。

等討論完,他們便知道已經沒有別的事情做了,於是不等羅管家催促,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夜安靜,無人出門。

次日,眾人再次被羅管家的鈴鐺聲叫醒,依舊是t吃飯,接著畫畫。

但這一回,詹老沒有把畫放到墻上,霜野接過畫,走進艾米爾的臥室,將畫的一角塞到了臥室的卡槽。

當畫像接觸卡槽的一瞬間,原本畫架大的畫卷,立即不斷縮小,最後變得和卡槽一樣大。

霜野輕松地將畫放了進去。

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現,而且比昨天還快,公爵一家三口都出現在了臥室正中央。

小小的房間一下擠滿了人,公爵沖大家笑笑,說:“朋友們,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我沒什麽好東西送給大家,就讓詹老先生給我畫幾幅像,大家帶回去紀念吧。”

然後他又轉頭對詹老說:“這次一定要按照爵位的規格畫,我知道這不對,但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了。”

公爵用不熟練的中文說完,嘆息了一聲,就邁步走出了臥室。

公爵夫人喊住他,說:“親愛的,我就不去了,我和妹妹好久不見了。”

公爵點點頭,回頭把艾米爾帶到詹比星身邊,說:“你們兩個小孩子去樓下玩吧。”

艾米爾看了眼詹比星,那眼神似乎不太樂意,但還是朝一樓走了。

事情正如玩家們預料的發展。

詹比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眾人,趕緊朝艾米爾追了過去。

霜野待在臥室,其她人則跟著公爵到了畫室。

玩家們分散了,這讓江漪然倒是有些苦惱,她確實可以在城堡裏移動,可她不能分成三部分呀。

她只好一會兒看看畫室,一會兒看看臥室,一會兒又去一樓看艾米爾。

畫室裏很沈默,很快,江漪然就不怎麽盯了,主要看臥室和艾米爾那邊。

臥室裏,公爵夫人的確哭得很傷心。

公爵夫人哭著對霜野說:“妹妹,家裏全都羨慕我有個好命,能高攀個西洋公爵,終生吃喝不愁,也不擔心納妾,可自我進來,這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霜野拍了拍公爵夫人握著自己的手,輕聲道:“姐姐不要太難過了,只要人活著,總能有辦法的。”

公爵夫人立即搖頭,她的淚水浸濕了手絹,又拿了張新的。

“不,我只怕這次出門,他的爵位不僅不能奪回來,我們也會有危險。只是為了孩子,我必須試試,可憐的艾米爾。”

原來公爵夫婦出門是想要奪回爵位,江漪然剛想到這,便又聽霜野問:“姐姐,他還動手打你嗎?”

聞言,江漪然不由一驚,看來霜野的確知道些不一樣的,但更讓她吃驚的,是公爵夫人露出手上的一條條傷痕。

觸目驚心,可畫面又似曾相識。

公爵夫人淚水閃爍,抽泣道:“自他沒了爵位,脾氣再沒好過,連艾米爾……也受傷了,本來我就是他失去爵位的誘因,因此再好的感情,也抵不過這日日的落差感罷了。”

“所以你是為了艾米爾,才想一起去的,爵位一定能奪回來嗎?”霜野推測著問。

公爵夫人搖頭,說:“希望渺茫,可如果不去,當真是沒有希望了。”

說到這,公爵夫人忽然緊握住霜野的手,懇求道:“妹妹,我已經決定了,如果爵位不能恢覆,我們便是在路上意外死了,如此,你便把艾米爾帶走吧,她實在不像個西洋孩子。”

公爵夫人說到“意外”兩字時格外地重,江漪然也聽出了不同。

霜野更是臉色一變:“你打算對他動手?”

公爵夫人連忙噓聲,然後低聲道:“自然如此,否則我和艾米爾再無寧日,好在有家裏人,我也能放心把艾米爾交給你們。”

霜野搖頭,思索了一會說:“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公爵夫人只是哭泣,不再說話,霜野便一直陪坐在她旁邊。

江漪然聽到公爵夫人的話,心裏久久不是滋味,直到看艾米爾和詹比星在聖誕樹下玩,也還是想著公爵夫人的事。

為了孩子,一切總是為了孩子。江漪然想起自己曾經的回憶,一時心痛得有些恍惚。

公爵夫人想趁這次意外讓公爵死去,恐怕是不想讓艾米爾有個“殺人兇手”之稱的母親吧,那樣,艾米爾該如何生活。

江漪然越發難受起來,就在她神思不定時,她聽到詹比星忽然開口。

“這是你的禮物嗎?裏面有什麽呀?”

江漪然楞了楞,看向詹比星。

艾米爾站在松樹後,走了出來,笑得一臉期待:“肯定是畫筆,因為我從來不嫌畫筆多。”

詹比星說:“你確定嗎?”

艾米爾“哼”了一聲,說:“當然了,不信我拆給你看。”

說完,艾米爾就真的拆給詹比星看了。

詹比星驚嘆了一聲“好漂亮”,然後就說:“用這個畫畫一定很棒吧,我們去試試好不好。”

江漪然看著艾米爾點點頭,兩個孩子抱著畫筆就走到了餐桌邊。

很快,艾米爾就沈浸到了畫圖之中,詹比星一直坐在她旁邊,沒有動作。

江漪然覺得有些奇怪,抽空去看了眼畫室和臥室,便一直盯著艾米爾這裏。

她一眼不眨,但詹比星依舊坐在艾米爾旁邊。

就在江漪然放松警惕之時,她忽然看到桌邊一道寒光閃過,詹比星的小手中握住一把鋼刀,狠狠地朝艾米爾刺去。

“咚”的一聲,詹比星戳到了桌上。

那刀子從艾米爾身體穿過,就好像從空氣穿過,落到桌上時,艾米爾還笑著對詹比星說:“這個很危險的,我不喜歡玩這個。”

江漪然快要驟停的心臟,慢慢恢覆過來,她現在明白魔鬼本是什麽了。

所謂魔鬼本,就是指玩家拿到的任務並不一樣。

她拿到的是保護艾米爾,詹比星拿到的,應該是殺死艾米爾。

無論給出的理由是什麽,關鍵在於她們的任務是矛盾的,難怪游戲提示不讓大家透露信息,估計就是有她這樣第一次拿魔鬼本的人存在吧。

餐桌這邊,詹比星笑了笑,對艾米爾說:“我沒有帶別的玩具,那我和你一起畫畫吧。”

之後,便是艾米爾在詹比星的誘導下,畫了各種小畫像,有她自己的,有公爵夫婦的,還有全家福。

所有的畫像,詹比星都拿到了自己手裏。

過了一會兒,公爵從畫室走了出來,還到小臥室把公爵夫人也帶走了。

孟韋把公爵的騎士畫像貼到了墻上,望著一墻滿滿的十張畫像,他們才走下樓。

到一樓時,艾米爾也已經離開了。

詹比星揚了揚手中的畫像,說:“搞定。”

“快,我們弄咖啡。”孟韋催促道。

這一次,他們沒有把畫像掛在聖誕樹旁邊,而是帶去廚房,先煮好一壺咖啡,然後把艾米爾的畫像貼到了廚房。

貼完,眾人迅速離開了廚房,坐到餐桌處,餘光看向廚房的方向。

沒多久,他們果然看到了艾米爾在廚房的身影。

由於廚房也有掛鐘,江漪然在廚房看得還要清楚些,她看到艾米爾掏出一杯液體,倒入了咖啡之中。

玩家們等了一會,才把公爵一家的畫像貼到桌角,然後走向二樓。

站在二樓,玩家們俯視著樓下的一切,過了一會,公爵一家三口出現在了桌邊,艾米爾小聲說了什麽,玩家們有些聽不清。

但看艾米爾後面的行動,應該是讓公爵夫婦喝杯咖啡再走之類的話。

艾米爾端來兩杯咖啡,公爵夫婦喝了幾口,還沒喝完,就雙雙倒在桌邊。

她拍了拍父母的背,也坐到了桌邊。

然後,艾米爾仰起頭,朝著二樓的樓梯盡頭,看向玩家們,微微笑了一下。

笑得很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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