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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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
院長環視了一圈眾人, 見大家神情認真，好像確實在思索工作的事情。
他大手一揮，點點頭說：“好, 等你們看完了, 可得給我個答覆了。”
說著, 院長先是帶大家到了十樓, 這裏的辦公樓層。
江漪然一踏出電梯, 就發現這裏是一個挨著一個的房間，看上去比住宿區密集多了。每間門上都寫著一個編號，例如A01，B04等等。
但門上沒有文字, 江漪然也不知道這都是些什麽辦公室。
院長帶著她們走進了一個辦公室，從裏面看，辦公室倒是挺寬敞，只因裏面就擺了三張桌子，而一大張桌子就一人辦公。
辦公室裏, 咖啡機電冰箱一應俱全，其中一個員工正坐著接咖啡。
見院長進來，辦公室的三人都站起身, 恭敬地招呼：“院長好。”
院長擺手：“你們忙你們的, 我帶新員工來熟悉環境。”
江漪然眉頭皺皺，她看著辦公室的員工們坐下繼續忙碌，她想看看這些員工在看些什麽, 但由於距離原因，看得不太清楚。
值得一提的是, 她看到了工位邊上，都有一張單人床, 看上去倒是方便。
她們一連進了三個辦公室，每個辦公室的布置都是如此。
對次，院長得意地說：“怎麽樣，你們可以放心了吧。剩下的呢，也都大差不差，我就不帶你們去看了。”
說著，院長就帶她們往走廊盡頭走。
一路經過數個房間，每個房間江漪然都仔細地觀察著，直到路過一個房間時，江漪然感到這個房間尤其的長，幾乎是其它房間的三倍長，快到門口時，她問：“這個辦公室是做什麽的？”
院長說：“和其它房間一樣，只是人多點。”
“那我們進去看看？”
院長臉一沈，說：“你們還去不去別的部門了。”
江漪然“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麽，等靠近房門時，她只覺這裏面的嗡嗡聲越發明顯，依她的經驗，這種聲音應該是機器發出來的。
她想，這次進不去沒關系，興許下回就進去了。
院長一直走到走廊盡頭，一個黑面具保安上前刷開了門禁，門後是一個明亮的通道，幾人這才明白，這十樓竟然可以直接出去。
通道看上去很是筆直，一盞盞壁燈掛在墻上，柔和明亮，幾人跟著院長，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個十字岔路口。
院長帶著她們往左拐去，走了沒幾步，便到了電梯處。進入電梯，江漪然註意到，她們現在是在負一樓，而這樓一共有三十一層，很熟悉的數字。
略微思索，江漪然明白過來，原來院長的辦公樓是一部分在地下，一部分在地上的。而她們剛才在的十樓，對醫院來說，其實就是地下的負一層。
工作人員按下按鈕“31”，她一下想起，住院部正是有三十一樓。
但令江漪然奇怪的是，踏出電梯，她感覺這裏的走廊很短，似乎還不到十九樓走廊的一半長。
每路過一扇窗戶，江漪然都會向外看，這裏和十九樓也不同。她在移植科待的那幾天，每次往窗外看，都只能看到灰蒙蒙一片。而這裏，她卻可以看到熟悉的風景——門診樓。
甚至再往遠，她能看到宿舍樓，還有整個醫院的大門。至於大門以外，才是灰蒙蒙一片。
院長把她們帶到了辦公室，一踏進房間，江漪然就驚住了。
這裏有整整一面的監控屏，每個顯示屏上面都寫著樓層和科室，而她之前待過的移植科，就在墻的正中央。
她這下算是明白了，為什麽院長知道她不是真的護士，又為什麽知道她的名字，恐怕他早就見過自己在深夜和童敏跑到科室裏。
院長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呵呵笑了聲，說：“怎麽樣呢？在這個地方，你可以看到這棟樓裏的每一個人，只要你想。”
“啊，可以看到衛生間裏嗎？”童敏問道。
院長被問得一楞，他皺眉頭道：“這怎麽可能。”
童敏“哦”了一聲，對於院長的惱怒，她反而放心了些。
江漪然推測，這些監控設備也許不明顯，但肯定是能發現的，科室負責人應該也知情。
院長轉過頭，給她們演示如何點進一個科室，只見他用桌面的觸控板，一下就把移植科的監控屏放大了，輕點了兩下，屏幕便跳轉了到了一個護士身上。
江漪然定睛一看，正是藍點白面具的護士長，看著屏幕裏的護士忙碌著，她覺得是時候可以說了。
“院長。”江漪然帶著幾分疑惑問道：“既然你說過移植科是骨幹科室，那就是說，醫院的繁榮也和這個科室息息相關咯。”
“那是自然。”院長點點頭。
“那你怎麽t能保證醫院永遠繁榮下去呢，你也知道，我是在移植科待過，這個科室的供體，似乎遠遠不足吧。”
聽江漪然這麽說，院長“哈哈”大笑了兩聲，接著道：“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工作，貨源自然不用你來操心。”
江漪然卻是搖搖頭，更是一臉擔憂道：“難道，你是騙我們的，其實根本沒有多少器官可用，醫院馬上就要倒閉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不可能留下來。”霜野冷靜道。
呵，院長在心底冷笑了一聲，心想：吃喝玩樂可能都是騙你們的，但唯獨這個，沒必要騙。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幾人一眼，心想，到底是些小丫頭片子，沒什麽見識。等解決了這個，他就可以迎接新一批的人了。
想到這，他正要開口，忽然，腕表傳來輕輕的震動。院長擡手看了看，是安保科科長，他戴上耳機，接過電話。
江漪然幾人正等著院長下文，只聽得院長接著電話說：“你迅速安排人把他們找到，我這還有事，一會過去。”
說完這句，院長掛了電話，但臉上明顯多了幾分急切。他對著眾人道：“我們醫院的貨源，再用一百年都用不完，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帶你們過去。”
聽到這，江漪然心中狂喜，但面上還是作出一臉懷疑，仿佛在說“真的假的”。
院長帶著他們又下了電梯，拐進地下通道，不知拐了多少個彎，才來到一處電梯。
江漪然以為院長會帶她們去地下室，但到了地方才發現，之前地下室那些瓶瓶罐罐的器官，實在不算什麽。
眼前無數排鐵架，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瓶子。小的瓶子裏裝著心臟腎臟等，大的瓶子則裝著肺骨頭等等……和之前她們去過的地下室不同，這裏很會節約空間，算起來，這邊一排的器官，起碼有那邊的十倍。
難怪這老男人說器官一百年都用不完。江漪然看了眼這些瓶子，又看了眼身後數十個保安，嘆了口氣。
嘆完，她又說道：“就算能用這麽久，到時候都不新鮮了，真的能讓那些客人滿意麽。”
這本來就是買賣，江漪然覺得用“客人”二字也沒錯。
院長似乎對此很不以為然，說：“那又如何，能用一會它們就該知足了，用得太久了，豈不是再也不來了。”
江漪然這才恍然大悟，說：“對啊，這樣它們就是醫院永遠的客人了。”
院長笑著點點頭，正想誇她兩句，忽然，腕表又響了。他有些不耐煩地接起電話，這次，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焦急了，辦公樓後勤部主任急忙道：“院長，我把鑰匙弄丟了。”
這回院長也急了：“什麽，不就幾個小兔崽子，你怎麽連鑰……這都看不住。”
主任急忙解釋，但他還沒說上兩句，院長便著急道：“好了好了，你先跟安保一塊查去，我這有事忙。”
聽著院長越來越著急的語氣，江漪然眨了眨眼，雖然她也不知道院長是接了誰的電話，但可以想到，院長應該挺忙的。
院長掛完電話，又一陣震動傳來，他看了眼腕表，沒有接。但任誰都能看出，院長的神情有些著急了。
“好了，這下你們可以放心了吧。”院長開口，拍了拍手，喊了聲保安。
眼看院長又想給大家遞合同了，江漪然怎麽可能讓他如願。她高喊一聲：“等等！”
“我很有一個疑問。”江漪然說：“既然器官是充足的，那為什麽還給那些人說要排隊呢，比如我之前……啊也就是前兩天，我在門診樓裏看到醫生對病人說，現在心臟需要排很久的隊。可我看這裏心臟很多啊，難道你們的型號不足？”
江漪然故意邊想邊說，見院長的表情逐漸不耐，才適可而止。
“那怎麽可能。”院長一口否認，他煩躁地想著，眼前女孩說的倒的確是他沒想到的，他忍不住問道：“你說的是在門診上？”
“對啊。”江漪然肯定地點點頭，“雖然我只去過一次門診，不過就那麽幾個病人，我不會記錯的。”
院長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在心底暗罵，這些畜生，真是越養越貪心。恐怕不止這一個科室，別的科室估計也在瞞著自己。
院長渾然不覺得自己享受了多少，只覺得不管哪個科室，都不應該在他眼皮底下貪醫院的錢。貪醫院的錢，那不就是貪他的錢。
不過眼下，院長實在沒空追究這些，等新人加入以後，再來慢慢討論。
趁院長思索之際，江漪然和霜野換了個眼神。等院長一回過神，霜野就說道：“這麽看來，移植科確實夠有前途，不過我還是想看看其它部門再說。”
“不行，你必須去移植科。”院長有些著急地說。
霜野立即皺眉：“為什麽？”
院長自然不能說他想把如今的移植科慢慢換人，只能勸眼前人說：“你也看到了，移植科是多麽穩定，待遇又好，我保證，只要你好好做手術，不出十年，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
“但我什麽都不會呀。”霜野有些猶豫。
院長還想繼續誘導，只是，腕表又響了，他剛一掛斷，便又響了，他只能無奈接起。
這一回，院長的臉色徹底變了，只見他一邊對著電話裏的人說著“攔著他們”，一邊對著保安們說：“你們八個，留下來看住他們。”
說完，院長就帶著別的保安消失了。
院長消失的瞬間，江漪然就轉身握住小枝，用極低的聲音道：“敲碎瓶子，越多越好。”
小枝眼前一亮，這活她擅長。只見她迅速拿出弓，在保安沖過來前，她搭好一排的箭朝瓶子射了過去。
這裏的瓶子小，只放了一把箭，就有五六個瓶子破碎了。
江漪然趕緊提醒“手腳，手腳。”
此時，保安已經過來抓人了，幸好霜野用一把長刀，砍到了最近的保安身上，讓小枝又放了一把箭。
又一排瓶子碎了，裏面的手和腿腳都掉到了地上。
江漪然大聲喊道：“快跑！”
不過瞬息之間，那些瓶子裏的手腳便跳到了保安跟前，江漪然早就猜想到它們會動，但沒想到這些器官會動得如此快。
小枝體力很好，一邊跑，一邊還能繼續射箭。
江漪然則是只顧著逃跑，她速度並不是很快，但她漸漸發現，那些器官似乎都朝著保安們去了。
只見一只灰白的手揪住了一個保安的腿，明明這只是單純的一只手而已，連胳膊都沒有，卻似乎有無窮的力氣，扯得保安動彈不得。直到手指尖忽然長出一根根刺，忽然，那只手用力地刺向了保安的腿。
保安一聲慘叫，竟是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很快，便有一只腳踩了上去，一片肺蓋住了保安的臉。不一會，保安便不再動彈了。
這便是器官的殺人方式。
小枝打碎一排排瓶子，但不管出來多少個器官，卻都只是朝著保安去。
望著這一幕，霜野沈默了一會，篤定道：“他們在覆仇。”
不過幾分鐘，留下的八個保安便全都死完了，但仍然有支離破碎的器官往保安的屍體上爬，逐漸堆成了八個小肉包。
望著逐漸高聳的肉包，江漪然也沒想到這些器官的戰鬥力會如此之強。她本想利用掉落的器官分散保安的註意力，拖一拖他們，讓小枝能多殺幾個保安罷了。
實在沒想到，幾人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解決了所有保安。
正想著，眼前趴在保安屍體上的器官們忽然散開了，那忽然逸散開來的密集程度，直看得人頭皮發緊。
待所有器官都離開屍體，幾人發現，保安的屍體已經只剩下了一具具白骨。
沒人知道這些根本不完整的器官是怎麽做到的，只是隱隱感覺，這些原本灰白的器官，好像變得紅潤了許多。
見到這個場景，小男孩忽然開口：“如果我們接受在這裏工作，將來的某一天是不是也會變成這樣。”
男孩沈默了一路，本來是在思索要不要留下的他，此時徹底對這裏死心了。他的確累了，但不應該相信游戲的誘惑。他在心底長舒一口氣，幸好，一切還來得及。
霜野搖搖頭：“這個很難說，也許是，也許不是。”
童敏驚訝地看了眼小男孩，說：“哇，你還真心動了啊。”
小男孩沒有否認。
小枝則看向江漪然，意思是還要再打碎瓶子嗎？
想了想，江漪然t低聲道：“都打了吧，這醫院就也該熱鬧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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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漪然一踏出電梯, 就發現這裏是一個挨著一個的房間，看上去比住宿區密集多了。每間門上都寫著一個編號，例如A01，B04等等。
但門上沒有文字, 江漪然也不知道這都是些什麽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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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院長進來，辦公室的三人都站起身, 恭敬地招呼：“院長好。”
院長擺手：“你們忙你們的, 我帶新員工來熟悉環境。”
江漪然眉頭皺皺，她看著辦公室的員工們坐下繼續忙碌，她想看看這些員工在看些什麽, 但由於距離原因，看得不太清楚。
值得一提的是, 她看到了工位邊上，都有一張單人床, 看上去倒是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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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次，院長得意地說：“怎麽樣，你們可以放心了吧。剩下的呢，也都大差不差，我就不帶你們去看了。”
說著，院長就帶她們往走廊盡頭走。
一路經過數個房間，每個房間江漪然都仔細地觀察著，直到路過一個房間時，江漪然感到這個房間尤其的長，幾乎是其它房間的三倍長，快到門口時，她問：“這個辦公室是做什麽的？”
院長說：“和其它房間一樣，只是人多點。”
“那我們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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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漪然“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麽，等靠近房門時，她只覺這裏面的嗡嗡聲越發明顯，依她的經驗，這種聲音應該是機器發出來的。
她想，這次進不去沒關系，興許下回就進去了。
院長一直走到走廊盡頭，一個黑面具保安上前刷開了門禁，門後是一個明亮的通道，幾人這才明白，這十樓竟然可以直接出去。
通道看上去很是筆直，一盞盞壁燈掛在墻上，柔和明亮，幾人跟著院長，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個十字岔路口。
院長帶著她們往左拐去，走了沒幾步，便到了電梯處。進入電梯，江漪然註意到，她們現在是在負一樓，而這樓一共有三十一層，很熟悉的數字。
略微思索，江漪然明白過來，原來院長的辦公樓是一部分在地下，一部分在地上的。而她們剛才在的十樓，對醫院來說，其實就是地下的負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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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路過一扇窗戶，江漪然都會向外看，這裏和十九樓也不同。她在移植科待的那幾天，每次往窗外看，都只能看到灰蒙蒙一片。而這裏，她卻可以看到熟悉的風景——門診樓。
甚至再往遠，她能看到宿舍樓，還有整個醫院的大門。至於大門以外，才是灰蒙蒙一片。
院長把她們帶到了辦公室，一踏進房間，江漪然就驚住了。
這裏有整整一面的監控屏，每個顯示屏上面都寫著樓層和科室，而她之前待過的移植科，就在墻的正中央。
她這下算是明白了，為什麽院長知道她不是真的護士，又為什麽知道她的名字，恐怕他早就見過自己在深夜和童敏跑到科室裏。
院長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呵呵笑了聲，說：“怎麽樣呢？在這個地方，你可以看到這棟樓裏的每一個人，只要你想。”
“啊，可以看到衛生間裏嗎？”童敏問道。
院長被問得一楞，他皺眉頭道：“這怎麽可能。”
童敏“哦”了一聲，對於院長的惱怒，她反而放心了些。
江漪然推測，這些監控設備也許不明顯，但肯定是能發現的，科室負責人應該也知情。
院長轉過頭，給她們演示如何點進一個科室，只見他用桌面的觸控板，一下就把移植科的監控屏放大了，輕點了兩下，屏幕便跳轉了到了一個護士身上。
江漪然定睛一看，正是藍點白面具的護士長，看著屏幕裏的護士忙碌著，她覺得是時候可以說了。
“院長。”江漪然帶著幾分疑惑問道：“既然你說過移植科是骨幹科室，那就是說，醫院的繁榮也和這個科室息息相關咯。”
“那是自然。”院長點點頭。
“那你怎麽t能保證醫院永遠繁榮下去呢，你也知道，我是在移植科待過，這個科室的供體，似乎遠遠不足吧。”
聽江漪然這麽說，院長“哈哈”大笑了兩聲，接著道：“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工作，貨源自然不用你來操心。”
江漪然卻是搖搖頭，更是一臉擔憂道：“難道，你是騙我們的，其實根本沒有多少器官可用，醫院馬上就要倒閉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不可能留下來。”霜野冷靜道。
呵，院長在心底冷笑了一聲，心想：吃喝玩樂可能都是騙你們的，但唯獨這個，沒必要騙。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幾人一眼，心想，到底是些小丫頭片子，沒什麽見識。等解決了這個，他就可以迎接新一批的人了。
想到這，他正要開口，忽然，腕表傳來輕輕的震動。院長擡手看了看，是安保科科長，他戴上耳機，接過電話。
江漪然幾人正等著院長下文，只聽得院長接著電話說：“你迅速安排人把他們找到，我這還有事，一會過去。”
說完這句，院長掛了電話，但臉上明顯多了幾分急切。他對著眾人道：“我們醫院的貨源，再用一百年都用不完，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帶你們過去。”
聽到這，江漪然心中狂喜，但面上還是作出一臉懷疑，仿佛在說“真的假的”。
院長帶著他們又下了電梯，拐進地下通道，不知拐了多少個彎，才來到一處電梯。
江漪然以為院長會帶她們去地下室，但到了地方才發現，之前地下室那些瓶瓶罐罐的器官，實在不算什麽。
眼前無數排鐵架，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瓶子。小的瓶子裏裝著心臟腎臟等，大的瓶子則裝著肺骨頭等等……和之前她們去過的地下室不同，這裏很會節約空間，算起來，這邊一排的器官，起碼有那邊的十倍。
難怪這老男人說器官一百年都用不完。江漪然看了眼這些瓶子，又看了眼身後數十個保安，嘆了口氣。
嘆完，她又說道：“就算能用這麽久，到時候都不新鮮了，真的能讓那些客人滿意麽。”
這本來就是買賣，江漪然覺得用“客人”二字也沒錯。
院長似乎對此很不以為然，說：“那又如何，能用一會它們就該知足了，用得太久了，豈不是再也不來了。”
江漪然這才恍然大悟，說：“對啊，這樣它們就是醫院永遠的客人了。”
院長笑著點點頭，正想誇她兩句，忽然，腕表又響了。他有些不耐煩地接起電話，這次，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焦急了，辦公樓後勤部主任急忙道：“院長，我把鑰匙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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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掛完電話，又一陣震動傳來，他看了眼腕表，沒有接。但任誰都能看出，院長的神情有些著急了。
“好了，這下你們可以放心了吧。”院長開口，拍了拍手，喊了聲保安。
眼看院長又想給大家遞合同了，江漪然怎麽可能讓他如願。她高喊一聲：“等等！”
“我很有一個疑問。”江漪然說：“既然器官是充足的，那為什麽還給那些人說要排隊呢，比如我之前……啊也就是前兩天，我在門診樓裏看到醫生對病人說，現在心臟需要排很久的隊。可我看這裏心臟很多啊，難道你們的型號不足？”
江漪然故意邊想邊說，見院長的表情逐漸不耐，才適可而止。
“那怎麽可能。”院長一口否認，他煩躁地想著，眼前女孩說的倒的確是他沒想到的，他忍不住問道：“你說的是在門診上？”
“對啊。”江漪然肯定地點點頭，“雖然我只去過一次門診，不過就那麽幾個病人，我不會記錯的。”
院長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在心底暗罵，這些畜生，真是越養越貪心。恐怕不止這一個科室，別的科室估計也在瞞著自己。
院長渾然不覺得自己享受了多少，只覺得不管哪個科室，都不應該在他眼皮底下貪醫院的錢。貪醫院的錢，那不就是貪他的錢。
不過眼下，院長實在沒空追究這些，等新人加入以後，再來慢慢討論。
趁院長思索之際，江漪然和霜野換了個眼神。等院長一回過神，霜野就說道：“這麽看來，移植科確實夠有前途，不過我還是想看看其它部門再說。”
“不行，你必須去移植科。”院長有些著急地說。
霜野立即皺眉：“為什麽？”
院長自然不能說他想把如今的移植科慢慢換人，只能勸眼前人說：“你也看到了，移植科是多麽穩定，待遇又好，我保證，只要你好好做手術，不出十年，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
“但我什麽都不會呀。”霜野有些猶豫。
院長還想繼續誘導，只是，腕表又響了，他剛一掛斷，便又響了，他只能無奈接起。
這一回，院長的臉色徹底變了，只見他一邊對著電話裏的人說著“攔著他們”，一邊對著保安們說：“你們八個，留下來看住他們。”
說完，院長就帶著別的保安消失了。
院長消失的瞬間，江漪然就轉身握住小枝，用極低的聲音道：“敲碎瓶子，越多越好。”
小枝眼前一亮，這活她擅長。只見她迅速拿出弓，在保安沖過來前，她搭好一排的箭朝瓶子射了過去。
這裏的瓶子小，只放了一把箭，就有五六個瓶子破碎了。
江漪然趕緊提醒“手腳，手腳。”
此時，保安已經過來抓人了，幸好霜野用一把長刀，砍到了最近的保安身上，讓小枝又放了一把箭。
又一排瓶子碎了，裏面的手和腿腳都掉到了地上。
江漪然大聲喊道：“快跑！”
不過瞬息之間，那些瓶子裏的手腳便跳到了保安跟前，江漪然早就猜想到它們會動，但沒想到這些器官會動得如此快。
小枝體力很好，一邊跑，一邊還能繼續射箭。
江漪然則是只顧著逃跑，她速度並不是很快，但她漸漸發現，那些器官似乎都朝著保安們去了。
只見一只灰白的手揪住了一個保安的腿，明明這只是單純的一只手而已，連胳膊都沒有，卻似乎有無窮的力氣，扯得保安動彈不得。直到手指尖忽然長出一根根刺，忽然，那只手用力地刺向了保安的腿。
保安一聲慘叫，竟是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很快，便有一只腳踩了上去，一片肺蓋住了保安的臉。不一會，保安便不再動彈了。
這便是器官的殺人方式。
小枝打碎一排排瓶子，但不管出來多少個器官，卻都只是朝著保安去。
望著這一幕，霜野沈默了一會，篤定道：“他們在覆仇。”
不過幾分鐘，留下的八個保安便全都死完了，但仍然有支離破碎的器官往保安的屍體上爬，逐漸堆成了八個小肉包。
望著逐漸高聳的肉包，江漪然也沒想到這些器官的戰鬥力會如此之強。她本想利用掉落的器官分散保安的註意力，拖一拖他們，讓小枝能多殺幾個保安罷了。
實在沒想到，幾人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解決了所有保安。
正想著，眼前趴在保安屍體上的器官們忽然散開了，那忽然逸散開來的密集程度，直看得人頭皮發緊。
待所有器官都離開屍體，幾人發現，保安的屍體已經只剩下了一具具白骨。
沒人知道這些根本不完整的器官是怎麽做到的，只是隱隱感覺，這些原本灰白的器官，好像變得紅潤了許多。
見到這個場景，小男孩忽然開口：“如果我們接受在這裏工作，將來的某一天是不是也會變成這樣。”
男孩沈默了一路，本來是在思索要不要留下的他，此時徹底對這裏死心了。他的確累了，但不應該相信游戲的誘惑。他在心底長舒一口氣，幸好，一切還來得及。
霜野搖搖頭：“這個很難說，也許是，也許不是。”
童敏驚訝地看了眼小男孩，說：“哇，你還真心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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