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玩家

關燈
玩家

冥界是看不到太陽的, 只有灰蒙蒙的黃天,不知光線從哪裏來,落在蒼茫大地, 部落顯得格外顯得渺小。

在這部落正中央, 一個沙黃色的大帳篷裏, 四個人兩兩相對, 沈默地繡著花。他們拿針的樣子各不相同, 有人拘謹有人熟練,有人畏畏縮縮,還有人戳到了手。

“啊呀——”戳到手的年輕男孩叫了一聲。

聲音打破了沈默,男孩疼得一下子把針線連著布甩到了地上。他一邊按著出血的指尖, 一邊道:“好疼,這得繡到什麽時候。”

他身邊的中年男人見他一臉苦相,問道:“兄弟,沒事吧。”

男孩哭喪起臉:“有,當然有, 這針會不會有毒啊。”想到這,他立馬嘬起手指,又把嘬出的血一口吐到了地上。他還記得要禮貌, 轉過身背對大家才輕輕吐掉。

但這針怎麽會有毒, 昨晚他們被押送到這個小帳篷裏後,很快就有人送來的針線和布料,讓他們每天繡出一片圖案來, 當時他們還專門檢查過,所有的東西都是嶄新的, 也試了,就是普通的工具, 沒有異常。

更何況,自部落有祭祀儀式來,作為祭品的人就沒有不願意去往月神殿的,盡管在神界,他們去了也只是最低等的雜役,但總算是長生不老,當然要遠好過在黃泉待著。這黃泉地界,一旦他們生氣漸散,最終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也因此,部落每次都只會給祭品下一個簡單的禁制,而不是嚴加看管。

此時作為祭品的幾人,自然也是如此。

年輕的女孩早就想要開口說說話,只是礙於空氣過於安靜。

但現在已經有人起了個頭,女孩便也開口道:“我們幾個,好像都是一樣的?”

大家都見過烈火裏的游戲信息提示,自然能明白她的意思。

男孩的手指已經不出血了,他擡起頭,望著女孩說:“應該是吧,我得找出繼承人,是昨天那老頭的小孩嗎?”

旁邊的中年男聽到這話,皺眉看了眼女孩,對方打聽消息的樣子實在明顯,可眼下,他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因此他還是接道:“據我的回憶,這個部落的傳承靠的是血緣。但我也只活了一百年,沒見過族長的孩子。你們呢?”

這算是直接問身份了。

女孩立接過話茬,自我介紹道:“我叫水蘇心,今年才17歲,我估計我這在族裏算是幼齡了吧。我會用一點水系法術,但不多,我更擅長布陣。”

幾人看著水蘇心那張單純稚嫩的臉,如果不是她還算高,的確會讓人覺得她是個小孩子。

她身邊緊挨著一個美得明艷的女子,此時也早停下拿針的手,開口道:“我叫雲知言,今年……”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想到身邊的人既然已經介紹了自己的長處,她也繼續道:“我59歲了,不會什麽特殊的法術,但是比較抗打。”

水蘇心立即驚訝地看著她:“真看不出來,這個部落的面相可太年輕了。”

中年男人又隨意地看了水蘇心一眼,目光輕輕留在對方身上一瞬,心想也不能確定對方是不是所知最少。

年輕男孩很是活潑,他不僅告訴大家他叫風棉,今年35,會一點治愈術,還說大家叫他棉棉就可以了,不過無人應下他的話。

輪到中年男子最後說,他自稱是一百剛出頭,名叫火昭,術法平平。

顯然,每個人說得都是這個身份的名字,但每個人也都知道,他們現在的目的都一樣,就是如何逃出去。因此風棉等身邊的火昭一說完,就趕忙開口道:“昨天真是太險了,我差點以為要落地成盒了。”

如果當時他們被燒死或者溺死,那的確是還沒來得及自救就直接任務失敗了。眾人聽到他這描述,忍不住笑了笑。

一想到那被火烤著的感覺,風棉就快窒息了,他連連拍著胸口,一邊說:“幸虧是去繡所,不然要是讓我們去廚房,我們肯定早就成焦炭了。現在我們至少還有機會試試……”他還是有點擔心隔墻有耳,沒有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

“我們未必是去繡所。”火昭渾厚的聲音顯得格外沈穩,他看著身邊男孩不作掩飾的疑惑,說:“你們還記得嗎,游戲提示我們這局有一個聖女,也就是說,昨天在祭臺上面的小女孩,也是我們的人。”

他這句“我們的人”說得熟稔,但大家聽得倒親切,都點頭表示沒忘,只有風棉一拍大腿說:“是啊!我昨天光想著逃命的事情,把這個忽略了。主要是我昨天想到頭禿……”

“她是故意的。”火昭語氣篤定,繼續回憶:“我不相信有那麽巧,繡所已經百年不需我們上去了。而且繡花繡到累死,也是極慢的。當然後者也是我的猜測,只能說至少聖女沒有想故意犧牲我們。”

水蘇心讚同道:“是啊,希望我們能先碰個面吧,也好過我們在這一個勁地繡。”

風棉正想問為什麽會故意犧牲他們,忽然,帳篷的門“吱呀”一聲響了,他嚇得趕緊閉上了嘴,慌忙回過頭。

他本以為會看到看守的人,心裏連怎麽死都想好了。但來人卻讓他忘記了思考,只楞楞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

女孩看著身量尚小,只七八歲個子,披著紅色的鬥篷,看不起面容。

直到她一進門,就掀下了帽子,露出那張精致白嫩的臉。風棉看著這麽大的孩子,一下就想到了自己上一年紀的小妹妹,只是妹妹看上去活潑可愛的,而進帳篷的這個女孩,未展笑顏,只讓人覺得不怒自威。他是第一次覺得,原t來小孩也可以做到這麽有氣場,難道是聖女這個身份的原因?

正在此時,女孩對大家笑了笑,深邃的眸子中像盈了一汪泉,爍光點點。她取下披風,掛在了墻壁的掛鉤上,然後才向大家走來。

“你們好,很高興見到你們。”江漪然繼續笑著說。這話似乎有點廢話,但她現在還不想多說什麽。

風棉立即站起了身,但想到眼前的人的個子,又慌慌坐下,急道:“聖女,你……”他一時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要問對方是玩家嗎?這顯然廢話。那要問對方要合作嗎,對方會聽他的嗎?

江漪然卻是知道他想說,她接過話:“我的任務是要尋找迷失的繼承人。”

風棉立即點點頭,用力“嗯嗯”一聲。他身邊的火昭輕舒了口氣,但風棉沒有註意到。水蘇心則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江漪然跟前,她笑得一臉燦爛,開心道:“你好可愛哦!我叫水蘇心,你呢。”

江漪然聽到柔和清亮的女聲,擡起頭看著水蘇心,回答:“我叫聖月影。”

聖月是每代聖女的姓和中間名,影才是她獨有的名字,已經故去的老一代聖女就經常叫她影兒。

作為聖女,她也明白水是對方在這場游戲中的姓,這個部落除了她和族長特殊,其他人總共就四個姓,雲、水、火、風。每次祭祀,祭品都要從族中四個分支裏來選。

其他人也紛紛介紹了自己,只不過最後,火昭說了句“昨天真是謝謝你了”,配合他那本就沈穩持重的聲音,他的道謝格外真誠。其他人也反應過來,也趕緊跟著說謝。

“這是應該的。”江漪然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件很大的事,她覺得在那種情況,任誰都應該盡快救下同伴。

火昭又繼續說起自己的能力,說完,他還把大家擅長的東西都給介紹了一遍,最後才說道:“目前我們了解的就是這些了。”

江漪然點點頭,說:“我會一些法術,不過可能還需要熟練一下。”她剛拿到這個身份,還沒試過任何法術,所以她也怕原身能做到的,她未必能做到。

“是這樣嗎?”水蘇心伸出手,掌心間便出現一個水球。“我會一點水系的法術。”

江漪然沒有跟著她做一遍,只是點頭道:“我們都會點東西是最好的,這次我們也許會用到這些東西。不過當務之急,是想想怎麽找任務線索。”

提到這,風棉就又開始一臉喪氣,他惆悵地說:“我們現在連出都出不去,怎麽找消息啊。”

火昭也跟著說:“是的,聖女,我們能否先離開這裏,再做打算。”他想的是只要離開這裏,至少性命無虞,任務沒有時間限制,自然可以慢慢考慮。

但江漪然卻搖搖頭,說:“不行,我還不能離開。我可以先分析一下我知道的,根據我的回憶,族長的兒子已經在人間待了快兩百年了。每年我們都會和人間的漠國用陰陽鏡聯絡一回,算算時間,也就這幾天了。”

“漠國?”

“是的。”江漪然見眾人疑惑,便知普通族民的信知道的信息要比她少很多,她盡可能把自己知道的都解釋出來。“現在中間有很多個國家,而漠國是人間離黃泉路最近的,人間的亡魂,大多都會經過漠國來到我們冥界。對了,大家應該知道我們現在不是在陽間吧?”

幾人點頭,這一點他們都是明白的,他們是冥界的靈氣和怨氣融合,並不是真正的活人。

江漪然繼續道:“我們和漠國也是在三百年前建立聯系的。那時候發生了什麽我並不清楚,但現在的狀況我多少知道點。部落和漠國約定,漠國給自己國家裏的一些人施法做上標記,等這些人死後到了黃泉路上,我們部落很容易就能抓住這些漠國送來的亡魂,然後把他們用作奴隸。像現在我們部落這些帳篷,都是奴隸蓋起來的。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約莫兩百年前,族長的兒子到了漠國生活。”

最後,江漪然總結道:“總之,當務之急是確定繼承人的下落。”然後,她也想到了眾人可能最關心的問題,於是說:“盡快先確認繼承人的下落,然後再來找你們,可好?”

這話實在是點到了幾人心坎裏。

見幾人都同意,江漪然便打算離開,一個小帳篷,眾人也沒什麽好挽留的,於是江漪然便披好了披風離開,一路上,她始終想著如何聯絡其他人。

部落中有四個長老,護法上百,長老很簡單,她可以一個個試探,但是護法的話……江漪然想著想著,便已經回到了住所,但想到族長的事,她又轉過身,幹脆朝部落長老的帳篷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