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真相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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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真相害人害己
“此事同丁郎沒有關系。”周清嘉突然開口：“卻與這裏的某個人有關。”她的目光一一掃過房內的人, 問道：“昨日有沒有人偷偷進過那個房間？”
“你這麽問是什麽意思？”一名醫工毫不客氣地反問，他不認識周清嘉，所以態度有些惡劣, “憑什麽懷疑我們？我們與周師兄是同門師兄弟, 難道還會害他嗎？”
“害的不一定是他。”周清嘉沒把對方的態度放在心上，冷靜地說：“我進那個小屋看了, 地上都是酒壺的碎片，說明爆/炸之前, 有人把裝酒精的壺打碎了。”
眾人不清楚酒精的特性, 不明白她說的這些到底有什麽聯系，一名醫工說道：“你東拉西扯地說這些做什麽？剛剛那麽大的火, 酒壺碎了也很正常！”
“不，不一樣。”周清嘉拍拍丁一一的肩膀, 說道：“丁郎, 你來解釋一下酒精的特性。”
丁一一仍舊一副魂游天外的神情，他的內心善良柔軟, 看到有人因自己蒸餾出的酒精受傷，即便是游戲人物，他也覺得很難受。
他轉頭看向周清嘉, 在對方鼓勵的眼神下, 終於找回了思考能力, 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說道：“酒精是一種易燃的液體, 如果是在火起之後酒壺才碎的話, 就會起到助燃的作用, 根本不會這麽容易撲滅。”
“你終於承認了！這酒精根本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名醫工義憤填膺地說：“你是不是故意想害人？”
醫博士阻住弟子的話，問道：“丁郎, 到底怎麽回事？”
丁一一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緩緩說道：“大家應該都知道，酒如果不密封好，很容易變得沒有酒味，那是因為酒內的精華逸散到了空氣中。酒精的特性便是如此，若是不密封好，很容易逃跑。這一批酒精昨日下午送來後，有人進入存放酒精的小庫房，打碎了酒壺。於是，酒精逸散在了封閉的小庫房中，並且達到了相當的濃度。酒精平時並沒有什麽危害，但濃度超過一個度後就十分危險了，只要遇到明火，就可能會爆/炸。所以，罪魁禍首是那個打碎酒壺之人。”
受傷的醫工瞪大了眼睛，似乎並不相信丁一一的話。
“你以為把責任往別人身上一推，自己就幹幹凈凈了嗎？”醫工憤怒地說：“你把如此危險之物放在坊中，分明便是居心叵測。我看你定是吐蕃派來的細作，走，同我去見武侯！”
“真是好大一口黑鍋。”周清嘉不由說道：“丁郎這小身板恐怕扛不動。你既熟谙醫理，難道不知藥毒不分家的道理？砒霜有劇毒，但也能入藥，可以治療瘡瘍、疥癬等癥；馬錢子毒性猛烈，但炮制得當，對治療風濕頑痹、癰疽腫痛都有很好的效果。酒精若是保存得當，也是一味良藥。”
“你……”醫工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急得說道：“你這是強詞奪理！”
周清嘉不再理他，轉而問丁一一，“一共送來了幾壺酒精？”
丁一一想了想，說道：“應該是五壺。”
醫博士也說道：“我親自收點的，是五壺。”他不是笨人，經周清嘉一提點，便想通了其中關節，臉色變得鐵青。
周清嘉點點頭，說道：“諸位都聽到了，裏面有五壺酒精，都被打碎了，這種意外發生的幾率有多大？”
醫工們面面相覷，又疑惑又惶然，如此說來，這件事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人禍？
醫博士的臉沈得幾乎能滴下水來，看向弟子們，問道：“昨日是誰最後一個離開庫房？”
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有人說道：“昨日戌時末刻，我看見劉師兄進了庫房。”
被點名的劉醫工一臉驚恐，連忙搖頭，說道：“不是我！不是我！”
“你那麽晚去庫房又是做什麽？”醫博士那雙渾濁的眼中隱含犀利，緊緊盯著他臉上的表情。
情急之下，劉醫工找不到托詞，只能老實交代，“我……我就是去拿幾味藥……”在先生的註視下，他羞愧地低下了頭，“賣……賣給藥房。”
“你！”醫博士沒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還出了蛀蟲，氣得血氣上腦，頭暈眼花，險些站立不住，多虧弟子將他扶住。
“先生，保重身體！”弟子們勸道。
“怪我！怪我！”醫博士搖頭長嘆，“是我老眼昏花，識人不清，用人不明。我這就辭去醫博士之職，換有德者居之。”
“不可！”
“先生，與你無關！”
弟子們七嘴八舌地勸說著，劉醫工跪下，給醫博士磕了三個頭，說道：“先生，是我的錯，是我利欲熏心，辜負了你的一番教導。我會把贓款交回來，再自行離開悲田養病坊。”說著，便要朝外走，被周清嘉喊住，“慢著，先別急著走，你當時進庫房可發現有什麽異常嗎？”
雖然已經決定離開，但受傷的畢竟是自己的同門師兄，劉醫工也很配合地回憶著，說道：“沒有。哦，不對，進庫房之前，我遇到了周師兄，當時他身上有股很奇怪的味道，我還問他來著，他說他剛去了茅房。”
隨著劉醫工的話音落地，眾人的目光再度集中到了受傷的周醫工身上。與丁一一起過沖突，堅決反對使用酒精，深夜出現在庫房附近，身上帶著奇怪的味道……這一切，很難不讓人產生懷疑。
周醫工眼中浮現驚惶之色，虛弱地說：“不……不是我！我……我只是去……去茅房……”
周清嘉冷冷地打斷他的話，“酒精的味道十分特別，我馬上讓人送一壺來，給這位劉醫工聞一聞就能揭穿你的謊言，你確定還要繼續撒謊嗎？”
聽到這話，周醫工面色大變，怨恨地看向丁一一，自己明明只是把酒精壺打碎，讓他不能用酒精去害人而已，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周醫工提著一口氣罵道：“是你！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你是個妖怪！你會使妖術！都是妖術！”
見他這樣，眾人還有什麽不明白呢？定是他因與丁一一結怨，所以昨晚偷偷把裝酒精的壺打碎，卻不慎沾在了衣擺上，被劉師弟聞到，露了行藏。
丁一一恍然大悟，說道：“你今日主動要去幫忙拿酒精，是因為想做第一個發現酒精壺被打碎的人，那樣大家便很難對你產生懷疑。”他擡手抓了抓腦袋，實在想不通，“何必呢？”兩人又不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只是口角幾句，不是過去了就算了嗎？
周醫工已有些癲狂，目露兇光，“你別想把你那些害人的東西用在悲田養病坊！我絕不會讓你得逞！”
“那是藥！”丁一一著急地解釋道：“那真是藥，是治病救人的！”
但周醫工根本已經聽不見他說什麽，嘴裏不斷說著“妖術”“害人”等t語。
醫博士似乎佝僂得更厲害了，渾濁的眼睛看向弟子們，緩緩地說：“周通，咎由自取，與人無尤，將他送回家中，死生自負。”
“先生！”一名弟子急切地說：“明明是酒精害人……”
醫博士厲聲打斷他的話，“胡說！藥不分好壞，端看醫者如何去用。用得好，便是救命良藥，用得不好，也可能害人性命。你們學醫多年，竟連這最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了嗎？”
弟子們都垂下了頭。
事情的真相已經浮出水面，接下來便是火情後的整理，悲田養病坊中一團亂，周清嘉便不留下來添亂了。
醫博士送她到門口，一直沈默的老人突然開口，“三娘，我想辭去醫博士一職。”
周清嘉側頭看他，不過短短半天，他卻仿佛突然老了好幾歲。原本是一名精神矍鑠的老人，如今卻似乎被人抽掉了精氣神，現出衰老之相。
“不必在意之前的事。”周清嘉安慰道：“不是您的錯，無需掛懷。您若請辭了，放眼沙州，還有誰能堪當大任呢？”
醫博士擡起頭，笑道：“我看丁郎便很合適。他年紀雖輕，醫術卻精湛，胸中自有丘壑，我那些弟子都比不上他。”
周清嘉深深地看了醫博士一眼，緩緩搖頭，語氣堅定地說：“他不合適。”玩家都是一群隨心所欲、沒有常性的人，讓他們矜矜業業地上班應卯，那不可能！說不定剛開始有點興趣，過不了多久就撂挑子跑路了，到時候爛攤子誰來收拾？
醫博士一楞，難道自己會錯意了？他原本想借著這件事對三娘賣個好，也好盡快將家人接回來。但看三娘的表情，她似乎對這個安排並不滿意。
難道丁郎並非三娘培養的來接替自己的親信？但是看三娘對他極為看重，親自陪他來悲田養病坊，替他撐腰，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難道……醫博士內心的猜測滑向越來越遠的地方。
“博士。”周清嘉體貼地說：“若您真覺得力有不逮，不如從一眾弟子中擇一名堪當大任者，帶在身邊教導一番。等您覺得他能獨當一面後，再歸家榮養不遲。至於丁郎，到底年輕識淺，勞您多提點些。”
如此最好，由弟子接任，怎麽都會留下幾分香火情。醫博士按下心中湧現的驚喜之情，叉手應道：“喏。”
離開悲田養病坊，周清嘉趕回家用午食，剛踏入後院門，便看到二姊周清瑤的貼身婢女雪柳，心裏一陣咯噔，正要轉身離開，已被雪柳趕上來，說道：“三娘，二娘候你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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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麽問是什麽意思？”一名醫工毫不客氣地反問，他不認識周清嘉，所以態度有些惡劣, “憑什麽懷疑我們？我們與周師兄是同門師兄弟, 難道還會害他嗎？”
“害的不一定是他。”周清嘉沒把對方的態度放在心上，冷靜地說：“我進那個小屋看了, 地上都是酒壺的碎片，說明爆/炸之前, 有人把裝酒精的壺打碎了。”
眾人不清楚酒精的特性, 不明白她說的這些到底有什麽聯系，一名醫工說道：“你東拉西扯地說這些做什麽？剛剛那麽大的火, 酒壺碎了也很正常！”
“不，不一樣。”周清嘉拍拍丁一一的肩膀, 說道：“丁郎, 你來解釋一下酒精的特性。”
丁一一仍舊一副魂游天外的神情，他的內心善良柔軟, 看到有人因自己蒸餾出的酒精受傷，即便是游戲人物，他也覺得很難受。
他轉頭看向周清嘉, 在對方鼓勵的眼神下, 終於找回了思考能力, 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說道：“酒精是一種易燃的液體, 如果是在火起之後酒壺才碎的話, 就會起到助燃的作用, 根本不會這麽容易撲滅。”
“你終於承認了！這酒精根本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名醫工義憤填膺地說：“你是不是故意想害人？”
醫博士阻住弟子的話，問道：“丁郎, 到底怎麽回事？”
丁一一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緩緩說道：“大家應該都知道，酒如果不密封好，很容易變得沒有酒味，那是因為酒內的精華逸散到了空氣中。酒精的特性便是如此，若是不密封好，很容易逃跑。這一批酒精昨日下午送來後，有人進入存放酒精的小庫房，打碎了酒壺。於是，酒精逸散在了封閉的小庫房中，並且達到了相當的濃度。酒精平時並沒有什麽危害，但濃度超過一個度後就十分危險了，只要遇到明火，就可能會爆/炸。所以，罪魁禍首是那個打碎酒壺之人。”
受傷的醫工瞪大了眼睛，似乎並不相信丁一一的話。
“你以為把責任往別人身上一推，自己就幹幹凈凈了嗎？”醫工憤怒地說：“你把如此危險之物放在坊中，分明便是居心叵測。我看你定是吐蕃派來的細作，走，同我去見武侯！”
“真是好大一口黑鍋。”周清嘉不由說道：“丁郎這小身板恐怕扛不動。你既熟谙醫理，難道不知藥毒不分家的道理？砒霜有劇毒，但也能入藥，可以治療瘡瘍、疥癬等癥；馬錢子毒性猛烈，但炮制得當，對治療風濕頑痹、癰疽腫痛都有很好的效果。酒精若是保存得當，也是一味良藥。”
“你……”醫工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急得說道：“你這是強詞奪理！”
周清嘉不再理他，轉而問丁一一，“一共送來了幾壺酒精？”
丁一一想了想，說道：“應該是五壺。”
醫博士也說道：“我親自收點的，是五壺。”他不是笨人，經周清嘉一提點，便想通了其中關節，臉色變得鐵青。
周清嘉點點頭，說道：“諸位都聽到了，裏面有五壺酒精，都被打碎了，這種意外發生的幾率有多大？”
醫工們面面相覷，又疑惑又惶然，如此說來，這件事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人禍？
醫博士的臉沈得幾乎能滴下水來，看向弟子們，問道：“昨日是誰最後一個離開庫房？”
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有人說道：“昨日戌時末刻，我看見劉師兄進了庫房。”
被點名的劉醫工一臉驚恐，連忙搖頭，說道：“不是我！不是我！”
“你那麽晚去庫房又是做什麽？”醫博士那雙渾濁的眼中隱含犀利，緊緊盯著他臉上的表情。
情急之下，劉醫工找不到托詞，只能老實交代，“我……我就是去拿幾味藥……”在先生的註視下，他羞愧地低下了頭，“賣……賣給藥房。”
“你！”醫博士沒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還出了蛀蟲，氣得血氣上腦，頭暈眼花，險些站立不住，多虧弟子將他扶住。
“先生，保重身體！”弟子們勸道。
“怪我！怪我！”醫博士搖頭長嘆，“是我老眼昏花，識人不清，用人不明。我這就辭去醫博士之職，換有德者居之。”
“不可！”
“先生，與你無關！”
弟子們七嘴八舌地勸說著，劉醫工跪下，給醫博士磕了三個頭，說道：“先生，是我的錯，是我利欲熏心，辜負了你的一番教導。我會把贓款交回來，再自行離開悲田養病坊。”說著，便要朝外走，被周清嘉喊住，“慢著，先別急著走，你當時進庫房可發現有什麽異常嗎？”
雖然已經決定離開，但受傷的畢竟是自己的同門師兄，劉醫工也很配合地回憶著，說道：“沒有。哦，不對，進庫房之前，我遇到了周師兄，當時他身上有股很奇怪的味道，我還問他來著，他說他剛去了茅房。”
隨著劉醫工的話音落地，眾人的目光再度集中到了受傷的周醫工身上。與丁一一起過沖突，堅決反對使用酒精，深夜出現在庫房附近，身上帶著奇怪的味道……這一切，很難不讓人產生懷疑。
周醫工眼中浮現驚惶之色，虛弱地說：“不……不是我！我……我只是去……去茅房……”
周清嘉冷冷地打斷他的話，“酒精的味道十分特別，我馬上讓人送一壺來，給這位劉醫工聞一聞就能揭穿你的謊言，你確定還要繼續撒謊嗎？”
聽到這話，周醫工面色大變，怨恨地看向丁一一，自己明明只是把酒精壺打碎，讓他不能用酒精去害人而已，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周醫工提著一口氣罵道：“是你！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你是個妖怪！你會使妖術！都是妖術！”
見他這樣，眾人還有什麽不明白呢？定是他因與丁一一結怨，所以昨晚偷偷把裝酒精的壺打碎，卻不慎沾在了衣擺上，被劉師弟聞到，露了行藏。
丁一一恍然大悟，說道：“你今日主動要去幫忙拿酒精，是因為想做第一個發現酒精壺被打碎的人，那樣大家便很難對你產生懷疑。”他擡手抓了抓腦袋，實在想不通，“何必呢？”兩人又不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只是口角幾句，不是過去了就算了嗎？
周醫工已有些癲狂，目露兇光，“你別想把你那些害人的東西用在悲田養病坊！我絕不會讓你得逞！”
“那是藥！”丁一一著急地解釋道：“那真是藥，是治病救人的！”
但周醫工根本已經聽不見他說什麽，嘴裏不斷說著“妖術”“害人”等t語。
醫博士似乎佝僂得更厲害了，渾濁的眼睛看向弟子們，緩緩地說：“周通，咎由自取，與人無尤，將他送回家中，死生自負。”
“先生！”一名弟子急切地說：“明明是酒精害人……”
醫博士厲聲打斷他的話，“胡說！藥不分好壞，端看醫者如何去用。用得好，便是救命良藥，用得不好，也可能害人性命。你們學醫多年，竟連這最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了嗎？”
弟子們都垂下了頭。
事情的真相已經浮出水面，接下來便是火情後的整理，悲田養病坊中一團亂，周清嘉便不留下來添亂了。
醫博士送她到門口，一直沈默的老人突然開口，“三娘，我想辭去醫博士一職。”
周清嘉側頭看他，不過短短半天，他卻仿佛突然老了好幾歲。原本是一名精神矍鑠的老人，如今卻似乎被人抽掉了精氣神，現出衰老之相。
“不必在意之前的事。”周清嘉安慰道：“不是您的錯，無需掛懷。您若請辭了，放眼沙州，還有誰能堪當大任呢？”
醫博士擡起頭，笑道：“我看丁郎便很合適。他年紀雖輕，醫術卻精湛，胸中自有丘壑，我那些弟子都比不上他。”
周清嘉深深地看了醫博士一眼，緩緩搖頭，語氣堅定地說：“他不合適。”玩家都是一群隨心所欲、沒有常性的人，讓他們矜矜業業地上班應卯，那不可能！說不定剛開始有點興趣，過不了多久就撂挑子跑路了，到時候爛攤子誰來收拾？
醫博士一楞，難道自己會錯意了？他原本想借著這件事對三娘賣個好，也好盡快將家人接回來。但看三娘的表情，她似乎對這個安排並不滿意。
難道丁郎並非三娘培養的來接替自己的親信？但是看三娘對他極為看重，親自陪他來悲田養病坊，替他撐腰，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難道……醫博士內心的猜測滑向越來越遠的地方。
“博士。”周清嘉體貼地說：“若您真覺得力有不逮，不如從一眾弟子中擇一名堪當大任者，帶在身邊教導一番。等您覺得他能獨當一面後，再歸家榮養不遲。至於丁郎，到底年輕識淺，勞您多提點些。”
如此最好，由弟子接任，怎麽都會留下幾分香火情。醫博士按下心中湧現的驚喜之情，叉手應道：“喏。”
離開悲田養病坊，周清嘉趕回家用午食，剛踏入後院門，便看到二姊周清瑤的貼身婢女雪柳，心裏一陣咯噔，正要轉身離開，已被雪柳趕上來，說道：“三娘，二娘候你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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