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得此生長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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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得此生長報國
庭州北庭節度使府。
北庭節度使李元忠先後收到了來自安西和河西的信件, 將幾名幕僚和心腹召到跟前商量對策。
如今的局勢已經發酵到了失控的地步，北庭不可能獨善其身，不可避免地要加入這場戰爭中, 只是, 如何才能有效阻止吐蕃和葛邏祿的陰謀，實現利益最大化。
一名幕僚說道：“庭州與葛邏祿接壤, 庭州的守軍絕不可擅動，以防葛邏祿分兵攻打庭州。可在西州和伊州抽調部分兵力前去支援安西。”
李元忠沈默不語, 顯然對這樣的安排並不滿意, 因為庭州不動，只從西州和伊州抽調部分兵力的話, 根本是杯水車薪，無甚大用。但也正如幕僚所說, 庭州守軍若是動了, 於北庭安危確實不利。別到時救不了安西，連北庭都被葛邏祿端了, 那就後悔莫及了。
如今之計，恐怕只能如周鼎所言，釜底抽薪才行了。李元忠拿出周鼎的信函給幕僚們傳看, 幕僚們看了都不言語, 這個計策有效, 但風險太大，誰也不願第一個讚成, 以免將來出什麽岔子被牽連。
李元忠出聲問道：“諸位以為如何？”
幕僚們面面相覷, 最終一同說道：“此計可行。”
一位幕僚補充道：“只是要謹防沙陀反覆無常。”
李元忠說道：“無妨, 只要回紇願意出兵，沙陀便不敢首鼠兩端。諸位合計一下, 北庭此番出多少兵力合適？”
關於兵力的問題，幕僚們發起了激t烈的討論，有人覺得應該傾兵而出，給葛邏祿以重創，有人覺得還是穩妥為好，自保為先。雙方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李元忠也一時難以抉擇。
私心裏，李元忠自然不願意為了救安西，而將北庭置於危險之地。雖說安西、北庭、河西相互依存，牽一發而動全身，但人始終是自私的，自然以自身利益為主。何況，李元忠原是粟特人，本姓曹，因為堅守北庭有功，才被賜名李元忠。在他心中，粟特人的生意思維永遠占據上風。
付出多少，要看最後能得到多少利益，這是李元忠一貫堅持的原則。虧本的生意，誰做誰傻蛋。於是，他傾向於穩妥，自保為先，勻出兩三千兵力便是極限了。反正，等安西先將吐蕃和葛邏祿消耗一番，真到了安西抵擋不住的時候，北庭閉守不出，也能像沙州那樣守個十年吧。
李元忠手下心腹大將楊襲古聽聞此信，專門從駐守的伊州快馬趕回庭州，向李元忠請戰。
李元忠坐在主位上，看著這名心腹大將，深沈地嘆了口氣，說道：“你我同袍二十年，我以為你會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楊襲古站在李元忠下手，鐵塔般的身子挺得筆直，叉手說道：“使主為百姓之心襲古明白，只是此次安西之禍，北庭根本無法獨善其身，若不趁著此時，安西牽制住了吐蕃和葛邏祿的大部分兵力，將葛邏祿一舉擊潰，後果不堪設想。若是不幸安西淪陷，北庭便將直面吐蕃和葛邏祿這兩大敵人，屆時，北庭還有何勝算？”
“倒也不必如此悲觀。”李元忠一張圓團臉上帶著笑意，說道：“屆時，回紇豈會坐視不理？不需我們動手，回紇自然會將他們收拾了。”
“使主！”楊襲古不由大聲了些，“以身飼虎的苦果，難道北庭還沒嘗夠嗎？若此次能一舉將葛邏祿和吐蕃打得元氣大傷，那北庭就能像河西一樣，爭取發展的機會，否則，不過茍延殘喘而已。”
“豎子！”李元忠氣得大拍面前的桌案，甚至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向楊襲古，一雙小圓眼射出憤怒的光，“須知，今日若不是你，其他人早已身首異處了。”
楊襲古也知道自己言語過激了，垂首道：“末將一時失言，請使主恕罪。”
“一時失言？”李元忠冷笑一聲，說道：“我看你倒是挺穩準狠的嘛，哪句話紮人你專講哪句，好得很吶。”
楊襲古乖乖垂首聆訊，不敢再說半句。
“你剛剛不是挺伶牙俐齒的嗎？”李元忠背著手走到楊襲古面前，冷冷地說：“這會兒怎麽啞巴了？”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你以為你說的這些我不知道嗎？但情勢如此，我能如何？是，回紇不是東西，百般盤剝我們，但若沒有回紇暗中支援，北庭早陷於吐蕃之手了。你告訴我，我又能怎麽辦？”
楊襲古向李元忠叉手行禮，正色說道：“使主，末將願領軍攻打葛邏祿，雖百死而不悔。”
李元忠深深看著這個跟了自己二十年的悍將，他與自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自己精於算計，但他忠貞勇武，只知為公，從無私欲。這也是身邊將領來來去去，卻獨留他在身邊的原因。這是一個值得以身家性命相托的良將與知己。
良久，李元忠終於嘆了口氣，說道：“好，便依你罷，願你真能為北庭掙出一片天來。”頓了頓，他又問道：“要多少兵馬？”
楊襲古語氣鏗鏘地說：“一萬。”
“一萬？”李元忠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說多少？”
“一萬。”楊襲古的語氣仍舊淡定，但李元忠可就不淡定了，他氣得吹胡子瞪眼，擡手指著愛將的臉，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怎麽那麽敢開口呢？”李元忠深吸一口氣，說道：“北庭一共不到兩萬兵馬，你開口就要一萬，真是慣得你！”
楊襲古說道：“吐蕃和葛邏祿如今一心攻打安西，沙陀、回紇又與我們結盟，伊州、西州、庭州不會有危險，一地留兩千左右兵馬守城即可，其餘人雖我征伐葛邏祿，更當大用。”
李元忠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就是心疼，心疼得抽抽的，這哪裏來的敗家子，專來敗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家業。
“我先考慮一下。”李元忠拂袖而去。但楊襲古跟了他二十年，知道這個考慮就是八九不離十了，也自去準備不提。
……
龜茲安西節度使府。
郭修宜再次向父親郭昕請戰，領兵支援前線疏勒。
郭昕年近花甲，頭發胡子都已花白，整個人卻身板挺直，精神矍鑠，眼中似蘊精光。郭修宜是他最小的兒子，也是他如今僅存的兒子了，他知道郭修宜的志向，但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再也承受不了失去兒子的痛苦。
郭昕站起身，走至屋中，仰頭望著門外一角藍天，說道：“我郭氏門胄，衣冠赫奕，氣蘊風霜，心如鐵石。你伯祖郭汾陽平安史，定山河，你祖父報效朝廷，赤膽忠心，你幾位兄長臨戰不屈，馬革裹屍……我郭氏男兒，各個英雄俊傑，願得此生長報國，何須生入玉門關……”
說到此處，縱使鐵漢如郭昕，亦不禁哽咽難言。郭修宜上前兩步，想要勸慰父親兩句，卻被郭昕擡手阻止，“六郎，我郭氏不缺上陣殺敵的兒郎，但安西需要一位有力的繼承者，否則，等為父百年之後，好不容易穩定的局面定然分崩離析，楊公身後如何，你想必也清楚，你難道忍心看著安西重蹈覆轍嗎？六郎啊，答應為父，哪兒也別去，就留在龜茲穩定軍心。”
郭修宜張了張嘴，想說此次吐蕃與葛邏祿來勢洶洶，安西有沒有以後都很難說了，但看著父親鬢邊的白發，這種紮心的話他說不出口。
“喏。”郭修宜最終還是叉手應道。
郭昕擡手拍了拍愛子的肩膀，說道：“六郎，委屈你了。”
“為父親分憂，是我應盡的本分。”郭修宜憂心忡忡地看向西南方向，那是如今戰火灼燒之地，“只是，不知北庭和河西可願救此急難？”
“李元忠是個唯利是圖之輩，他必然先自保，後援手，恐怕派不出多少兵馬。你見過周家那丫頭，”郭昕看向郭修宜，問道：“她是個什麽性格？”
郭修宜唇角微微揚起，說道：“周留後是一名極為老道的政客，唇亡齒寒的道理不可能不明白，應該會派重兵來援。”
但很快，郭修宜就被打臉了，從河西回來的使者說，河西只派一千人，而北庭答應派一萬人。
面對這個結果，郭昕和郭修宜父子都驚呆了，同時覺得臉疼。
……
在春耕開始之前，周清嘉下令組織民夫修墻、補路、造車，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準備。
同時，她派士兵到鄉間對農夫進行軍事訓練，即便做不到像吐蕃一樣全民皆兵，也要讓普通百姓具備應有的戰鬥能力，而不是只能被動地成為敵人屠刀下的亡魂。
為了提高百姓的積極性，她定了獎勵，以裏為單位，每個月進行射箭和比武的比賽，贏的人可以得到賞賜。如此一來，百姓的積極性空前提高，平時沒事的時候自制弓箭和木刀練習，就連孩童也自覺加入練武的行列，這些都是將來的儲備兵源。
在河西上下一片火熱的練武風潮中，周清嘉終於等到朱邪盡忠的來信，回紇發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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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州北庭節度使府。
北庭節度使李元忠先後收到了來自安西和河西的信件, 將幾名幕僚和心腹召到跟前商量對策。
如今的局勢已經發酵到了失控的地步，北庭不可能獨善其身，不可避免地要加入這場戰爭中, 只是, 如何才能有效阻止吐蕃和葛邏祿的陰謀，實現利益最大化。
一名幕僚說道：“庭州與葛邏祿接壤, 庭州的守軍絕不可擅動，以防葛邏祿分兵攻打庭州。可在西州和伊州抽調部分兵力前去支援安西。”
李元忠沈默不語, 顯然對這樣的安排並不滿意, 因為庭州不動，只從西州和伊州抽調部分兵力的話, 根本是杯水車薪，無甚大用。但也正如幕僚所說, 庭州守軍若是動了, 於北庭安危確實不利。別到時救不了安西，連北庭都被葛邏祿端了, 那就後悔莫及了。
如今之計，恐怕只能如周鼎所言，釜底抽薪才行了。李元忠拿出周鼎的信函給幕僚們傳看, 幕僚們看了都不言語, 這個計策有效, 但風險太大，誰也不願第一個讚成, 以免將來出什麽岔子被牽連。
李元忠出聲問道：“諸位以為如何？”
幕僚們面面相覷, 最終一同說道：“此計可行。”
一位幕僚補充道：“只是要謹防沙陀反覆無常。”
李元忠說道：“無妨, 只要回紇願意出兵，沙陀便不敢首鼠兩端。諸位合計一下, 北庭此番出多少兵力合適？”
關於兵力的問題，幕僚們發起了激t烈的討論，有人覺得應該傾兵而出，給葛邏祿以重創，有人覺得還是穩妥為好，自保為先。雙方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李元忠也一時難以抉擇。
私心裏，李元忠自然不願意為了救安西，而將北庭置於危險之地。雖說安西、北庭、河西相互依存，牽一發而動全身，但人始終是自私的，自然以自身利益為主。何況，李元忠原是粟特人，本姓曹，因為堅守北庭有功，才被賜名李元忠。在他心中，粟特人的生意思維永遠占據上風。
付出多少，要看最後能得到多少利益，這是李元忠一貫堅持的原則。虧本的生意，誰做誰傻蛋。於是，他傾向於穩妥，自保為先，勻出兩三千兵力便是極限了。反正，等安西先將吐蕃和葛邏祿消耗一番，真到了安西抵擋不住的時候，北庭閉守不出，也能像沙州那樣守個十年吧。
李元忠手下心腹大將楊襲古聽聞此信，專門從駐守的伊州快馬趕回庭州，向李元忠請戰。
李元忠坐在主位上，看著這名心腹大將，深沈地嘆了口氣，說道：“你我同袍二十年，我以為你會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楊襲古站在李元忠下手，鐵塔般的身子挺得筆直，叉手說道：“使主為百姓之心襲古明白，只是此次安西之禍，北庭根本無法獨善其身，若不趁著此時，安西牽制住了吐蕃和葛邏祿的大部分兵力，將葛邏祿一舉擊潰，後果不堪設想。若是不幸安西淪陷，北庭便將直面吐蕃和葛邏祿這兩大敵人，屆時，北庭還有何勝算？”
“倒也不必如此悲觀。”李元忠一張圓團臉上帶著笑意，說道：“屆時，回紇豈會坐視不理？不需我們動手，回紇自然會將他們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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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子！”李元忠氣得大拍面前的桌案，甚至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向楊襲古，一雙小圓眼射出憤怒的光，“須知，今日若不是你，其他人早已身首異處了。”
楊襲古也知道自己言語過激了，垂首道：“末將一時失言，請使主恕罪。”
“一時失言？”李元忠冷笑一聲，說道：“我看你倒是挺穩準狠的嘛，哪句話紮人你專講哪句，好得很吶。”
楊襲古乖乖垂首聆訊，不敢再說半句。
“你剛剛不是挺伶牙俐齒的嗎？”李元忠背著手走到楊襲古面前，冷冷地說：“這會兒怎麽啞巴了？”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你以為你說的這些我不知道嗎？但情勢如此，我能如何？是，回紇不是東西，百般盤剝我們，但若沒有回紇暗中支援，北庭早陷於吐蕃之手了。你告訴我，我又能怎麽辦？”
楊襲古向李元忠叉手行禮，正色說道：“使主，末將願領軍攻打葛邏祿，雖百死而不悔。”
李元忠深深看著這個跟了自己二十年的悍將，他與自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自己精於算計，但他忠貞勇武，只知為公，從無私欲。這也是身邊將領來來去去，卻獨留他在身邊的原因。這是一個值得以身家性命相托的良將與知己。
良久，李元忠終於嘆了口氣，說道：“好，便依你罷，願你真能為北庭掙出一片天來。”頓了頓，他又問道：“要多少兵馬？”
楊襲古語氣鏗鏘地說：“一萬。”
“一萬？”李元忠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說多少？”
“一萬。”楊襲古的語氣仍舊淡定，但李元忠可就不淡定了，他氣得吹胡子瞪眼，擡手指著愛將的臉，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怎麽那麽敢開口呢？”李元忠深吸一口氣，說道：“北庭一共不到兩萬兵馬，你開口就要一萬，真是慣得你！”
楊襲古說道：“吐蕃和葛邏祿如今一心攻打安西，沙陀、回紇又與我們結盟，伊州、西州、庭州不會有危險，一地留兩千左右兵馬守城即可，其餘人雖我征伐葛邏祿，更當大用。”
李元忠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就是心疼，心疼得抽抽的，這哪裏來的敗家子，專來敗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家業。
“我先考慮一下。”李元忠拂袖而去。但楊襲古跟了他二十年，知道這個考慮就是八九不離十了，也自去準備不提。
……
龜茲安西節度使府。
郭修宜再次向父親郭昕請戰，領兵支援前線疏勒。
郭昕年近花甲，頭發胡子都已花白，整個人卻身板挺直，精神矍鑠，眼中似蘊精光。郭修宜是他最小的兒子，也是他如今僅存的兒子了，他知道郭修宜的志向，但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再也承受不了失去兒子的痛苦。
郭昕站起身，走至屋中，仰頭望著門外一角藍天，說道：“我郭氏門胄，衣冠赫奕，氣蘊風霜，心如鐵石。你伯祖郭汾陽平安史，定山河，你祖父報效朝廷，赤膽忠心，你幾位兄長臨戰不屈，馬革裹屍……我郭氏男兒，各個英雄俊傑，願得此生長報國，何須生入玉門關……”
說到此處，縱使鐵漢如郭昕，亦不禁哽咽難言。郭修宜上前兩步，想要勸慰父親兩句，卻被郭昕擡手阻止，“六郎，我郭氏不缺上陣殺敵的兒郎，但安西需要一位有力的繼承者，否則，等為父百年之後，好不容易穩定的局面定然分崩離析，楊公身後如何，你想必也清楚，你難道忍心看著安西重蹈覆轍嗎？六郎啊，答應為父，哪兒也別去，就留在龜茲穩定軍心。”
郭修宜張了張嘴，想說此次吐蕃與葛邏祿來勢洶洶，安西有沒有以後都很難說了，但看著父親鬢邊的白發，這種紮心的話他說不出口。
“喏。”郭修宜最終還是叉手應道。
郭昕擡手拍了拍愛子的肩膀，說道：“六郎，委屈你了。”
“為父親分憂，是我應盡的本分。”郭修宜憂心忡忡地看向西南方向，那是如今戰火灼燒之地，“只是，不知北庭和河西可願救此急難？”
“李元忠是個唯利是圖之輩，他必然先自保，後援手，恐怕派不出多少兵馬。你見過周家那丫頭，”郭昕看向郭修宜，問道：“她是個什麽性格？”
郭修宜唇角微微揚起，說道：“周留後是一名極為老道的政客，唇亡齒寒的道理不可能不明白，應該會派重兵來援。”
但很快，郭修宜就被打臉了，從河西回來的使者說，河西只派一千人，而北庭答應派一萬人。
面對這個結果，郭昕和郭修宜父子都驚呆了，同時覺得臉疼。
……
在春耕開始之前，周清嘉下令組織民夫修墻、補路、造車，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準備。
同時，她派士兵到鄉間對農夫進行軍事訓練，即便做不到像吐蕃一樣全民皆兵，也要讓普通百姓具備應有的戰鬥能力，而不是只能被動地成為敵人屠刀下的亡魂。
為了提高百姓的積極性，她定了獎勵，以裏為單位，每個月進行射箭和比武的比賽，贏的人可以得到賞賜。如此一來，百姓的積極性空前提高，平時沒事的時候自制弓箭和木刀練習，就連孩童也自覺加入練武的行列，這些都是將來的儲備兵源。
在河西上下一片火熱的練武風潮中，周清嘉終於等到朱邪盡忠的來信，回紇發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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