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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每一分每一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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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每一分每一秒3

聞著味,他三步兩步地跑到那巷子邊。

幾個不良少年正圍著周子山說下賤話。

還準備伸手!

操!

淩冽箭步上前,一個拳頭飛在某個人的腦袋上,隨即抓著那人的衣領就往那巷子的墻頭甩過去。

“咚。”

就這麽突然地兩下,這人昏倒在地,動彈了不得了。

看到他們的老大被人一下打翻,那腦袋還很有彈性地從那墻邊彈了回來,又歪倒在地,其他人都驚呆了。

“我操!這小霸王怎麽會在這?”

幾人迎上淩冽那雙陰翳而暴怒的瞳孔,被嚇得面面相覷,甚至還沒開始動手,腿都軟了。

淩冽完全沒打算放他們跑,一拳一個把對方往死裏砸。

兩三分鐘後。

不良少年肢體交疊,亂七八糟地躺了一地,各個頭破血流。

周子山看到那血跡染紅了雞蛋糕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猛然擡頭:“淩冽?你什麽時候來的?”

“你怎麽來這!不是讓你等我!”淩冽生氣地吼著。

這時,巷子口幾個周子山的同學路過,往裏面看了一眼,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嬉皮笑臉地趕緊跑開。

“小霸王是在霸淩周子山吧!”

“該!誰讓他這麽窮還來高級研修院啊。”

“就是,不知道天天在那裝好學生裝個什麽勁……”

淩冽聽到那些人的話,氣得想跑出去拉人過來胖揍。

周子山趕緊拉住他的衣角,軟聲道:“淩冽……”

“嗯?”淩冽回頭,卻迎上周子山的淚眼婆娑。

他心一驚,以為自己嚇到周子山了,趕緊低下頭,雙手想伸過去捧周子山的臉頰,可是手上全是臟臟的汙漬,又把手收了回來,不自然地放在褲腿旁邊擦擦,“別哭啊,別哭……”

周子山很委屈:“蛋糕沒了……專門找大叔給你做的,蛋糕,沒了……”

給我?

給我做的?

專門給我做的?

淩冽楞住。

等等,給我做的?

淩冽滿眼不可思議,“給我?”

周子山邊哭邊點頭,“今天我生日,我想著你好像不知道,想做個蛋糕,和你一起吃……”

今天是他生日,可是,他說蛋糕是做給我的哎!

淩冽傻了,那個大腦仁好像自己長了對翅膀,然後一腳踢開他的腦殼,接著飛了出去,還不知道飛去了哪裏。

周子山覺得自己這樣哭,實在是很丟臉,可是他實在是難以克制。

那雞蛋糕多香啊,他藏在抽屜裏,聞了一下午,口水直流。

每到課間都拿出來看一下。

然後放回去。

拿出來看一下。

又放回去。

就這樣,他都忍住了沒自己先嘗一口。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很甜很香的味道,看那雞蛋糕在盒子裏“duang、duang”的動,也一定也軟乎。

這麽好吃的一個東西,他還沒吃到,淩冽也沒吃到,就……

掉在巷子裏,臟了,還碎了,還被人踩成了爛泥。

周子山想想就難受,是越哭越停不下來。

甚至下意識地像以前那樣,張開雙手,希望院長能抱他起來哄哄他。

但是眼前這人顯然不是院長,是淩冽。

淩冽倒吸一口涼氣,覺得自己一定是沒睡醒,還在夢裏,早上的鬧鈴還沒響。

那心臟,像是他開著跑車在高速一腳油門踩到180邁一樣,狂跳。

他猛地伸手把周子山攬進懷中。

不過雙手握著拳,是用手腕和手臂把周子山帶進懷裏的。

他怕地下那群人的血,把周子山弄臟。

少年這才將近成年的年歲,已有了1米8幾的身高,那肩膀是從未想過的寬厚而具有安全感。

身上還有種令人安心的味道,那個味道混著和自己身上相同的洗衣液的味道湧入鼻腔。

像是秋季裏幹燥的竹子在戶外寒冷的涼風中灼灼燃燒的暖意。

周子山把頭埋在淩冽的懷裏,忽然明白了什麽叫做喜歡。

他好喜歡淩冽。

喜歡淩冽的味道,也喜歡淩冽在身邊時才會有的安全感。

想要加倍的對他好。

雖然生命很短暫,淩冽也可能只是他生命裏的過客。

但是,周子山還是想要,傾盡自己的全部,對淩冽好。

他知道淩冽在未來有一天一定會離開他,回到屬於他的地方,回到金燦燦的宮殿裏,做回自己的大少爺。

但是,在今天這一刻,周子山可以抱得到這個來自天邊的體溫。

想要再多擁抱他一點的時候。

周子山夢醒了。

像是載著泡沫飛上了雲間後,在溫暖得越發灼熱的陽光之下,泡沫破裂的那一刻,他又一次跌落回雲間,身子重重地砸進深海裏。

順著越發微弱的光線沈入黑暗。

太陽會落下,星鬥會轉移,宇宙那麽長,人的生命不過萬萬千古老塵埃湮滅時閃爍的光點。

誰都會離開他的。

最終誰都會死亡。

淩冽也會死亡。

他也會死亡。

他愛過陽光,也曾經擁有過陽光。

這就夠了。

他本來就應該果斷地切掉腺體。

不要再留任何念想。

沒有期待,就不會去懷疑。

沒有懷疑,就不會去試探。

沒有試探,就不會有真相。

他害怕的事情還是會發生。

就如以前他早就知道的那樣。

周子山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他就不該有貪念。

為什麽要去找他。

周子山覺得自己四年前似乎選錯了。

他就應該踩著泥和血水躑躅前行,為什麽要去天邊抓那朵雲?

周子山從公寓的床上坐起。

ABO院研究院旁的這所公寓裏,只有他自己的氣味。

但鼻尖似乎還殘留著那個人的味道。

像是剛來過。

周子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才發現鎖骨間的小小凹陷處,落了幾滴冰涼的痕跡。

他隨意而胡亂地拿手背把眼淚抹掉,隨即轉頭打開了小夜燈。

周子山,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你怎麽還在哭,像個小孩一樣。

世界難道不就是爾虞我詐的嗎?

你殺了這麽多罪犯,你還祈求有哪裏是凈土嗎?

如果有,那也絕對不在能活著見到的地方。

淩冽也不過是在其位謀其政,如果他真是個傻白甜,那才奇怪呢。

可是,為什麽知道自己被他利用以後還是這麽難過。

明明早有預感,處處都是小細節,為什麽還是假裝沒有察覺。

周子山重新躺回被子裏,看著天花板。

那眼角的淚閥,似乎非要和他作對,是越想冷靜卻越冷靜不下來,眼淚一滴滴地往枕巾上砸。

沒事的周子山,你都習慣多少次這樣的事情了。

這一次也一定能習慣的。

四年都是這麽過來的。

未來的四十年,也一樣,要加油習慣哦。

用了一整個青春追逐太陽,到此,他也該停止這種妄念,轉頭看看自己了。

這一次,他不再想要費勁地從海底往上游了。

他不再想要去追逐從海面投影下來的金色陽光了。

不僅是陽光,包括其他的那些……

他都不再期待了。

只想自己一個人好好地呆在海底。

他好累。

他想入海底沈眠。

再也不要從深淵裏醒來。

周子山重新閉上眼,卻再也沒睡著。

就像四年來的那樣,一如既往。

不是每一段初戀都會有結果,他的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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