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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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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

【叮——無畏值,加 5】

江漪然聽到了系統的提示音,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覺得自己並不是沒有害怕,或許是害怕得已經不會動,所以才被判定沒有害怕吧。

看來,這個游戲系統也有局限性。江漪然再次看了看眼前的護士和柔軟的面具,眼前的場景有些詭異,她想了想,還是試著戴上了面具。

面具超乎預料地好戴,江漪然剛把面具貼到臉的邊緣,面具便自動粘在了臉上。

而且這面具一點也不影響呼吸,也不影響視線,甚至讓江漪然覺得自己看東西更清晰了。

江漪然貼好了最後一片角,忽然,眼前的無臉護士坐起身,一張空白的臉看向她。

江漪然緊緊地握住小刀,鎮定地“回視”她,她倒要看看,這個游戲還能出現什麽花招。

但護士只是左右晃了晃頭,在這搖晃下,江漪然清晰地看到護士的臉逐漸變了顏色。

原本的慘白開始變成了淡白,最終成了嫩白色,平坦的臉變得像是底下有什麽東西蠕動一般,忽然,一雙杏仁大的眸子睜開了。

那雙眼睛毫無神采,只死死地盯著江漪然,令江漪然感到莫名的熟悉。

漸漸的,護士的臉上又拱出來一個小鼻子,小小的鼻子下,一道裂開的縫隙上,逐漸延長,最後長出了嫣紅的兩片唇。

整張臉,儼然已經是副年輕的面孔了。

江漪然終於恍然大悟。

這不就是她的臉。

或者說,是這一回游戲裏她的臉。江漪然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她費了十二分力,才讓自己沒有叫出聲,想想她的無畏值,她覺得一切都值了。

那張原本屬於她的臉,此時落在了護士的臉上。

而護士坐在床上,擡頭看著江漪然。

陰風拂過,護士露出了一個笑,一個真正的微笑,接著,唇齒輕啟道:“你好呀,小病號。”

說完這句,護士便直挺挺地倒下了。江漪然看著病床上躺著的護士,一時間只覺得房間冷極了,明明窗戶和門都是關著的,她卻感覺冷風颼颼的。空氣也透著清涼,整個房間是無比的空,又無比的靜,江漪然站在原地,時間似乎也停滯了。

但她只楞了十幾秒,便回過神,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俯下身,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把制服也換了過來。

現在,她看起來完全是個護士了。

你……

江漪然張開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聲音也沒發出來。她驚恐地想到,她現在真的還有嘴嗎。她連忙摘下面具,摸著自己的嘴,鼻子,眼睛……感到了一絲安心。

“啊——”

江漪然輕輕喊了一聲,聲音回蕩在病房裏。

但她卻覺得自己平靜多了,她深吸了幾口氣,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護士變成了她的模樣,那她現在就是和護士一樣嗎?

想到這,江漪然走到鏡子面前。但令她驚訝的是,她看到的是一張完全不同的臉。

這張臉,在江漪然看來,實在是乏善可陳。狹小的眼眸瞇著,一雙眼球卻微微凸出,鼻翼兩側是些瘋長的痘痘,江漪然伸手摸了下,油膩又敏感。唯一能看得下去的就是就是那薄薄的嘴唇了,此時輕抿著,看上去頗有些堅毅。

好熟悉的臉,好自然的手感。江漪然心底裏的親切感油然而生,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麽會有這種感覺。

她腦海裏忽然冒出一個想法——記住這張臉。

只這念頭剛閃過,她還沒來得及湊近了看,寬闊的玻璃鏡居然“嘩啦啦”地碎了,碎得毫無征兆,落得一地亮片。

江漪t然小心翼翼地走出衛生間,但還是踩到了一些碎碴,拖著毛茬茬的感覺,她一路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她還沒把手機拿上。雖然手機的功能不多,但她記得,裏面還是有照相功能的。

想到這,江漪然回過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她對著這張看了好幾天的臉,一時間有些陌生。

手機就放在床頭,江漪然小心翼翼地取了過來,將它放進口袋。心裏盤算了一下,再沒什麽值得帶走的了。

於是她走到門口,將腕表對準了刷卡器。

叮的一聲,房門立即開了,江漪然也松了一口氣,要是這樣還刷不開門,她可真不知道還有什麽辦法了。

她腦袋裏閃過這個想法,頓時面色微變,心想自己可不能表現出消極的態度來。但旋即她又放松下來,這一次游戲要求的是無畏,可不是什麽樂觀。

此時,燈光明亮,江漪然站在病房門口,可以看清整個走廊空無一人,不遠處的護士站也是空空蕩蕩。

她剛邁出病房,便覺得手腕處輕輕震了一下,江漪然擡手一看,原本漆黑的手表屏幕,此時正閃爍著一串紅字 —— “11 床呼叫”。

紅字閃爍著,很快定格在屏幕上。

江漪然看著屏幕上的字,伸手摸了摸臉上的面具,軟嫩細滑,質感舒適,仿佛就是本來她的臉一樣。

她回頭看到了自己的房間號:16。

自己是16床,那11床就在她附近。她想到了一件事,看向手心,如她所想,道具卡真的有所變化,除了她原本就有的腕帶,她還看見了一條新的信息。

【腕表(自由出入住院部內任意區域)】

她拿到了腕表,看來這是個很有用的道具,這很有利於她的任務。

江漪然暗自高興,盡管臉上沒有表現什麽,她的步伐卻輕快了不少。

15床,14床,13……還沒走到11號病房,江漪然就聽到一聲聲喊叫,喊叫的聲音模糊不清,直到她站在11號房門口,她終於聽清,裏面的人正大喊著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一開門,江漪然便感覺一個東西朝她砸了過來,她下意識一個閃身,躲過了攻擊。低頭一看,地上有一個削好的蘋果。

病床上的男人喊得更大聲了:“痛死了,你們放我出去。”

江漪然看向病床上的人,的確是在輾轉反側,一副痛得不輕的模樣。

男人痛得眼睛都紅了,床邊的地上亂七八糟,都是被他扔掉的東西。

難道這也是游戲玩家?抱著這個想法,江漪然走到了床邊,觀察起男人的狀況來。

以她的水平……當然,沒有看出任何異常來。她只看著男人在床上打滾,卻想坐又坐不起來。

你很痛嗎?

江漪然問。但她卻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房間裏只有男人的呻.吟。她楞了一下,看來只要戴上這面具,就會發不出聲音來。

那麽說來,護士也未必不想回答她,只是她們根本無法交流。

江漪然思索著,但在病床上的男人看來,則是眼前的護士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飽受折磨,於是男人張嘴一句臟話,繼而喊道:“你們醫院就是這麽對待vip患者的嗎!快放我出去!”

江漪然暗自皺眉,這個玩家未免暴躁了些。還沒等她有所反應,男人忽然落淚,聲音也半是哽咽:“求求你了,我必須出去,我不出去會死的。”

但江漪然可忘不了他剛扔完蘋果那暴躁的樣子,只是猶豫了片刻,江漪然還是指了指門口。

看到她的動作,男人立即興奮地點頭。

但江漪然又擺了擺手,表示不可以,這下,男人的臉瞬間猙獰了起來。

她並不是故意阻攔,這個游戲身份劃分明確,擅自突破限制,她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與其冒這麽大的風險,不如她先出去探清楚了再說。

男人還掙紮著起身,他按著大腿,一個勁想站起來。

江漪然順著他的手,看向大腿,大腿間有一條明顯的縫線。看來,這人是腿被換掉了,而這人似乎對新腿適應得不太好。

或許,她還是能做點什麽的。江漪然擡腳準備離開房門,她猜想護士站應該有些止痛藥一類的,這人應該能好受點。

她剛刷開門,令她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原本在病床掙紮的男人,猛然跳下了床,一把推開了江漪然。

男人下手很重。

江漪然完全沒想到這個男人居然能自己跳下床了,她被他推得一個趔趄,等她將將穩住身子,便看見那個男人沖出去了房門。

男人一出門,門便迅速關閉了,江漪然只得再刷一次。

等門再次開啟,她踏出房門,此時,門外哪還有什麽動靜,只有地上橫列著一具屍體,正是剛才沖出去的男人。

屍體布滿了焦洞,黑乎乎的,個個都有拇指粗細。明亮的燈光打在屍體上,從洞的這一頭,甚至可以看到地板磚的格子花紋。

他的身體,完全被洞穿了。

究竟是什麽樣的武器,才能在這麽快的時間,造成這麽多的傷口,關鍵是還不冒血。

江漪然走近到屍體旁,這下她看清,這些洞口已經徹底焦成碳了,或許,這就是不再冒血的原因。

她擡頭看了眼空蕩蕩的走廊,走廊的盡頭遙遠又模糊,讓她有些不寒而栗,但她已經學會面不改色了。更何況,面具下,本來就更好隱藏真實的自己。

【叮,無畏值 + 1】

無畏值早就滿了,綠色光條在 100 處沒有絲毫變化。江漪然心情有些覆雜,她盯著地上的屍體,正想著怎麽處理,卻見屍體閃過一道紅色熒光。準確的說,是這個男人的手閃過了一道熒光。

江漪然疑惑地看著男人的手心,男人的手微蜷著,她掰開男人的手心,空空如也。

就在江漪然收手的一瞬間,“嘩啦啦”一聲,幾張紙牌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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