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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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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章

陸瞻想要速戰速決好去找元曦,但一動手發現這些人竟然個個武功都不低,絕非尋常拍賣行打手,陸瞻此時冷靜了下來,這些人有備而來,不解決這些人只怕自己難以脫身,便也顧不得隱藏身份,使出了他平日從不示人的招式。

誰也沒料到這好好地拍賣會竟然會突然打起來,廳中看客紛紛四散,一個個忙著往外跑,生怕被波及。

陸瞻好不容易解決了這些人,隨手從地上揪起了一個,逼問元曦的下落。

那人哆嗦著指了個方向,他順著那方向跑過去,就到了這拍賣行的後院,此時後院的一道小門正敞開著,陸瞻出了門,正看見有人扛著元曦將她放上了一輛馬車,看樣子元曦是昏迷的。

他疾步沖過去就對著那車夫出手,後面忽然又追出來一群人,陸瞻被這些人纏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車夫架著馬車遠去。

陸瞻又氣又怒,他從前跟人動手時,總記著留一線,不輕易下死手,這次卻全然忘了這些年的隱藏,招招要人性命,毫不留情。

不遠處紀止冷眼看著陸瞻,沒有絲毫要出手幫忙的意思。他方才發現阿曦也在樓中時,就一直盯著那個雅間,後來阿曦下樓,那假扮阿曦的女子一出現他就發覺了不對,在樓中四處找尋,找到後院時剛好看見了阿曦被挾持。

怕對方惱羞成怒,他一直隱在暗中沒有現身。

見那馬車遠去,才吩咐道:“給阿曦的人送個信,告訴他們方才的事,我去看看。”

“是,主子,那這陸瞻我們管不管?”

紀止神情分外冷淡:“他是死是活,跟本世子有什麽關系,死了倒算他識相。”

他帶著撫宣避開了交戰的那群人,追著馬車的痕跡而去。馬車在城中繞了好幾個圈子,最後停在了一所灰撲撲的宅院門口,這宅子看上去年久失修,倒不像有人住的樣子。

車夫看了看四周,沒看到有人,便吹了聲哨子,宅子的大門立刻打開了,出來了幾個人,將元曦從馬車上扶了下來,帶進了宅子。

撫宣問道:“主子,我們怎麽辦?”

紀止緊皺著眉,只覺得快要壓不住心中的怒氣:“先進去看看。”

二人翻墻進了宅子,這宅子很大,從前應該是某個富貴人家的宅院,不知何故被廢棄了,裏面空空蕩蕩,一路行來不要說之前那些人,連個活物都沒看到。

“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紀止道:“他們就等著人來呢,既然局設好了,不去看看豈不是浪費了背後之人的一番苦心。”

他們穿過庭院,到了正堂前,裏面立著一個富態的中年男子,正微笑著看著他們。

紀止進了正堂,徑直坐在了主位上,儼然一副主人家的姿態。

那男子見了也不惱,仍是笑瞇瞇的:“貴客打何處來啊?”

紀止略揚起眉,瞥了他一眼,道:“你就是管事的?說罷,抓人家一個小姑娘做什麽?”

男子籠著手微微彎著腰:“貴客此言差矣,我們可不是抓,只是請那位趙姑娘來做客罷了。”

“做客?既是做客,那客做完了,你這府上也沒什麽好東西,可以讓人走了吧。”

“年輕人,不要這麽著急嘛。你一路跟著馬車跟到這兒,只帶了一個人就趕緊來,在下實在好奇,貴客到底是藝高人膽大呢還是說,那位姑娘對你很重要,以至於你願意為她犯險呢?”

“這重要嗎?”

“當然。”堂後轉出一人,穿著身灰色文士長袍,看上去不過四五十歲,頭發卻已經現出霜色,雙眼有神,臉色沈肅,一進來便盯住了紀止。

怎麽是他?

片刻後,他微微躬身向紀止一揖:“倒不曾料到竟然是江夏王世子大駕光臨,謹之有失遠迎了。”

紀止打量了這人一番,確認自己沒見過他:“你認得我?”

“鄙人溫謹之,乃是這永昌拍賣行的掌櫃,昔年去過江夏,曾有幸見過世子殿下一次,不過世子不識得在下罷了。世子今日也是為了那趙姑娘而來?”

“知道我是為她而來,還不將人交出來?你既然認得我,想必也該知道本世子可不是個好氣性的人。”

那叫溫謹之的文士此刻倒是笑了笑,顯得整個人平和了幾分:“在下請趙姑娘前來,實是有一樁要事需要趙姑娘相助,既然是紀世子要的人,待事情解決後,在下定親自將人送回去,並向趙姑娘賠禮道歉。”

紀止面色如寒霜般沈下,兩道淩冽的目光直直射向他:“本世子若今日就要帶人走呢?”

溫謹之不驕不躁,笑道:“那就要看紀世子能為這位趙姑娘做到何等地步了。這宅子裏裏外外都埋了炸藥,紀世子大可親自去尋,只是若是一不小心,只怕整個府邸,都會瞬間變成火海,紀世子不惜以身犯險,想來這姑娘是您的心上人吧,與心上人死在一處,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啊。”

“本世子倒是好奇,閣下背後是哪路神仙,敢得罪江夏王府?”

“這——,在下也不怕告訴您,整個大魏,有幾個人敢跟江夏王府作對呢?在下背後之人,世子心中應當有數才是。世子若是不放心,大可陪著趙姑娘在此暫住啊,您親自守著,也免得我們這幫粗人照顧不好趙姑娘,若是嬌滴滴的小姑娘出了點什麽事,嘖嘖嘖,那可真是不美了。”

紀允洲聽出這話中若有若無的暗示,恍若未覺:“你敢讓我留下?”

溫謹之語氣謙和,道:“只要世子喝了這瓶軟筋散,便能見到趙姑娘。”說著,溫謹之將一個黑色的小瓷瓶放在了紀允洲手邊。

紀止擡起眼眸涼涼的看了一眼溫謹之,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嘲諷。

“不過是機緣巧合照拂過一二的小姑娘罷了,說什麽心上人未免可笑,你憑什麽覺得,本世子會搭上自己的命去救她?”

溫謹之拍了拍手,便有兩人架著元曦進來了,將她放在了椅子上。元曦緊閉著眼,對這一切毫無所覺。

紀止手上已經青筋暴起,眼風狠狠掃向溫謹之,咬著牙問道:“你對她做了什麽?”

“世子放心,不過是些讓人暫時昏睡的藥,免得嚇到趙姑娘。世子既然已經來了,就不妨一同留下做客,當然,或許正如世子所說,您同這姑娘並無太大幹系,那這姑娘如何自然也不關您的事,您要走,在下自問攔不住也不敢攔,只是——”

元曦身旁那人從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慢慢靠在了元曦的臉邊,似笑非笑的看著紀止。

“這麽好看的小姑娘,毀了容多可惜啊。”

撫宣深知主子到底有多看重永寧長公主,見此手也緩緩握緊了刀柄,開始計算著從哪個方向下手最能保證長公主的安全。

堂中一時間寂靜得可怕,溫謹之極有耐心的立在原地,等著紀止做抉擇。

他抓這姓趙的女子,本就是為了引出一條大魚了,如今引出了紀止,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畢竟江夏王,可是整個大魏最大的藩王,抓了紀止,他們的大業,就可以更進一步了。

若是紀止也死在晉州——

溫謹之遲疑了片刻,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決定穩妥行事。

萬一因此引來江夏王的追查報覆,可就得不償失了。

紀止看著昏迷的元曦,沒多過猶豫便道:“我答應你,不過,她必須跟我待在一起。”

“主子。”撫宣雖然知道主子十有八九會同意,但還是忍不住想勸他。紀止擡了擡手示意他不必再說,把阿曦一個人留在這裏,他做不到。

溫謹之點頭:“那是自然。”

“我這護衛留下來也沒什麽用,讓他走。”

“這位小兄弟自然可以走,還要勞煩你向紀王爺陳情,紀世子在溫某處做客,免得紀王爺擔憂啊。當然了,我想這位小兄弟不至於蠢到去報官吧,畢竟,本該回了江夏的紀世子突然出現在晉州,只怕傳到陛下耳朵裏,江夏也麻煩不小。”

他刻意咬重了陛下二字,紀止心裏方才便有的怪異感又隱隱浮現,不過他此時心神都在元曦身上,顧不得再多深思。

他此來晉州,是暗中行事,元曦也是易容而來,他們的身份都不宜公之於眾,的確不能鬧大引來官府,只能靠他們自己。

他對撫宣道:“撫越沖動,你多看著他點,不要輕舉妄動。還有,不會出主意就不要瞎出主意,阿曦身邊的人可比你聰明得多,有事商量著來。”他盯著撫宣,最後這一句說得意味深長。

撫宣明白主子的意思,他知道主子不會改主意了,便老實應下:“屬下明白,主子保重。”說完轉身離開了。

紀止拿起那瓶子,毫不猶疑的一口飲盡,朝元曦走了過去,看著那拿刀比在元曦臉上的人,一雙總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刻全是寒意。那人對上這樣的目光不由得瑟縮了一下,見溫謹之沒有反對,就將小刀收了回去,退開了幾步。

紀止小心的將元曦摟在了懷中,輕輕喚道:“阿曦、阿曦?”

溫謹之道:“趙姑娘過一會兒就能醒來,世子不必擔心,請吧。”

紀允洲微微轉過頭,邪氣的彎了彎唇:“最好如此,否則,本世子一定會讓你知道,後悔二字怎麽寫。”

說完,紀止抱起元曦,走了出去。

身後,溫謹之吩咐道:“截住那小子,可以去請月姑娘了,就說,我們抓到了一個和元玢關系匪淺的女人,再給元玢送封信,這次,我倒要看看,她如何跟她的玢郎遠走高飛,長相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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