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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血與火中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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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血與火中陷落

城門阻隔了於闐城內外的交通, 但切斷不了於闐百姓想要將吐蕃人趕出於闐的決心。

於闐原本是一個熱愛和平的國度,國中百姓都信仰佛教,是西域有名的佛國。但吐蕃人的殘酷統治和剝削, 即便是真菩薩也要露出金剛怒目的一面, 更遑論這些有血有肉的普通百姓了。

人在活不下去的時候,總要想辦法自救的。剛開始, 只是一些不甘心被吐蕃奴役的百姓私下聯合起來,暗中進行一些微弱的反抗。後來, 越來越多人忍受不了如今的生活, 選擇加入起義軍。只是,他們都是各自為政的。

直到, 王子即將帶領勇士回來覆國的消息在於闐廣為流傳,百姓們如聞綸音, 就像在無盡的黑暗中終於等到了曙光, 各個高興異常,日日祈禱王子能早些回來拯救他們這些可憐的螻蟻。尉遲家統治於闐近千年, 雖中間也出過不靠譜的國王,但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是不容置疑的。城中的起義軍們也都以王子的仆從自居,王子便是將起義軍連結起來的那根鎖鏈。

郝牛逼和阿爾激發了采玉人和吐蕃軍的矛盾, 使一直隱忍的采玉人開始反抗, 這還不夠, 他們又秘密進城,以王子的名義將城中的各部勢力都糾結整合在一起, 準備幹一票大的。

閉城後, 吐蕃軍雖然一直在城中搜捕反抗勢力, 但在城中百姓的掩護下,他們的收效甚微。但這種恐怖統治同時也加劇了百姓的反抗心理, 城中的局勢仿佛一根繃到極致的弓弦,不知什麽時候便會斷掉。

郝牛逼要做的,就是在這根滿張的弓弦上再加一點力,加劇它的繃斷。

正好,添油加柴,是他最喜歡幹的事!

……

吐蕃在於闐部署的兵力有四千餘人,主要是為了防止百姓作亂。這四千士兵皆是吐蕃的精銳,鐵甲軍團並非浪得虛名。這四千人只用來守城的話,那絕對能守得固若金湯一般。

故而,即便城外有大批采玉人和不知哪裏來的雜牌軍虎視眈眈,吐蕃將軍也十分自信,只要守好城門,他們絕對攻不進來。當然,守城也不等於怕了他們,以吐蕃軍的戰鬥力,要收拾他們很簡單,只是他t們目前最重要的任務是□□,才會堅守不出而已。

於闐城入夜後實行宵禁,城中萬籟俱寂,唯有巡城的士兵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來回巡查。

然而,在夜色掩映的城市角落中,正進行著一場運輸接力。

由於白玉河和墨玉河將於闐城夾在當中,河中采玉又是許多人安身立命的本領,所以城中百姓水性都十分好。於是,城中縱橫交錯的水道就成了一條秘密輸送渠道。

采玉人暗中破壞了護城河與內河連接的閘口,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一桶桶密封好的石脂送進於闐城內。城內起義軍則通過密布的水網將石脂秘密運送到倉庫儲存起來。

這一切都是在吐蕃士兵的眼皮底下暗中進行的,但他們毫無察覺。

起義軍臨時指揮部中,阿爾作為於闐王子的代表,成為起義軍的實際領導人。他的身份原本是於闐國的將軍,有領軍經驗,加之是他將各自為政的起義軍給整合到一起,故而他坐這個位置,大家也服他。要是換個人,恐怕便沒那麽容易服眾了。

阿爾雖做了起義軍的首領,卻也不獨斷專橫,反而更加禮遇郝牛逼,向他問策:“城中吐蕃守軍有四千餘人,而我們真正的戰力只有城外的一千餘七屯城游俠兒,其餘起義軍大都是刀都沒摸過的普通百姓,空有一腔熱血,卻無法提供太多的助力。目前的局勢對我們非常不利,這些石脂真能起到出奇制勝的效果嗎?”

“當然!”郝牛逼擡手搭上阿爾的肩膀,說道:“放心好了!石脂沒用的話,我把頭砍下來給你當球踢。”

阿爾雖然有些半信半疑,但對方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又是與盧城主交好的能人,想必錯不了,他願意賭這一把。“石脂都運進來了,什麽時候發起突襲?”

“再等等。”郝牛逼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笑,說道:“今夜我給吐蕃準備一份大禮。”

隨即,阿爾拿出於闐城的輿圖來與郝牛逼確定最終的布置。輿圖可不是誰都能拿到的,也就是阿爾這樣的身份才能隨便拿出來,這也替他們省了不少事。

確定好計策後,阿爾便吩咐下去,命起義軍秘密在城中布置,晚上好打吐蕃軍一個措手不及。

……

夕陽落山後,夜幕慢慢籠罩這座古老的城市。天空中無星無月,夜色深沈得仿佛濃稠的墨汁。

城墻上當值的吐蕃士兵在經歷兩日的緊繃之後,放松了態度,諒外面這群烏合之眾也沒有能力攻破於闐城。於闐是一座千年古城,經過無數代的修繕,城墻高且厚,四面城門一閉,想要攻進去簡直癡人說夢。想當初,吐蕃攻打於闐,耗費了多少兵力與時日,才終於將其拿下。城外這點人想要攻打於闐,無異於蚍蜉撼樹。

士兵們正借著夜色放松的時候,只聽“嘭”的一聲,腳下似乎有些震動,一抹亮銀色的光沖上蒼穹,猛然炸開,五色彩光在空中繪出璀璨的光影,隨即又歸於沈寂。

初次見到煙花的吐蕃士兵呆呆地仰頭看著這神奇的一幕,久久不能回神。隨即,第二個第三個煙花接連在空中綻放,將漆黑的蒼穹點綴得五彩繽紛。就連城中百姓也從屋中走出來,仰頭觀賞這從未見過的奇景。

而就在城外的煙花吸引了吐蕃士兵註意力的時候,早已暗中待命的起義軍將一桶桶石脂鑿開,推動石脂桶在城中幾處極其重要的地點潑灑。

木桶一邊滾動,一邊從破口處不斷湧出黏稠的石脂,將吐蕃軍築營地前的空地潑得到處都是。

巡邏的士兵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循著味道很快找到罪魁禍首的木桶,但卻不知道桶中到底裝的是什麽,只以為是城中百姓的報覆之舉,將之呈報了上去。

同時,在城門口、城墻腳下以及吐蕃貴族官員的宅邸旁,這些滾動的木桶神不知鬼不覺地傾灑著不知名的液體。城中士兵和百姓的註意力都被頭頂一朵接一朵炸開的煙花給吸引了註意力,很少有人發現這些暗中的小動作。當然,即便被人發現了,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煙花接連放了好一會兒,突然停止了,人們翹首以待,卻再也見不到美麗的煙花升上天空,不由有些失落。這此生僅見的美妙場景,持續的時間實在太短了。

就在所有人還癡癡望著天空回味的時候,城墻腳下、城門口、駐兵營地和吐蕃貴族官員府邸突然同時起火,熊熊大火照徹古老的於闐城。

吐蕃人手忙腳亂地組織人滅火,但這火燒得十分蹊蹺,水竟不能將之澆滅,甚至,火能漂浮在水面上,隨著水的流動而蔓延得更廣。

即便是身經百戰的士兵,在目睹這匪夷所思的畫面後也很難保持淡定,以為是神佛降下的天罰,兩股戰戰,進退不得,更有甚者,直接跪下祈求神佛的寬恕。

相比於普通士兵,吐蕃將領們自然要有見識且沈著冷靜得多,只要稍稍一想便知道,這火起得蹊蹺,結合這個敏感的時間點,定是別人有意為之。但即便如此,大部分普通士兵已經被這場突如其來並且撲不滅的大火攪亂了心智。戰場上,最忌軍心不穩,軍心一亂,交戰只能一觸即潰,赤壁之戰便是前車之鑒。

在如此混亂的局面下,要將士兵重新組織起來需要時間,但敵人並不會給他們這個時間。

果然,在火起之後不久,只聽西門傳來一陣猛烈的爆/炸聲,隨後,牢固的城門被炸破了一個洞,盧一刀和程夢涵率領等待已久的七屯城游俠兒們沖進城中。此舉之所以能成功,全靠城內起火轉移了城頭守軍的註意力,士兵們忙著救火,無暇分身警惕城外的動靜,叫他們悄悄摸到了城門下,放置土/炸/藥,將城門炸開了一個口子。

吐蕃軍惶恐之下應戰,自然不是如狼似虎的七屯城眾的對手,皆成了他們刀下亡魂。

城中的起義軍也趁此機會殺將出來,將滿腔痛恨凝於刀尖,要以吐蕃人的血澆滅心頭的灼灼之傷。

千年古城於闐成了血與火的海洋,而正如傳說中那樣,它將在火焰中迎來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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