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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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吵

柳千尋早上醒來許新黎還在睡,他撐起半身看許新黎,他很喜歡看許新黎,手指輕輕觸碰許新黎的眼睫毛,用摸摸他的頭發,柳千尋忍不住笑,心裏有一種難言的滿足感。

現在才五點多,昨天晚上折騰的晚,要是不上課他真想許新黎能好好睡一覺,他掀開被子下床,套上拖鞋先去衛生間洗漱。等他出來時許新黎正好做起來套衣服,柳千尋走到他身邊做到床邊抱他。

“早上好。”

“早上好。”許新黎說話聲音啞啞的,帶了點鼻音。

“你聲音好啞,”他把額頭抵在許新黎額頭上,許新黎的呼吸噴在他臉上有些燙,“是不是著涼感冒了,快起來,我帶你去醫院。”

“可能是流汗太多著涼了,”許新黎咳了兩下,“沒事的,小病不耽誤上學。”

“真的沒事嗎?”柳千尋還是有些擔心。

“沒事的,你洗漱好了是嗎?我也去洗漱了,我們要快點回學校上課。”許新黎的精神有些差,人軟綿綿的。

許新黎站起來剛走兩步,感覺腰酸背痛,走路都不好走,他看向柳千尋說:“你賺大了,我現在腰又酸又痛。”

柳千尋臉一下紅了,說:“我給你揉揉?”

“來不及了,我先刷牙洗臉,等下遲到了。”許新黎堅強地走到衛生間。

柳千尋看到垃圾桶裏的安全套還會害羞,臉上一陣發熱,小賓館的安全套質量不太好,昨天安全套破了,不過應該沒事吧。

十幾分鐘後兩人離開賓館,柳千尋先把玫瑰花放在小超市裏讓人看顧,打算放學以後再來拿,和許新黎坐公交車回學校。

“如果很難說千萬不要硬撐,來叫我,我帶你去醫院。”

許新黎的臉頰不自然的紅,精神狀態不太好,說話有氣無力的,他說:“知道了,快過去吧。”

兩個人的教室不在一棟教學樓,柳千尋跟許新黎告別以後一步三回頭的往教學樓走,許新黎擺擺手叫他快去教室上早讀。許新黎摸摸自己的臉——好燙,呼出的空氣在空氣裏結成白霧,他有些氣喘,昨天太放肆弄得太晚,又沒睡好又感冒了,有幾天難受了。

中午許新黎覺得腦袋越來越昏昏沈沈,同學看他不舒服去水房接了熱水給他,他拿出昨天剩個尾巴的演講稿繼續寫,他的腦子有點遲鈍,花了十幾分鐘那最後一點寫上,今天要把演講稿要交給林先承,他記得林先承的辦公室在他這棟樓的三樓。

趁著午休的功夫他把演講稿拿去給林先承,語氣不好林先承不在,卻遇見了安慧,安慧正坐在林先承的位子上看書,應該是一本閑書。

“安慧,林老師什麽時候過來?”

安慧合上書,是一本《紅樓夢》,她說:“他去開會了,我也在等他,你找他什麽事?”

“我有演講稿給他修改。”

“你把稿子給我吧,我轉交給他。”

“麻煩你了……咳咳……”許新黎把稿子遞給她,又忍不住別過頭咳嗽。

“你看起來不太舒服,是感冒了嗎,沒事吧。”

“嗯,有點感冒。”

“你註意身體,生病很難受的。”

午休還有一段時間,許新黎回班級小睡一下,沒想到直接睡到上課,谷好均把他叫醒,發現他臉上很紅,問:“生病了?”

“感冒了吧。”許新黎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谷好均說:“很困就睡一會好了,這節課講試卷。”

“謝謝老師。”

許新黎覺得身體很不對勁兒,腦子昏昏沈沈,眼睛酸澀想流淚,他又趴下,耳邊是老師講題的聲音和筆在試卷上寫字的沙沙聲,他把頭埋在臂彎裏,睡意全無。

數學課下課柳千尋借著下課的空檔過來,看他難受的樣子心裏也急,許新黎跟他到教學樓的走廊轉角,這個轉角被各班放置雜物幾乎沒人來。

許新黎的鼻子堵了鼻涕,風一吹有點流下來了,許新黎尷尬地擋住鼻子,“流鼻涕了。”

柳千尋說:“靠近點。”他從兜裏掏出紙巾,疊了一下用來幫許新黎擤鼻涕,“擤一下。”許新黎不好意思,臉更紅了,眼睛不敢看他的眼睛。

柳千尋溫柔地說,“沒事的,擤吧。”

許新黎怕被人看見只好快點擤鼻涕,柳千尋幫他擦幹凈,說:“你的臉好紅,臉頰好燙,你還是請假回家吧。”

“我不想回去。”

“回去吧,你在這兒也難受,回去吃藥睡一覺,會好受很多。”

“真不想回去!”

“為什麽不回去?學校裏有什麽重要的事要你做嗎?”柳千尋的語氣嚴肅起來,“就算有也沒有那麽急的,馬上回去。”

許新黎回懟:“我幹嘛要聽你的!你大還是我大啊!”

“這是理由嗎?我不希望你生病難受。”

“煩死了!我說了不回去就不回去,難受也是我難受你急什麽!”

許新黎看柳千尋的表情變了,有些後悔說這些,覆水難收他想說點軟話緩和一下,柳千尋也有些賭氣地說:“你自己高興就好。”

許新黎突然有些生氣,什麽軟話都忘記了,說:“生病還不是都怪你?不是你我會生病嗎!”

說完他就自顧自回了教室,心裏還一肚子氣,趴在桌上假寐,他不去看柳千尋有沒有跟上來,也懶得想,他的頭好沈。冷靜一會兒後許新黎後悔不該說這些,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套子破了也不是千尋的錯,他想:要是放學以後千尋過來找我,我就給他個臺階,不生氣了。

好不容易挨到放學,許新黎覺得自己燒的更厲害了,他還在教室裏等柳千尋過來找他。柳千尋平時過來的挺快的,十分鐘左右就會過來,這次他左等右等等不到,越等越焦躁,耐心被耗盡後他心裏憋了一口氣,隨便把書本塞到書包裏背上回家。

煩死了。

許新黎覺得去找柳千尋太丟臉了,而且說不定他已經回去了。

他下樓了又忍不住往高一教學樓看,柳千尋教室的燈還亮著。

可能是拖堂了吧……哎呀!管他呢!

許新黎擡腳想去找柳千尋,正好被陸澤元叫住:“學長!你找千尋嗎?他在教室裏教徐夕露數學題呢,還要再等一下。”

許新黎心咯噔一下,開口時語氣已經很正常了:“沒有,我要回家。”

“你們不是都一起回去嗎?”

“他有事,我也有事。”許新黎說,“我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

我生病了,我生氣了,你不來哄我一下,還去給徐夕露講題。許新黎越想越委屈,生病好像讓他變脆弱了,他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他隨手抹掉,也不想再去找柳千尋自己回家了。

他站在門外猶豫,最後口袋裏掏出鑰匙,鑰匙插進門裏旋轉鎖芯,拉住把手把門打開,外面下小雨了,身上的衣服、頭發都被雨水打濕,玄關的燈是開的,他把衣服脫下來掛在掛衣鉤上,書包放在地上,坐在換鞋凳上換鞋,打開鞋櫃裏面有韓尚平的鞋,他短暫僵住,把換下的鞋放進去。

“新黎回來了啊,”韓尚平看他頭發睫毛都濕了,說,“身上都淋濕了快去換衣服小心感冒,餓嗎,冰箱裏有吃的。”

許新黎很有禮貌地回答:“謝謝叔叔,我不餓。”

有時候太有禮貌的意思就是疏理和拒絕,他的聲音啞啞的,鼻音很重,韓尚平遲疑道:“你感冒了?”

“一點點。”

“這可不是一點點,家裏有體溫計吧,測個體溫看看,我給你看看。”他打開臥室門問,“昔青,家裏溫度計放在哪裏?”

“電視櫃抽屜。”

韓尚平蹲下把藥箱拿出來,在裏面找出很久沒用的體溫計,他用酒精消毒後說:“過來吧。”

許新黎過去把身上穿的毛衣脫掉,剩一件貼身的秋衣,把手從衣袖抽出來,將體溫計放在腋下測溫。

“昨天這麽沒回來?”

“下雨了住外面了。”

“那要跟家裏打個電話。”

“抱歉,忘記了。”

兩人陷入沈默。

“時間到了,體溫計給我。”許新黎把體溫計給他,重新穿好衣服,韓尚平平視體溫計,“38.6℃,除了發熱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嗎。”

“就頭昏腦脹。”

“物理降溫,吃退燒藥。”韓尚平翻了翻藥箱,“這些藥都過期了,都不更新退燒藥嗎。”

楊昔青從房間裏出來已經穿戴整齊,穿了一件一件白色無領羽絨服,高領毛衣腰上系了一條粗腰帶,緊身藍色牛仔褲,她把頭發從衣領裏撥出來,一邊說話一邊將一頭柔順的波浪卷長發紮成高馬尾。

“感冒?發燒?嚴重嗎?要開車去醫院嗎?”

“沒事的,不嚴重,我睡一覺明天可能就退燒了。”

韓尚平站起來說:“現在也不是很晚,我去給你買藥吧。”

“你知道最近的藥店在哪裏嗎?”韓尚平一時噎住,楊昔青笑了一下打破沈重的氛圍,“我去買,很快的,你在家裏陪孩子。”

許新黎擡眼看她,他還是沒有精神:“媽媽別去了,下雨。”

“死孩子昨天不回家不打電話,手機不帶,要不是問了老師我都怕你失蹤,你去洗澡我去買藥,尚平你寫個單子給我,我不知道買什麽。”

許新桃從房間裏跑出來,把紙筆送到韓尚平手上:“叔叔給你紙和筆。”

許新桃走到許新黎身邊說:“哥哥病了要聽話好好吃藥。”

許新黎被推著進了浴室洗澡,韓尚平快速在紙上寫好要買的藥,楊昔青看了一遍以後折起來放進口袋,拿了一把長柄雨傘出門。

許新黎洗澡出來才兩分鐘,連頭發都沒擦幹楊昔青就回來了,手上提了一個塑料袋的藥。許新黎有些奇怪,最近的藥店來回也要半個多小時。韓尚平先問:“怎麽買了這麽多,不是只開了三盒嗎。”

“路上遇見了柳千尋,他正好來往我們家送藥。”楊昔青提起手上的塑料袋放在茶幾上,“他說不知道買什麽,讓藥店的人都拿了一份,尚平你看一下吧,找合適的。”

楊昔青剛走出小區就在門口碰到了柳千尋,楊昔青只在去年夏天見過他一次,過去這麽久了面容早就忘記了,如果不是柳千尋叫住她,她絕對認不出。

許新黎擦頭發的手停了下來:“千尋過來了?外面下雨啊,他打傘沒有?”

“打了,”楊昔青慢悠悠地說,“也沒打一樣,他幾乎是跑過來的,身上都打濕了。你們關系真好他冒雨也要來給你送藥,他還讓我轉告你別生氣了。”

許新黎眼眶有些熱,他說:“他過來挺遠的,回去都沒車了。”

“快把頭發吹幹來吃藥,我去給你倒水。”

許新黎把吹風機插上打開熱風吹頭發,心裏還在想柳千尋,明天一定要跟他道歉。

柳千尋回到家已經十一點半了,晚自習下課被拖堂了,又被徐夕露叫住問問題,等他去找許新黎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他想許新黎心裏應該跟他嘔氣,失落地自己回家,明明都快走到家了,又擔心許新黎生病太難受,跑到藥店給他買藥。

他不知道要買什麽藥,就把能買的藥都買了,什麽消炎藥,抗生素,感冒藥,退燒藥,亂買一氣,藥店的銷售說不需要這麽多,買兩三種就可以了,他還是堅持多買一些。

他明明是撐著傘的,結果越靠近許新黎家的小區走的越快,到最後幾乎跑了起來,小雨打在他的身上、臉上,他的衣服打濕,鞋子踩在水坑裏面,褲腳被濺濕。到小區門口時正好看到楊希青正好撐傘出來,楊昔青也是步履匆匆,柳千尋一下明白為什麽許新黎不願意請假回家休息。

他把藥交給楊昔青,讓楊昔青帶上去給許新黎。末班的公交車早就停了,現在要麽打車,要麽走路回去,柳千尋選擇打車回去,到家已經11點半了。何姨看到他全身濕透讓他趕緊去洗澡,小心著涼。

柳千尋覺得許新黎什麽地方都好,只是性格有時候太擰巴,很糾結,明明他只要說不想回去的原因,他就不會逼迫他,可他就是不說。

“滴滴——滴滴”

放在床頭櫃充電的手機震動兩下,是許新黎發來的信息。

許新黎:對不起,我不該跟你發脾氣。你身上都淋濕了,小心不要感冒,明天見。

柳千尋編輯短信,然後點擊發送。

“明天見,晚安早點睡。”

許新黎剛剛吃了藥回到自己房間,沈思很久,一直在想怎麽給他發短信,刪刪改改最後只寫出簡單道歉文案,收到柳千尋發的短信後他把手機放到桌子上,關了燈,上床睡覺。

他很後悔跟柳千尋吵架,自己發燒不是千尋的錯,他關心自己,自己卻沒控制住情緒嫌人家煩。明明他先說了難聽的話,柳千尋還在為他的身體著想,下雨也要給他送藥,這讓他對自己產生了一股深深的不配得感。

另一邊,神經較粗的柳千尋完全沒有自己被傷害了的感覺,反而覺得是自己沒有照顧好許新黎,還在想怎麽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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