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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番外江南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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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番外江南篇(6)

◎你不會真是孟先生的學生吧?◎

第二日巳時初, 允炳沒有帶侍衛,一個人來到白馬書院門口。

剛才他讓侍衛上街打聽一番,他姑母的府宅就在書院旁邊的那條街上, 允炳也過去看了, 大門緊鎖著。

就像昨晚守夜老大爺說的那樣,他姑母和先生果然不在家,跑出門玩去了。

允炳懷裏抱著侍衛的劍,一個人靠在書院門口。

今日書院停講, 一大早就有不少住在書院的學生結伴出門, 允炳在門口看了半天,也沒看到昨晚的小姑娘。

他從懷裏取出發簪,在手裏端詳著。

東西還在他手裏,人不會真的不來吧。

正想著, 身後傳來一道清脆聲音;

“還給我。”

允炳頓時笑了,回頭看過去。

慕溪站在書院大門前的臺階上,正朝他伸出手, 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允炳沒有直接把發簪給她, 反而拿在手裏掂了幾下:“你遲了。”

“那又如何?”慕溪叉著腰, 繼續朝他伸手,“你說過還我的。”

允炳把發簪重新收回懷裏:“我說的是,你帶我進去走一圈,加上你遲了, 還得請我吃午膳。”

“你!——”

慕溪指著他,氣得小臉漲紅:“你這人怎麽如此無恥呢!”

允炳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當面罵無恥, 一時間被氣笑了。

“隨你, ”他拍了拍懷裏的東西, “你看著辦。”

看見他有恃無恐的樣子,慕溪才想起這人懷裏還揣著自己的發簪,只能暫時咬著牙忍下來,在心裏把這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她頭也不回地往書院裏走:“進來!”

允炳立即上前,懷裏的劍被掛在腰間,他跟在慕溪身後,二人一起走進書院。

書院停講,此時裏面的人並不多,門口的小廝看管得也不嚴,看見允炳和慕溪走在一起,小廝沒有阻攔,甚至笑著朝慕溪行禮問好,似乎和她很熟悉。

慕溪也笑著回禮,簡單寒暄幾句,慕溪就帶著允炳來到書院的前院。

前院裏幹凈又整潔,偶爾能看到幾個小孩子拿著掃帚掃地,到處都安靜得過分。

慕溪指著前面的正廳:“那裏是平日先生們授課的地方,旁邊還有好幾間屋子,全部都是一樣的。”

看著門窗大開的正廳,裏面空蕩蕩的只有桌椅,允炳邁上臺階想走進去看看,卻被慕溪攔住。

“你幹嘛?”

“我進去看看。”

“不行。”慕溪張開雙臂擋著他,“你一個外人,讓你進來走走不錯了,裏面不許進。”

允炳挑起眉頭,摸了摸自己胸前的東西。

一想到自己的發簪還在他手裏,慕溪氣得鼓起腮幫子,最終扭頭道:“算了,反正裏面什麽都沒有,你想進就去進吧。”

允炳滿意地邁上臺階,大步走進了正廳裏面。

裏面的擺設和文華殿很像,最前方是一張很長的書案,正廳中間擺放著十幾張大大小小的書案,長短不一。

所有的書案上都沒有書,像是因為書院停講,書本都被學生們自己收走了。

允炳走到最前方書案旁的窗前,透過窗戶,能看見正廳後面是一片池塘,裏面的荷花開得正好,甚至能看見有幾條金色的魚在游動著。

他記得自己小時候最喜歡幹的一件事,就是讓母後和姑母陪他去禦花園的池塘撈魚。

每次他姑母陪她去玩,總是被累得不行,第二日就吵著渾身疼。

反倒是他母後,從來都笑著陪他玩,任由他在後花園胡鬧瘋跑。

“池塘邊的那排柳樹,是我們書院的先生們親手種下的,”慕溪用下巴指了指,“還有池塘裏的荷花。”

允炳看了半晌,問道:“孟先生也種過嗎?”

“自然啊。”

慕溪站在他身邊,指向荷塘邊的柳樹:“雖然我不知道是哪一棵,但孟先生肯定是種過的,畢竟在書院種樹的這件事,還是孟先生的夫人提議的。”

說著,慕希瞥了允炳一眼:“你總是一口一個孟先生的,應該知道孟先生的夫人是誰吧?”

允炳沒說話,默默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落在池塘邊的柳樹上。

慕溪看見他神情認真,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她逐漸有些猶豫:“那個,你真的認識孟先生啊?”

允炳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她:“他是我先生。”

看見慕溪還是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允炳也不在意,繼續問道:“你聽過孟先生講學嗎?”

慕溪點頭:“當然,我們書院裏的學生都聽過。”

“孟先生平時都講些什麽?”

慕溪托著下巴,思考半天:“不過就是經史、書法、策論,和別的先生都一樣……”

“會談論朝政嗎?”

一聽這話,慕溪臉色頓時變了,看向允炳的眼神也有些覆雜:“你什麽意思?”

允炳靠著身後的書案,神色淡然:“沒什麽意思,隨便問問。”

他淺淺笑了下:“會嗎?”

“不會。”

慕溪神色嚴肅,義正嚴辭地說道:“我們書院有規矩,禁止先生學生妄議朝政,若是被人發現,會被直接趕出書院。”

允炳笑得輕蔑:“策論都講了,怎麽能不談論朝政?”

慕溪失去耐心,也不想再解釋,叉著腰瞪他:“你到底什麽意思啊!我都說了沒有了!妄、議、朝、政四個字什麽意思,你聽不明白啊?”

學生們要考科舉,必然要學習策論,策論裏必然會涉及時下朝政的討論,但這和“妄議朝政”並不一樣。

簡單來說,前者是對其肯定,後者是否定。

“我們書院的徐山長前幾年出門講學,就因為他的學生妄議朝政,連累徐山長都被關進大牢裏了。”

慕溪認真道:“自從徐山長擔任山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書院定下規矩,不許任何人妄議朝政,這事人人都要遵守,我沒什麽可撒謊的,你愛信不信。”

允炳沒說話,暗自思索起來,他記憶裏也有這件事。

此事出在荊州,其實算不得什麽大事,只不過當時有各地書院的先生們來荊州講學,人多口雜,免不了會出現一些不同的聲音。

所以抓住此事,也算給別的書院提個醒,讓他們把握好分寸。

允炳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開始就沒想要嚴懲,荊州知府主動上書澄清之後,也把人都放了,並沒有問罪。

唯獨讓他在意的,是孟煜當時特意趕到了荊州……

見允炳不說話了,慕溪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要是沒別的事,就把發簪還給我,我還有事呢,不能一直陪著你。”

見小姑娘大著膽子來戳自己,允炳擡眸看她,把慕溪看得一楞。

“你帶我走完了嗎?”

允炳用下巴指向外面:“這才一個正廳,還有後院,想糊弄人?”

慕溪深吸一口氣,按住心裏的火氣:“你自己站著不走,還怨我了!”

說完,慕溪氣呼呼“哼”了一聲,直接轉身走出去。

允炳看了眼窗外的柳樹,也擡腳跟上去。

看著小姑娘駕輕就熟地帶著自己,很快在書院各處都走了一遍,允炳不禁好奇:“你在書院待多久了?”

慕溪沒看他:“兩年,怎麽了?”

允炳上下打量著她:“你才多大,不止待過兩年吧。”

小姑娘看著像是十四、五歲,正常人家的女孩子最晚十歲也進書院了,肯定不能只在書院待兩年。

“我原先不在白馬書院讀書,前幾年才來的無錫,待了兩年之後就回家了。”

慕溪側頭看向他:“我家在京城。”

允炳腳步一頓。

京城,他好像從來沒見過這丫頭。

不過話說回來,他每日都在宮裏批著該死的奏折,也沒什麽功夫出宮去玩,能認識才奇怪。

正巧旁邊路過一名女學生,看見慕溪眼睛一亮,立即上前打招呼:

“溪溪,你怎麽回書院了?”

慕溪認出對方,也笑著走上前:“我父母回來探親,我就跟著過來了,正好在書院住幾日。”

女學生有些驚訝:“顧大人和夫人也來了呀?”

“沒有沒有,”慕溪笑著擺手,“他們回老宅了,我想先回來看看,就沒跟他們一起。”

“你何時到的?能住幾日?”

“昨日才到,也就住三兩日吧。”

二人聊得熱絡,女學生有意掃了眼允炳,她拽了拽慕溪的袖子,小心翼翼問道:“那是誰啊?”

慕溪回頭看向允炳,瞧見他站在原地不動了,面無表情,慕溪沒搭理他,徑自說道:“他自稱是孟先生的學生。”

女學生明顯是想笑,但是被允炳冷冰冰的眼神嚇回去,低著頭不敢看他。

“對了溪溪,你回來見到徐元瀚了嗎?”

慕溪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元瀚回來了?”

“是啊,”女學生笑起來:“他前幾日剛回來,一回來就到處找你呢,結果那時你也不在。”

慕溪明顯十分高興,臉頰都染上紅暈:“路上有些事,耽誤不少時日,我一會兒就去問問,謝謝你小沐,要不是你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他回來了呢。”

小沐擺擺手,表示不用客氣:“不過你現在找,肯定找不到他。”

“這幾日書院踏青,他跟著山長和先生們去西山了,明日才能回來。”

聽見這話,慕溪眼裏的光黯然下來。

她和徐元瀚已經一年多沒見面了,前年她離開書院的時候,徐元瀚也再次啟程游學,跟著家族小叔去了西南。

這次父母回江南探親,她沒有跟著父母回老宅,就是想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在書院見到他。

昨晚進到書院的時候,慕溪並沒有在徐元瀚的屋子裏找到人,還以為他沒有回來……

陡然間,腦中靈光一現,慕溪回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允炳。

允炳被她雙眼放光的模樣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

慕溪沒放過他,一把將人拉過來:“對了,你不是要找孟先生嗎?”

“要不然,我們直接去西山怎麽樣?”

女學生滿臉好奇地看著允炳:“你真的認識孟先生?之前在書院,也沒見過你啊……”

允炳沒搭理她,被慕溪拉著袖子晃來晃去。

“去不去?”

慕溪又開始串掇允炳,見允炳不說話,女學生好心提醒道:“先生們明日就能回來,你不用著急的。”

“那不是還要等一日嘛!”

慕溪認真想了想:“西山離得也不遠,上次我去過,也就半個時辰的路程,近得很。”

女學生有些無奈,也不再勸了。

允炳看向慕溪,朝她拍了拍懷裏的東西。

慕溪立即道:“只要你和我去西山,它就送給你了!”

允炳嘴角抽了抽,他並不是想要這個發簪,這東西對他來說也沒什麽用,不過——

這丫頭說她姓顧。

顧慕溪……

“去。”

侍衛駕著馬車,從城門駛出來的時候,還在心裏納悶著,他家主子怎麽說風就是雨,突然要去什麽西山,不僅現租了一輛馬車,車上還帶著小姑娘。

他主子現在的行事風格,和在宮裏時完全不一樣,一點都沒有在宮裏的高冷範了。

侍衛瞥了眼坐在馬車邊的小姑娘,心想不會是因為有姑娘在,他家主子才故意哄人家開心吧。

目光被小姑娘察覺,顧慕溪擡頭看向他,侍衛幹脆笑著問道:“姑娘,是走這條路沒錯吧?”

顧慕溪點頭:“沒錯,這條路直接上山,沒有岔路,很快就到了。”

侍衛稱是,繼續穩穩地駕著馬車。

他家主子坐在馬車裏面,一直聲音都沒有,以往這種情況,都是他家主子心情不好。

侍衛不敢去問,只能壓低聲音問小姑娘:“姑娘,您和我家主子去山上,到底是為了什麽呀?”

“找人。”顧慕溪說道。

“找誰啊?”

顧慕溪瞥了眼馬車裏面,笑著說道:“他先生。”

侍衛頓時反應過來,原來是要去找太傅啊。

他不再問了,專心駕著馬車,忽然覺得這小姑娘有些熟悉,剛才說那句話的時候,那種不屑一顧的神情,好像他總在哪兒見到似的。

還沒等侍衛想明白,馬車已經到了半山腰。

剩下山上的路,只能靠人走上去,馬車只能停在這裏。

侍衛掀起馬車的車簾,告訴允炳已經到了。

顧慕溪先一步跳下馬車,看見允炳從馬車下來,臉色似乎不太好。

“你怎麽了?不輸嗎?”

允炳沒回答她,白著臉問道:“接下來怎麽走?”

顧慕溪真的沒騙他,她對這裏很熟悉,帶著允炳沿山間小路往山頂走去。

允炳看著山間的春色,心情並沒有什麽起伏,反倒是顧慕溪蹦蹦跳跳的,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你以前經常來這裏?”

允炳忍不住問她,顧慕溪笑著回過頭:“那倒也沒有,我在這裏待了兩年,來過這裏兩次,雖然不多,不過每次都很開心。”

她指著漫天遍野的山花,眼睛亮晶晶的:“這裏景色很美,大家玩得也很開心,而且還有元瀚……”

允炳皺了皺眉頭,這一路上,他聽見顧慕溪不止一次提起過這個名字,聽得他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心裏逐漸有些厭煩。

“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顧慕溪眨了眨眼睛,腳步也慢下來:“什麽?”

“你和……元瀚?”允炳遲疑說著,也不知道名字對不對,“你們很熟嗎?”

看見允炳皺著眉頭,顧慕溪認真道:“他叫徐元瀚,是徐山長的兒子。”

顧慕溪抿了抿朱唇,笑得有些靦腆:“也是我未婚夫。”

允炳的腳步頓時停下來。

顧慕溪沒察覺到異常,繼續講著:“我剛來白馬書院的時候,和他一起讀過書,整日都在一處……他母親很喜歡我,後來,我父母來接我的時候,他們就把親事定下了。”

提到這件事,顧慕溪還是覺得害羞,心裏像有一頭小鹿在亂撞,撞得她心跳都快起來。

她和徐元瀚認識的時候,徐元瀚剛從各地游學回來,在書院裏繼續讀書,準備考取功名。

他是顧慕溪見過天底下最好看、最聰明的男孩子,對她溫柔又體貼,雖然平時話不多,但只要兩個人在一處,就總能聊個不停。

顧慕溪正美滋滋想著,忽然發現身邊的人沒有跟上來。

她回過頭,發現允炳正望著不遠處的小溪,默默註視著什麽。

顧慕溪順著他的目光,一同望向小溪邊。

小溪邊堆著很多石頭,樹下有一片陰涼,陰涼裏有兩個人正一坐一蹲。

坐著的是個女人,正坐在一塊巨大的石頭邊,面前蹲著的男子正幫她揉著腳腕,二人的說話聲隱隱傳過來。

“石頭這麽多,都叫你慢點走了,就怪你。”

女人好像崴了腳,正在嗔怪男子,男子也不生氣,頭也不擡地幫她揉著腳腕:“是這兒疼嗎?”

“往下點,那裏。”

女子用手指了指,男子立即換了位置揉著,眉目溫柔。

“下次不走這條路了,換條路走。”男子聲音帶笑,“就怕你走不動。”

“我能走動。”

女子自己晃了晃腳腕,似乎覺得好些了:“你蹲著累不累?要不我們回去吧。”

“不累,一會兒我背你。”

“哎呀不要,被人看見怪不好意思的。”

男子笑著看她:“這裏又沒有別人。”

他剛要再開口,目光掃過女子身後的小路,臉上的笑容瞬間一滯。

女子察覺到他的變化,順著目光回頭望去,頓時也一楞。

“允、允炳?!”

有一瞬間,雲婉覺得自己看錯了。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發現小路邊站著的人,確實是她家的怨種小皇帝。

這是什麽情況?

孟煜站起身,發現不遠處還站著一個小姑娘,小姑娘看見他,頓時有些驚訝:“孟、孟先生!”

聽見小姑娘的聲音,雲婉再也忍不住了,也顧不上腳腕的傷,抓著孟煜的胳膊站起來,回頭就看見允炳和顧慕溪站在一起。

“溪溪呀,你怎麽跑這裏來了!”

雲婉頓時化身老母親,滿眼都是慈愛的光輝,連忙朝顧慕溪伸出手。

顧慕溪笑著跑過來:“嬸母,我想你們了,所以回來看看你們。”

看著雲婉摟住顧慕溪,二人親昵地靠在一起說話,熟絡得簡直比允炳還親。

允炳臉色發黑,不高興地站在原地沒動。

孟煜察覺到小皇帝被冷落,低聲咳嗽一下,提醒雲婉。

雲婉看見孟煜的眼色,立即反應過來,朝允炳招手:“快過來,允炳。”

聽見召喚,允炳才磨磨蹭蹭走過去。

“你怎麽也來這裏了?”

允炳沒回話,反倒看向雲婉懸空著、不敢落地的腳腕。

“姑母的腳怎麽了?”

雲婉尷尬地笑了笑:“崴了一下,沒事。”

她伸手想去摸小家夥的頭,忽然發現小家夥已經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幾乎和孟煜差不多高。

於是,雲婉又訕訕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些年她還沒習慣,在她的印象裏,允炳一直還是當年總抱著她的腿撒嬌的小家夥。

允炳從懷裏取出一個瓷瓶,遞給雲婉:“這是扭傷的傷藥,姑母先抹上吧。”

雲婉好奇地看了看:“你怎麽還揣著這東西,你受傷了?”

允炳搖頭,他本來是買給顧慕溪的,不過現在姑母能用上,自然還是先給姑母。

允炳遞給孟煜:“先生,有勞您給姑母抹上吧。”

孟煜微微頷首,伸手接過來,扶著雲婉重新坐下。

雲婉剛想說不用,瓷瓶已經被孟煜打開,傷藥被倒在掌心裏,孟煜重新蹲下身,輕輕抹到雲婉的腳腕上。

允炳在旁邊默默看著,知道孟煜對他姑母上心,二人在荊州這麽多年,依舊如同新婚夫妻般如膠似漆,根本容不下別人。

心裏莫名有點失落,他收回目光,忽然發現身邊有道目光一直註視著自己。

顧慕溪正在打量允炳,眼裏帶了幾分不可置信。

對上允炳的視線,她湊到允炳身邊,低聲問道:“你、是大梁皇室的人?”

她剛才分明聽見,允炳竟然喊雲婉姑母——

雲婉身為大長公主,能喊她姑母的人,除了那一位,就只有皇室旁枝的世子們。

見允炳不說話,顧慕溪在心裏猜測著,忽然反應過來:“你不會真是孟先生的學生吧?”

允炳挑起眉頭,依舊看著顧慕溪不說話。

顧慕溪卻有些尷尬,臉頰變得滾燙,她默默轉過身,心道自己都做了些什麽呀……

雲婉在旁邊聽著,知道二人都不知對方的身份,她默默忍笑沒說話,孟煜卻沒什麽表情,認真給雲婉抹著傷藥。

允炳看向遠處的上山路,問顧慕溪:“這裏還有多遠能到?”

顧慕溪回過神,猶豫著答道:“也就一刻鐘,離得很近了。”

允炳點頭,轉頭對雲婉道:“姑母,我先上去看看,您和先生慢慢走。”

被兩個孩子圍觀著,雲婉本來有些不好意思,聽見允炳要先走,卻又開始不舍得。

還沒來得及說話,孟煜已經擡頭,搶先回道:“你們能找路嗎?”

允炳看了眼顧慕溪,顧慕溪立即點頭:“可以的,孟先生。”

“那就好。”

孟煜收回目光,繼續幫雲婉抹著傷藥,雲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能說道:“我們一會兒就上去,你們慢點走,小心些。”

允炳低頭行禮,徑自轉身離開,顧慕溪剛要跟上去,忽然又被雲婉喊住:“溪溪呀。”

雲婉朝她眨了下眼睛:“元瀚也在山上。”

顧慕溪頓時小臉一紅,害羞地點點頭:“知道啦,嬸母。”

聽見聲音,允炳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繼續朝著上山的方向走去,顧慕溪連忙小跑著跟上前。

看著兩個孩子走遠,雲婉終於松了口氣。

“其實,我還想和他們一起上去呢。”

孟煜抹完藥,將瓷瓶收起來,擡頭看了一眼雲婉:“他們跟著,怕你會不好意思。”

被看穿心思,雲婉還是堅持道:“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孟煜沒站起來,直接轉過身,將後背朝著她:“上來。”

雲婉頓時明白過來,怪不得他要孩子們先走。

“哎呀,真的不用你背,我可以自己走的……”

孟煜沒回頭,只是堅定地重覆一遍:

“上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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