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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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章
這夜，元曦是趴在床邊睡著的。
雖然只是皮外傷，但那皎月本就是個會武的，下手時又帶著妒意，有些傷痕已經深可見骨，紀止如今又沒了武功，雖然上了藥，元曦還是不放心，只能一直守著他。紀止剛開始還強撐著勸他，最後大概是太累，睡過去了。
第一縷晨光透過高高的窗子投到元曦臉上時，她就睜開了眼。
如今被關著，條件簡陋，也不會有人好心想到要打水來給他們洗臉，元曦便就著昨日那盆已經冰涼，還帶著些血腥氣的水略擦了擦，回頭看紀止時才發現他雙頰通紅，唇也幹得快開裂了。
元曦將手放在了他頭上，竟然燙得嚇人。
她搖了搖紀止的手臂：“允洲哥哥，你醒醒，紀允洲——”
躺著的人沒有絲毫反應，那張艷麗的臉上此刻全是不正常的潮紅。
元曦朝著外面喊道：“來人，快來人啊，紀世子發燒了。”
外邊靜悄悄的，根本沒有人，昨日也是只有飯點時有人來送了頓飯就走了，可要等到飯點，還有好幾個時辰。
她使勁撞著牢門，鎖鏈的聲音嘩嘩作響，希望這聲音能夠引來人。紀止本就受了傷，又發起高熱，必須得喝藥，否則只怕會燒得更嚴重。
過了一會兒，終於有人來了，卻是皎月帶著個侍女。
她隔著牢門涼涼的瞥著元曦：“怎麽，你的紀世子生病了？心疼呀？”
元曦心知皎月誤會了她與端王的關系，若不解釋清楚，女人的嫉妒心有時候可是很可怕的。
於是她也不著急替紀止發熱之事，而是問道：“姑娘可是靈春閣的皎月姑娘？”
“是又如何？”
“姑娘昨日平白無故提起端王，不知是何意？”
“何意？從盛京到晉州，你就真的沒有見過他嗎？要不是因為你，我還真不知道，他已經到了晉州。他明明出現在了拍賣會，我為他精心準備了那麽久，他卻一直在看你，你可別告訴我，你們不認識。”
所以她先前察覺到一直在暗中看她的人是二皇兄，他又來晉州做什麽？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的確認識端王殿下，但那是因為我同端王殿下的妹妹宜寧公主是手帕交，所以在宮中見過端王殿下幾面罷了，他或許也只是疑惑我怎麽會來了晉州，端王心善，對公主向來多有照顧，為著宜寧公主才多看了我幾眼罷了。”她這話可不能算是編的，畢竟，的確有一位趙姑娘，是光祿寺卿的長女，光祿寺卿的新夫人不待見這個前頭夫人生的女兒，就將她打發回了外祖家。
不過那姑娘的外祖家也不是什麽好人，為了躲掉這個麻煩雇了夥人半路截殺她，還是元曦救了她，索性便借了她的身份來了晉州。至於那位真正的趙姑娘，已經被送往了雲陽。
“更何況，你也看到了，我的心上人是紀世子，家中嫡母要將我送回外祖家，不許我再見他，我為了他才偷偷逃來晉州，又怎麽會與旁人牽扯不清呢？”
皎月仍有些懷疑：“以紀世子的身份相貌，為什麽你母親不許你見他？”
“他的確樣樣都好，可我母親早亡，如今家中做主的是我爹娶的續弦，本就容不下我，又怎麽會同意我嫁入高門，白白壓她一頭呢？”
元曦說著，轉頭看著紀止，眼中帶著擔憂與綿綿的情意。可惜紀允洲此時沒醒，白白錯過了這難得的一幕。
皎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紀止，又看了看一旁眼裏只有紀止的元曦。
她也有喜歡的人，自然知道喜歡一個人時看他的眼神是怎麽樣的，眼神騙不了人，趙曦對紀止有意。
“我可以不傷害你們，給他找大夫，可是，你既然與端王沒什麽幹系，就對我沒用了，我為什麽要幫你？”
元曦了然，主動道：“姑娘若只是想見端王殿下一面，我倒是可以幫你，不過別的，我也無能為力。”
皎月很滿意她的識趣，對身後丫鬟吩咐道：“去請個大夫來，還有，這兒怎麽只有一床被子，再加一床。”
小丫鬟支支吾吾的道：“姑娘，用不用，先問問溫先生的意思？”
皎月回頭盯著她，沈了臉色：“他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什麽時候主子做事還要向一個奴才請示了？”
小丫鬟噗通跪下，頭磕的響極了：“奴婢失言，姑娘開恩，奴婢這就去。”說完拎著裙子小跑著出去了。
皎月這才看向元曦，等著她說話。
元曦道：“煩請姑娘準備筆墨，我給端王殿下寫封信，邀他前來。”
皎月不大相信的樣子：“你邀了他就會來？”
“我與端王殿下雖沒什麽交情，但憑著我與宜寧公主的關系，我只要說有事相求，殿下看在公主的面子上也會來的。”
皎月盯著元曦的眼睛，似在判斷她這話的真假，元曦坦然的回看著她，她知道，皎月一定會同意的。
果不其然，那丫鬟領著大夫來時，皎月便吩咐她：“拿紙筆來，趙姑娘要寫信。”
紙筆放在了桌上，元曦看也不看，只盯著那正把脈的大夫。
“大夫，他怎麽樣了？”
那大夫是個老者，也是他們的人，給地牢中的囚犯看病也不是頭一次了，不過皎月姑娘在此，他自然不敢輕慢，細細診過脈後又問了些問題，才道：“這位公子昨日受了傷，地牢又比較陰冷，這才發了熱，只是他現在燒得厲害，老夫先給他開些藥，今日姑娘多看著些，明日不燒了就是好了，要是還燒呢只怕就兇險。”
元曦應下：“多謝大夫了。”
隨後大夫開了方子，元曦站在一旁看著，的確都是些苦寒清熱的藥，她略微放了心，等大夫提著箱子走後，就坐到了桌前開始寫信。
信的開頭先是問候了端王，然後提起她上次從寺中歸家時曾得過端王殿下的禮，一直沒有當面拜謝，聽聞端王來了晉州想為他設一小宴，另有些東西托他轉交公主，末尾端端正正的寫了趙曦二字。
皎月接過信，先自己看了一遍，沒看出什麽不對來，才交給了身邊的丫鬟：“派人將信交給端王。趙姑娘放心，我只想讓他來見我，只要他來了，我就會放了你們。”
元曦微低著頭，面帶猶豫，似是糾結了一番才道：“姑娘說話可能作數？我只想與允洲哥哥回江夏，兩個人長相廝守，姑娘雖然有心成全，但那位溫先生只怕不會輕易放了我們。”
皎月本就飽受相思不得之苦，見元曦與紀止經歷磨難卻真心相愛雖然有些嫉妒，更多的卻是羨慕，想到自己與心上人不知何時才能相守，頗有了同是天涯淪落人之感，再加上她本就不滿溫謹之處處指手畫腳，聞言便道：“你放心，只要我在，就一定會保你們平安無事，他算什麽東西。”
要真是逼急了姑奶奶，就送他去見長姐。
紀止醒來時，便見元曦難得乖順的趴在床邊，看上去很累的樣子。
他昨日雖昏迷著，卻也隱隱約約聽到了些聲音，知道那個皎月來過，只是掙紮著醒不過來，不知道阿曦有沒有被欺負，她這兩日都沒睡好吧。
他湊近些看著熟睡的元曦，彎彎的睫毛，秀致的眉眼，鵝蛋般的臉肌膚白皙，她還說他好看呢，明明阿曦才是這世間最好看的，這樣的長公主，怎麽就能哪兒哪兒都這麽合他心意呢？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炙熱，元曦也醒了過來，一擡頭便見紀止那張即便蒼白也不掩俊美的臉，正用一種難以言說的表情看著她。
紀止不防她突然醒了，想著這姑娘又要害羞了，誰知下一瞬，元曦猛地撲進了他懷裏。
他楞住了，難不成他已經睡了三年五載了嗎？不然阿曦怎的如此熱情？
漸漸的，他感覺到了身前衣襟的濕潤，紀止詫異，小心翼翼捧起元曦的臉，那張臉上竟滿是淚痕。
他看得心疼，溫熱的唇忍不住落在她臉上，一點點親去了她臉上的淚，一邊輕聲哄著：“阿曦，我沒事的，不是說已經是大姑娘了嗎？怎的還哭呢？”他這句話的語氣，仿佛她還是皇覺寺中的那個阿曦，仿佛中間那些爭吵與猜疑都不曾存在過。
元曦死死抱住紀止的腰，仿佛這樣才能平息昨日的恐懼，才能壓下發顫的指尖。
他一直昏迷著，怎麽叫也叫不醒，從前昭陽殿的鄭美人，也是得了風寒，起初誰都沒當回事，也不是什麽大病，可沒兩天，鄭美人就歿了。她忍不住去想，允洲哥哥要是醒不來了怎麽辦。
好像這些年來，每一次她陷入危險，第一個出現的都是紀止，他總是在救她、護她。
要是紀止真的出了事，還是為了她，她又該如何悔恨？
紀止先是身子一僵，隨即放松了下來，一下一下的輕輕拍著懷中姑娘的背，安撫著她。
那日洛景和問他是何時喜歡上永寧長公主的，他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第一個場景就是六歲的小姑娘看著他，眼裏全是期盼與驚喜。不過那時，他只是可憐她，小小年紀，就離開母親被送到了這種地方。會許諾每年進京陪她過上元，也不過是那天日子特殊，剛替母妃供了牌位，動了惻隱之心，一時沖動罷了。可後來，一時沖動變成了習慣，他開始不自覺算著阿曦給他回信的日子，遲了就會焦躁不安，什麽事也做不下去，開始盼著這一年能早早過完，早點到上元，就又能去見阿曦了。
他曾經不明白父王為什麽能為了母妃的一個心願，十幾年來都不改初衷，哪怕母妃不在了也依然繼續著，可現在看到阿曦哭時他忽然覺得，只要能讓她每天都開開心心的，他什麽都願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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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元曦是趴在床邊睡著的。
雖然只是皮外傷，但那皎月本就是個會武的，下手時又帶著妒意，有些傷痕已經深可見骨，紀止如今又沒了武功，雖然上了藥，元曦還是不放心，只能一直守著他。紀止剛開始還強撐著勸他，最後大概是太累，睡過去了。
第一縷晨光透過高高的窗子投到元曦臉上時，她就睜開了眼。
如今被關著，條件簡陋，也不會有人好心想到要打水來給他們洗臉，元曦便就著昨日那盆已經冰涼，還帶著些血腥氣的水略擦了擦，回頭看紀止時才發現他雙頰通紅，唇也幹得快開裂了。
元曦將手放在了他頭上，竟然燙得嚇人。
她搖了搖紀止的手臂：“允洲哥哥，你醒醒，紀允洲——”
躺著的人沒有絲毫反應，那張艷麗的臉上此刻全是不正常的潮紅。
元曦朝著外面喊道：“來人，快來人啊，紀世子發燒了。”
外邊靜悄悄的，根本沒有人，昨日也是只有飯點時有人來送了頓飯就走了，可要等到飯點，還有好幾個時辰。
她使勁撞著牢門，鎖鏈的聲音嘩嘩作響，希望這聲音能夠引來人。紀止本就受了傷，又發起高熱，必須得喝藥，否則只怕會燒得更嚴重。
過了一會兒，終於有人來了，卻是皎月帶著個侍女。
她隔著牢門涼涼的瞥著元曦：“怎麽，你的紀世子生病了？心疼呀？”
元曦心知皎月誤會了她與端王的關系，若不解釋清楚，女人的嫉妒心有時候可是很可怕的。
於是她也不著急替紀止發熱之事，而是問道：“姑娘可是靈春閣的皎月姑娘？”
“是又如何？”
“姑娘昨日平白無故提起端王，不知是何意？”
“何意？從盛京到晉州，你就真的沒有見過他嗎？要不是因為你，我還真不知道，他已經到了晉州。他明明出現在了拍賣會，我為他精心準備了那麽久，他卻一直在看你，你可別告訴我，你們不認識。”
所以她先前察覺到一直在暗中看她的人是二皇兄，他又來晉州做什麽？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的確認識端王殿下，但那是因為我同端王殿下的妹妹宜寧公主是手帕交，所以在宮中見過端王殿下幾面罷了，他或許也只是疑惑我怎麽會來了晉州，端王心善，對公主向來多有照顧，為著宜寧公主才多看了我幾眼罷了。”她這話可不能算是編的，畢竟，的確有一位趙姑娘，是光祿寺卿的長女，光祿寺卿的新夫人不待見這個前頭夫人生的女兒，就將她打發回了外祖家。
不過那姑娘的外祖家也不是什麽好人，為了躲掉這個麻煩雇了夥人半路截殺她，還是元曦救了她，索性便借了她的身份來了晉州。至於那位真正的趙姑娘，已經被送往了雲陽。
“更何況，你也看到了，我的心上人是紀世子，家中嫡母要將我送回外祖家，不許我再見他，我為了他才偷偷逃來晉州，又怎麽會與旁人牽扯不清呢？”
皎月仍有些懷疑：“以紀世子的身份相貌，為什麽你母親不許你見他？”
“他的確樣樣都好，可我母親早亡，如今家中做主的是我爹娶的續弦，本就容不下我，又怎麽會同意我嫁入高門，白白壓她一頭呢？”
元曦說著，轉頭看著紀止，眼中帶著擔憂與綿綿的情意。可惜紀允洲此時沒醒，白白錯過了這難得的一幕。
皎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紀止，又看了看一旁眼裏只有紀止的元曦。
她也有喜歡的人，自然知道喜歡一個人時看他的眼神是怎麽樣的，眼神騙不了人，趙曦對紀止有意。
“我可以不傷害你們，給他找大夫，可是，你既然與端王沒什麽幹系，就對我沒用了，我為什麽要幫你？”
元曦了然，主動道：“姑娘若只是想見端王殿下一面，我倒是可以幫你，不過別的，我也無能為力。”
皎月很滿意她的識趣，對身後丫鬟吩咐道：“去請個大夫來，還有，這兒怎麽只有一床被子，再加一床。”
小丫鬟支支吾吾的道：“姑娘，用不用，先問問溫先生的意思？”
皎月回頭盯著她，沈了臉色：“他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什麽時候主子做事還要向一個奴才請示了？”
小丫鬟噗通跪下，頭磕的響極了：“奴婢失言，姑娘開恩，奴婢這就去。”說完拎著裙子小跑著出去了。
皎月這才看向元曦，等著她說話。
元曦道：“煩請姑娘準備筆墨，我給端王殿下寫封信，邀他前來。”
皎月不大相信的樣子：“你邀了他就會來？”
“我與端王殿下雖沒什麽交情，但憑著我與宜寧公主的關系，我只要說有事相求，殿下看在公主的面子上也會來的。”
皎月盯著元曦的眼睛，似在判斷她這話的真假，元曦坦然的回看著她，她知道，皎月一定會同意的。
果不其然，那丫鬟領著大夫來時，皎月便吩咐她：“拿紙筆來，趙姑娘要寫信。”
紙筆放在了桌上，元曦看也不看，只盯著那正把脈的大夫。
“大夫，他怎麽樣了？”
那大夫是個老者，也是他們的人，給地牢中的囚犯看病也不是頭一次了，不過皎月姑娘在此，他自然不敢輕慢，細細診過脈後又問了些問題，才道：“這位公子昨日受了傷，地牢又比較陰冷，這才發了熱，只是他現在燒得厲害，老夫先給他開些藥，今日姑娘多看著些，明日不燒了就是好了，要是還燒呢只怕就兇險。”
元曦應下：“多謝大夫了。”
隨後大夫開了方子，元曦站在一旁看著，的確都是些苦寒清熱的藥，她略微放了心，等大夫提著箱子走後，就坐到了桌前開始寫信。
信的開頭先是問候了端王，然後提起她上次從寺中歸家時曾得過端王殿下的禮，一直沒有當面拜謝，聽聞端王來了晉州想為他設一小宴，另有些東西托他轉交公主，末尾端端正正的寫了趙曦二字。
皎月接過信，先自己看了一遍，沒看出什麽不對來，才交給了身邊的丫鬟：“派人將信交給端王。趙姑娘放心，我只想讓他來見我，只要他來了，我就會放了你們。”
元曦微低著頭，面帶猶豫，似是糾結了一番才道：“姑娘說話可能作數？我只想與允洲哥哥回江夏，兩個人長相廝守，姑娘雖然有心成全，但那位溫先生只怕不會輕易放了我們。”
皎月本就飽受相思不得之苦，見元曦與紀止經歷磨難卻真心相愛雖然有些嫉妒，更多的卻是羨慕，想到自己與心上人不知何時才能相守，頗有了同是天涯淪落人之感，再加上她本就不滿溫謹之處處指手畫腳，聞言便道：“你放心，只要我在，就一定會保你們平安無事，他算什麽東西。”
要真是逼急了姑奶奶，就送他去見長姐。
紀止醒來時，便見元曦難得乖順的趴在床邊，看上去很累的樣子。
他昨日雖昏迷著，卻也隱隱約約聽到了些聲音，知道那個皎月來過，只是掙紮著醒不過來，不知道阿曦有沒有被欺負，她這兩日都沒睡好吧。
他湊近些看著熟睡的元曦，彎彎的睫毛，秀致的眉眼，鵝蛋般的臉肌膚白皙，她還說他好看呢，明明阿曦才是這世間最好看的，這樣的長公主，怎麽就能哪兒哪兒都這麽合他心意呢？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炙熱，元曦也醒了過來，一擡頭便見紀止那張即便蒼白也不掩俊美的臉，正用一種難以言說的表情看著她。
紀止不防她突然醒了，想著這姑娘又要害羞了，誰知下一瞬，元曦猛地撲進了他懷裏。
他楞住了，難不成他已經睡了三年五載了嗎？不然阿曦怎的如此熱情？
漸漸的，他感覺到了身前衣襟的濕潤，紀止詫異，小心翼翼捧起元曦的臉，那張臉上竟滿是淚痕。
他看得心疼，溫熱的唇忍不住落在她臉上，一點點親去了她臉上的淚，一邊輕聲哄著：“阿曦，我沒事的，不是說已經是大姑娘了嗎？怎的還哭呢？”他這句話的語氣，仿佛她還是皇覺寺中的那個阿曦，仿佛中間那些爭吵與猜疑都不曾存在過。
元曦死死抱住紀止的腰，仿佛這樣才能平息昨日的恐懼，才能壓下發顫的指尖。
他一直昏迷著，怎麽叫也叫不醒，從前昭陽殿的鄭美人，也是得了風寒，起初誰都沒當回事，也不是什麽大病，可沒兩天，鄭美人就歿了。她忍不住去想，允洲哥哥要是醒不來了怎麽辦。
好像這些年來，每一次她陷入危險，第一個出現的都是紀止，他總是在救她、護她。
要是紀止真的出了事，還是為了她，她又該如何悔恨？
紀止先是身子一僵，隨即放松了下來，一下一下的輕輕拍著懷中姑娘的背，安撫著她。
那日洛景和問他是何時喜歡上永寧長公主的，他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第一個場景就是六歲的小姑娘看著他，眼裏全是期盼與驚喜。不過那時，他只是可憐她，小小年紀，就離開母親被送到了這種地方。會許諾每年進京陪她過上元，也不過是那天日子特殊，剛替母妃供了牌位，動了惻隱之心，一時沖動罷了。可後來，一時沖動變成了習慣，他開始不自覺算著阿曦給他回信的日子，遲了就會焦躁不安，什麽事也做不下去，開始盼著這一年能早早過完，早點到上元，就又能去見阿曦了。
他曾經不明白父王為什麽能為了母妃的一個心願，十幾年來都不改初衷，哪怕母妃不在了也依然繼續著，可現在看到阿曦哭時他忽然覺得，只要能讓她每天都開開心心的，他什麽都願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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