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會眾郎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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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會眾郎起舞
“五百人左右。”周望舒答道。
“那還行。”周清嘉左手支頤, 散漫地答道：“是有誠意的模樣。不過到底如何，還得看明日的會盟。他最好是個聰明人。”
不過，按細作收集到的情報來看, 朱邪盡忠確實當得上“聰明”二字。
朱邪盡忠並不是沙陀前任酋長朱邪骨咄支最得意的兒子, 也不是身份最高的兒子。在十幾名兄弟中，朱邪盡忠並不如何顯眼。在朱邪骨咄支生病後, 年長的兒子們開始爭奪酋長之位，但那時, 朱邪盡忠連參與角逐的資格都沒有。
就是在如此不利的情況下, 朱邪盡忠暗中布局，挑起兄長們的矛盾, 引致他們死鬥，最後坐收漁翁之利, 當上沙陀酋長, 而他的兄弟們無一幸存。這份心性，這份謀算, 多少人都不及。
“別費神了。”周望舒阻止道：“瞧你眼下都青了，路上沒睡好吧，先好好休息一下, 明日才有精神應對。”
“好。”周清嘉側頭看著周望舒, 眉目舒展, 露出柔軟的笑意，“聽阿兄的。”
靈機端了一盆水進來, 伺候周清嘉洗漱。隨後, 周清嘉便在帳中補覺, 直睡到未時才醒。
這一覺真是酣暢淋漓，將旅途中的疲累一掃而空, 周清嘉穿好衣服走到外間，靈機正候著，問道：“三娘，午食還溫著，可是現在用？”
周清嘉摸了摸肚子，確實餓了，說道：“不必麻煩，端一碗熱餑饦來便是了。”
靈機應聲而去，周清嘉掀簾出去，被外面的冷風一吹，不由打了個激靈。
周望舒正站在帳外，見她衣衫單薄便走了出來，將自己的披風解下，給她披上，垂眸看著她泛著淡淡粉色的臉頰，輕聲說道：“起風了，當心著涼。”
“謝謝阿兄。”周清嘉莞爾一笑，“我自己來。”她自己將披風的帶子在頸下打了個結。
周望舒撚了撚空空的指尖，心下有些遺憾。
無意間瞥見遠處一塊地方正有人忙忙碌碌地在支帳篷，周清嘉手搭涼棚眺望，問道：“是朱邪盡忠到了？”
“對。”周望舒也望向遠處，答道：“午時便到了。”
周清嘉收回目光，讓人喚來司功參軍，說道：“約束好下面的人，安分守己，不許出營，不許毆鬥。”
司功參軍應聲退下，靈機上前小聲提醒餑饦快涼了，周清嘉才坐下，隨意吃了幾口便放下了。
“沒胃口？”周望舒碧色雙眸中閃過關切之色，說道：“昨日打了些野物，讓廚子炙了給你送來？”
“不用了。”周清嘉擺擺手，說道：“過了飯點吃不下了。”
吃完飯，周清嘉又將之前準備的和談內容拿了出來，思考還有沒有要增刪的，開放的度拿捏得夠不夠。
沒一會兒，一位沙陀人求見，說是酋長請使團晚上赴宴。
雙方既然要會盟，這個面子肯定要給的，周清嘉答應了下來。
周望舒有些擔心，怕是一場鴻門宴。
周清嘉笑道：“朱邪盡忠既然答應會盟，在雙方條件擺出來之前，他肯定不會輕舉妄動的。況且，我們雙方營帳離得如此之近，兩兩相望，便是真有危險也不怕。”
“就怕到時投鼠忌器。”周望舒說道。
“哎呀！阿兄，你太小心啦！”周清嘉笑道：“這樣好了，到時多帶些人好嗎？”
周望舒看了她幾息，深吸口氣道：“我去安排。”轉身出了營帳。他不是太過小心，只是承受不起任何失去她的風險。
周清嘉莫名看了兄長的背影一眼，在想兄長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小心翼翼了，這根本不是他的風格。他可是率領數十人就敢與幾百敵軍正面交鋒的戰場收割機。
難道是我小看沙陀人了？周清嘉不禁自我懷疑起來，又將沙陀人的資料拿出來細細研究。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多了解敵人總沒壞處。
黃昏時分，周清嘉換了身寶藍色團花紋翻領胡服，頭上戴著玉冠，一副清俊疏朗的貴介郎君模樣。
靈機捧鏡，笑著說道：“三娘，若你生成男兒身，可不知要迷倒多少小娘子。”
“就你嘴甜。”周清嘉看了一眼鏡中的清俊兒郎，不知為何想起了無緣見面的大兄，也許便是這般模樣。不知大兄是否也曾側帽入城，引得沙州城中人人效仿。
想到此處，周清嘉心中不免湧起了些生在亂世的悵惘之感。若是生在開元盛世，萬邦來朝，華夷交融，沙州該是何等繁華景象？又豈會有此朝不保夕的困頓之感。
但隨即，周清嘉又漾開笑容，自己如今所努力的，不正是讓沙州重拾盛世的繁華光彩嗎？
收拾妥當出來，便見周望舒已在營側等著，他換下了明光鎧，穿著一身寶藍色聯珠團窠式狩獵紋翻領胡服，黑色襆頭將一頭紅發密密纏住，像是刀鞘收束住了冷刃的鋒芒。
周清嘉迎上去，笑著說道：“阿兄，我們如此穿像不像親兄弟？”
周望舒看了她玉雪般的面容，默默想著，一點也不像。
使團眾人都已候著，周清嘉沒多等他回話，便笑著領眾人出發赴宴。出了轅門，便看到雙方營地中間，架起了巨大的篝火堆，忙碌的沙陀人正將食物和酒往火堆旁搬。
周清嘉見此，臉上露出笑容，這件事幹得敞亮，直接打消了使團的顧慮。朱邪盡忠確實是個聰明人，也t有心和談，否則不會費心搞這一出。
周清嘉和周望舒並肩朝篝火堆走去，待走得近了，便看到火堆前站著幾名沙陀人。
當先一人二十幾歲年紀，面龐瘦削，棱角分明，濃黑的眉毛下面，一雙狹長的鳳眼十分淩厲，眼神仿佛鷹隼，下頷留著半寸長的短髭，頭發編成數根發辮垂下，發辮上綴著金飾和寶石。身上穿著翻領胡服，腰間系著躞蹀帶，掛著刀、弓、箭囊等物。
不必說，此人便是沙陀酋長朱邪盡忠了。不知是不是聯想到了他做過的事，周清嘉感覺他明明笑著，卻給人一種鋒利、陰鷙的感覺。
雙方廝見過，周清嘉笑著說道：“早聞朱邪酋長大名，久慕英姿，今日得見，果然浩氣英風，金玉其質。”
朱邪盡忠朗聲大笑，說道：“我最喜歡和中原人講話，因為你們所有人都有把人誇成一朵花的口才。只是我一直沒學會，只能實話實說。周留後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子，仿佛雪山神女在人間行走的化身。”
他的漢語只有一點點口音，完全不影響理解，只是，他的話卻並不得體。兩人都是各自勢力的代表，但他誇周清嘉卻只誇容貌，不提其他，有輕視之嫌。
周清嘉淡淡一笑，說道：“朱邪酋長這話我可不敢應，我只是一介凡人，豈敢玷辱雪山神女。”
朱邪盡忠又轉向周望舒，說道：“周將軍少年英雄，狼弒衛如雷貫耳，改日定要好生切磋一番。”
“朱邪酋長有此雅興，一定奉陪。”周望舒說道。
雙方客套了一番，各自入坐。席間，雙方使團成員都默契地沒有提和談之事，不過都是些吃吃喝喝的話題。
酒至半酣，朱邪盡忠忽然說道：“有酒無舞怎麽行？來人，讓周留後感受一下我們草原兒郎的舞。”
節奏明快的鼓聲、樂聲響起，數名編著細辮的胡服大漢走到篝火邊，和著音樂節拍跳起了豪邁的舞蹈。
周清嘉嘴上說著“舞姿獨特，別有一種豪邁健碩之美”，心裏卻不由一緊，不會真被阿兄說中了，這是一場鴻門宴吧？朱邪盡忠還讀過《史記》？要來一出“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她看向周望舒，發現他表面端著酒和朱邪盡忠舉杯，一只手已握在了腰間的刀上，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使團其餘人顯然也都聯想到了鴻門宴，臉色都有些僵硬，神態緊繃。
不過，這純屬虛驚一場，沙陀人真就簡簡單單跳了一段舞就退場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朱邪盡忠還不足興，親自下場跳舞。這是待客的最高禮儀了。周清嘉投桃報李，命人取來一個羯鼓，為朱邪盡忠伴奏。
跳著跳著，朱邪盡忠又將席間諸人都拉下了場，席上只剩一個拍著羯鼓的周清嘉。
熊熊燃燒的篝火旁，一群年齡不一的郎君激情起舞，胡子與辮子齊飛，臉頰共火苗一色。那畫面太美，周清嘉不敢多看。
周望舒正依著節拍舞動，突然聽到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周將軍英雄俊傑，一時之冠，卻屈居於婦人之下，想必不太得意吧？”
他猛地轉頭，便見到朱邪盡忠那張雖然掛著笑容卻仍舊略顯陰鷙的臉。
“朱邪酋長是何意？”周望舒不客氣地問：“是要離間我和留後嗎？”
朱邪盡忠一邊起舞，一邊笑著說道：“周將軍何出此言？我只是為你打抱不平而已。我為人一向快言快語，若是不小心冒犯了將軍，我在此鄭重致歉。”
“只是”朱邪盡忠離得更近些，那雙狹長的鳳眸直視著周望舒的眼睛，銳利的眼神仿佛要將人刺穿，緩緩說道：“周將軍難道願意永遠屈居於婦人之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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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行。”周清嘉左手支頤, 散漫地答道：“是有誠意的模樣。不過到底如何，還得看明日的會盟。他最好是個聰明人。”
不過，按細作收集到的情報來看, 朱邪盡忠確實當得上“聰明”二字。
朱邪盡忠並不是沙陀前任酋長朱邪骨咄支最得意的兒子, 也不是身份最高的兒子。在十幾名兄弟中，朱邪盡忠並不如何顯眼。在朱邪骨咄支生病後, 年長的兒子們開始爭奪酋長之位，但那時, 朱邪盡忠連參與角逐的資格都沒有。
就是在如此不利的情況下, 朱邪盡忠暗中布局，挑起兄長們的矛盾, 引致他們死鬥，最後坐收漁翁之利, 當上沙陀酋長, 而他的兄弟們無一幸存。這份心性，這份謀算, 多少人都不及。
“別費神了。”周望舒阻止道：“瞧你眼下都青了，路上沒睡好吧，先好好休息一下, 明日才有精神應對。”
“好。”周清嘉側頭看著周望舒, 眉目舒展, 露出柔軟的笑意，“聽阿兄的。”
靈機端了一盆水進來, 伺候周清嘉洗漱。隨後, 周清嘉便在帳中補覺, 直睡到未時才醒。
這一覺真是酣暢淋漓，將旅途中的疲累一掃而空, 周清嘉穿好衣服走到外間，靈機正候著，問道：“三娘，午食還溫著，可是現在用？”
周清嘉摸了摸肚子，確實餓了，說道：“不必麻煩，端一碗熱餑饦來便是了。”
靈機應聲而去，周清嘉掀簾出去，被外面的冷風一吹，不由打了個激靈。
周望舒正站在帳外，見她衣衫單薄便走了出來，將自己的披風解下，給她披上，垂眸看著她泛著淡淡粉色的臉頰，輕聲說道：“起風了，當心著涼。”
“謝謝阿兄。”周清嘉莞爾一笑，“我自己來。”她自己將披風的帶子在頸下打了個結。
周望舒撚了撚空空的指尖，心下有些遺憾。
無意間瞥見遠處一塊地方正有人忙忙碌碌地在支帳篷，周清嘉手搭涼棚眺望，問道：“是朱邪盡忠到了？”
“對。”周望舒也望向遠處，答道：“午時便到了。”
周清嘉收回目光，讓人喚來司功參軍，說道：“約束好下面的人，安分守己，不許出營，不許毆鬥。”
司功參軍應聲退下，靈機上前小聲提醒餑饦快涼了，周清嘉才坐下，隨意吃了幾口便放下了。
“沒胃口？”周望舒碧色雙眸中閃過關切之色，說道：“昨日打了些野物，讓廚子炙了給你送來？”
“不用了。”周清嘉擺擺手，說道：“過了飯點吃不下了。”
吃完飯，周清嘉又將之前準備的和談內容拿了出來，思考還有沒有要增刪的，開放的度拿捏得夠不夠。
沒一會兒，一位沙陀人求見，說是酋長請使團晚上赴宴。
雙方既然要會盟，這個面子肯定要給的，周清嘉答應了下來。
周望舒有些擔心，怕是一場鴻門宴。
周清嘉笑道：“朱邪盡忠既然答應會盟，在雙方條件擺出來之前，他肯定不會輕舉妄動的。況且，我們雙方營帳離得如此之近，兩兩相望，便是真有危險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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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阿兄，你太小心啦！”周清嘉笑道：“這樣好了，到時多帶些人好嗎？”
周望舒看了她幾息，深吸口氣道：“我去安排。”轉身出了營帳。他不是太過小心，只是承受不起任何失去她的風險。
周清嘉莫名看了兄長的背影一眼，在想兄長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小心翼翼了，這根本不是他的風格。他可是率領數十人就敢與幾百敵軍正面交鋒的戰場收割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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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機捧鏡，笑著說道：“三娘，若你生成男兒身，可不知要迷倒多少小娘子。”
“就你嘴甜。”周清嘉看了一眼鏡中的清俊兒郎，不知為何想起了無緣見面的大兄，也許便是這般模樣。不知大兄是否也曾側帽入城，引得沙州城中人人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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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即，周清嘉又漾開笑容，自己如今所努力的，不正是讓沙州重拾盛世的繁華光彩嗎？
收拾妥當出來，便見周望舒已在營側等著，他換下了明光鎧，穿著一身寶藍色聯珠團窠式狩獵紋翻領胡服，黑色襆頭將一頭紅發密密纏住，像是刀鞘收束住了冷刃的鋒芒。
周清嘉迎上去，笑著說道：“阿兄，我們如此穿像不像親兄弟？”
周望舒看了她玉雪般的面容，默默想著，一點也不像。
使團眾人都已候著，周清嘉沒多等他回話，便笑著領眾人出發赴宴。出了轅門，便看到雙方營地中間，架起了巨大的篝火堆，忙碌的沙陀人正將食物和酒往火堆旁搬。
周清嘉見此，臉上露出笑容，這件事幹得敞亮，直接打消了使團的顧慮。朱邪盡忠確實是個聰明人，也t有心和談，否則不會費心搞這一出。
周清嘉和周望舒並肩朝篝火堆走去，待走得近了，便看到火堆前站著幾名沙陀人。
當先一人二十幾歲年紀，面龐瘦削，棱角分明，濃黑的眉毛下面，一雙狹長的鳳眼十分淩厲，眼神仿佛鷹隼，下頷留著半寸長的短髭，頭發編成數根發辮垂下，發辮上綴著金飾和寶石。身上穿著翻領胡服，腰間系著躞蹀帶，掛著刀、弓、箭囊等物。
不必說，此人便是沙陀酋長朱邪盡忠了。不知是不是聯想到了他做過的事，周清嘉感覺他明明笑著，卻給人一種鋒利、陰鷙的感覺。
雙方廝見過，周清嘉笑著說道：“早聞朱邪酋長大名，久慕英姿，今日得見，果然浩氣英風，金玉其質。”
朱邪盡忠朗聲大笑，說道：“我最喜歡和中原人講話，因為你們所有人都有把人誇成一朵花的口才。只是我一直沒學會，只能實話實說。周留後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子，仿佛雪山神女在人間行走的化身。”
他的漢語只有一點點口音，完全不影響理解，只是，他的話卻並不得體。兩人都是各自勢力的代表，但他誇周清嘉卻只誇容貌，不提其他，有輕視之嫌。
周清嘉淡淡一笑，說道：“朱邪酋長這話我可不敢應，我只是一介凡人，豈敢玷辱雪山神女。”
朱邪盡忠又轉向周望舒，說道：“周將軍少年英雄，狼弒衛如雷貫耳，改日定要好生切磋一番。”
“朱邪酋長有此雅興，一定奉陪。”周望舒說道。
雙方客套了一番，各自入坐。席間，雙方使團成員都默契地沒有提和談之事，不過都是些吃吃喝喝的話題。
酒至半酣，朱邪盡忠忽然說道：“有酒無舞怎麽行？來人，讓周留後感受一下我們草原兒郎的舞。”
節奏明快的鼓聲、樂聲響起，數名編著細辮的胡服大漢走到篝火邊，和著音樂節拍跳起了豪邁的舞蹈。
周清嘉嘴上說著“舞姿獨特，別有一種豪邁健碩之美”，心裏卻不由一緊，不會真被阿兄說中了，這是一場鴻門宴吧？朱邪盡忠還讀過《史記》？要來一出“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她看向周望舒，發現他表面端著酒和朱邪盡忠舉杯，一只手已握在了腰間的刀上，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使團其餘人顯然也都聯想到了鴻門宴，臉色都有些僵硬，神態緊繃。
不過，這純屬虛驚一場，沙陀人真就簡簡單單跳了一段舞就退場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朱邪盡忠還不足興，親自下場跳舞。這是待客的最高禮儀了。周清嘉投桃報李，命人取來一個羯鼓，為朱邪盡忠伴奏。
跳著跳著，朱邪盡忠又將席間諸人都拉下了場，席上只剩一個拍著羯鼓的周清嘉。
熊熊燃燒的篝火旁，一群年齡不一的郎君激情起舞，胡子與辮子齊飛，臉頰共火苗一色。那畫面太美，周清嘉不敢多看。
周望舒正依著節拍舞動，突然聽到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周將軍英雄俊傑，一時之冠，卻屈居於婦人之下，想必不太得意吧？”
他猛地轉頭，便見到朱邪盡忠那張雖然掛著笑容卻仍舊略顯陰鷙的臉。
“朱邪酋長是何意？”周望舒不客氣地問：“是要離間我和留後嗎？”
朱邪盡忠一邊起舞，一邊笑著說道：“周將軍何出此言？我只是為你打抱不平而已。我為人一向快言快語，若是不小心冒犯了將軍，我在此鄭重致歉。”
“只是”朱邪盡忠離得更近些，那雙狹長的鳳眸直視著周望舒的眼睛，銳利的眼神仿佛要將人刺穿，緩緩說道：“周將軍難道願意永遠屈居於婦人之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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