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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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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許新黎從公交車上下來已經是傍晚了,天邊的晚霞泛著紫,夕陽的餘光打在他臉上,有些刺眼。他微瞇著眼睛,右手放在額前遮擋,走到周圍建築投下的陰影裏躲避夕陽。

這裏離他家小區已經很近了,他先去經常去的店鋪買了些面條,昨天新桃說家裏的面條吃完了讓他回家記得買,他買了五斤面條又買了稱斤的速凍餃子拿到櫃臺結賬。

“12塊。”

許新黎從錢包裏找錢給收銀員,錢包裏的錢都是零錢,許新黎翻著想找一張十元紙幣。“啪——”有人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許新黎下意識避開,警惕地看著來人。

“好久不見,許新黎。”一個高大的男生語氣輕佻。

“錢放這。”許新黎把錢放在櫃臺上,拎上面條餃子快步離開。

許新黎剛走出店門沒幾步就被攔住,高大男生,說:“跑這麽快幹什麽。”

“我要回家。”

“又沒不讓你回家。”男生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許新黎厭惡地把他手撥開,男生一下揪住他的領口,夏天的衣服不禁扯,領口的縫紉線“刺啦”一聲開了,許新黎的後頸被衣服膈得發痛,男人瞟了一眼許新黎的鎖骨,“這疤還在呢。”

那是一個煙疤,看上去有段時間了。

許新黎臉憋得通紅,憤怒地說:“松開!”

許新黎用手上的面食和速凍餃子砸他,還沒砸中就被男生一把推倒在地,他來不及防禦,手掌擦在地上,手臂似乎劃傷了。周圍有些路人停下看熱鬧,有些假裝看不見,快速離開。看熱鬧的眼睛看向許新黎,那些目光宛如尖刺,許新黎如芒在背,下意識避開他們的目光。

“陳理要出獄了。”或許是看過來的人越來越多,男生留下這句話便揚長而去。

周圍人很快散開,許新黎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手臂磕在地上劃了幾道細小傷口,手掌心破皮了,領口被拉變形了,他扯了扯領口——起浪了,怕是不能穿。

餃子和面條都是塑料袋包好的,砸在地上也不會弄臟,他把速凍餃子和面食撿起來,面條斷了不少,看來要吃碎面條了。

許新黎心沈了下來,王印航幾年沒來找麻煩了,陳理一出來就來找麻煩,時間過的太快了,當初判得還是太輕了,才一年就出獄。

柳千尋剛到家就被奶奶使喚,奶奶說夜裏要下雨,讓柳千尋趕緊把花搬到屋檐下面。奶奶是愛花的人,院子裏大大小小的花盆有二十幾個,他一個人進進出出,腰都累彎了。

柳千尋撒嬌道:“奶奶好累啊。”

奶奶站在屋檐底下,說:“幾個花盆就累死你了?趕緊幹。”

“哦——發財樹要搬嗎?我一個人可能搬不動。”

“樹就不用了,淋點雨沒事,院子裏有下水溝。”奶奶說,“今天和許新黎出去玩得開心嗎。”

“開心啊~學長超級好,上午游泳下午看電影,不過分開的時候他情緒有點低落。”

“那孩子哪裏都好,就是心思重,都是差不多的年紀他就比你,比姝寧沈靜得多。”奶奶彎腰把走廊的花往裏移動一些,柳千尋趕緊攔著。

“我來我來,您別動。”柳千尋把花放好,“學長家裏有點覆雜,他爸爸去世了,媽媽好像有新對象,不怎麽管他。”

“哎,家庭矛盾最後苦的都是孩子。”

柳千尋不知道怎麽接話,轉移了話題,“奶奶,姝寧呢,回家了嗎。”

“跟引珠出去玩了,剛剛你大姑打電話過來,說要帶西寧回家休養。”

“西寧哥不是在做課題嗎,不用實驗室?”

“這我不懂,你大姑說讓姝寧也回家,補習就不上了,讓西寧教。”

“什麽時候回來大姑說了嗎?”

“就這幾天吧,到時候應該會再打電話過來。”

柳千尋在心裏計量,姝寧回自己家以後許新黎就只能教他了,真好。

直到晚飯時間林姝寧和宋引珠還沒有回來,奶奶心裏有些擔心,七點以後家裏來了一個電話。

“餵,你好。”

“小柳哥你來一下芳芳燒烤店,我們在這裏你來接我們一下,就是林東文具店旁邊。”

“你們怎麽跑那麽遠,出什麽事了。”

林姝寧有點心虛,“哎呀!你過來就是了,過來把我們接回去,別跟外婆說,說了她擔心。”

柳千尋無語:“祖宗唉,你能不能說清楚一點,讓我有個心理準備,是好事還是壞事。”

“半壞不好吧……對了,許新黎也在。”

“他怎麽也在?你們都在一起?”

“對對你快點過來吧,這裏離家好遠,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快點來接我們。”

柳千尋掛了電話跟奶奶說:“奶奶,姝寧和引珠去遠了讓我去接他們回家,她們說飯還沒吃,您讓何姨準備點飯菜。”

柳千尋拿了鑰匙開電瓶車,派出所離家裏有點距離,開了二十分鐘才到。柳千尋把車停好,走進派出所找兩個表妹。

林姝寧看到他說:“你可算來了。”

柳千尋先看到許新黎,許新黎站在宋引珠旁邊,他的領口被扯破,領口變形,手臂上還有擦傷,看起來就不是很好。

“學長你的衣服怎麽了。”

“嗯……我這應該是見義勇為?”許新黎說。

柳千尋把視線轉向兩位表妹:“你們不解釋解釋?”

“我網戀,去奔現,結果十八歲高中生變成三十八歲猥瑣男。我想跑,被那男的拉住手,引珠踹了那個男的兩腳,那男的生氣了想打我們,許新黎正好出現幫我們,不過他也被打了兩拳。”

“我們嚷嚷要報警嚇到那個男的了,他把手松了我們也得救了,然後就到這裏打電話讓你過來接。”

“呃……你能不能省省心,網戀都敢談。”

“這個猥瑣男一直騙我,氣死我了。”林姝寧說,“你知道我多崩潰嗎!十八歲清秀高中生變成三十八大肚油膩男!我現在回憶起來平時和我聊天的是他我都直犯惡心。”

“那你就好好記住以後別搞網戀了,你們怎麽晚不回家奶奶很擔心。”柳千尋說,“快謝謝學長幫忙,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學長身上的傷還痛嗎?”

林姝寧說:“謝謝許老師。”

柳千尋把電瓶車鑰匙遞給宋引珠,被林姝寧先拿走了:“電瓶車帶兩個人太勉強了,鑰匙給你,你們自己開回去,引珠開,你開我不放心。”

宋引珠問:“你呢?你怎麽回?”

“我把學長送回家再回去,打車或者坐公交車都行。”

許新黎擺擺手:“不用了,我是男生沒有什麽安全隱患。”

你長得可不像沒有安全隱患的樣子,柳千尋心想。

“不行,你的領口都被扯散了,手臂還有擦傷,都流血了。”柳千尋把許新黎手裏拿的東西接過來,“我們走吧,把你送回家我才放心。”

“那好吧……”

許新黎住的景苑還不算遠,步行十分鐘差不多,小區已經有年頭了,沒有電梯全靠爬樓,許新黎家在五樓,還不算特別高。

許新黎把門打開讓柳千尋進屋坐,許新黎家的套房面積不大,玄關連接客廳,客廳也是個小客廳,看起來十幾平米,還沒他房間大。

“哥哥你回來啦。”許新桃從房間裏出來,看到許新黎有些狼狽,擔心地問,“哥哥是打架了嗎?手上怎麽破了。”

“哥哥沒事,你去拿一下紫藥水,哥哥塗一下就好了。”

許新桃乖乖去拿藥水和棉簽,柳千尋說:“我來給你塗吧。”

許新黎點點頭把藥水瓶給他,柳千尋用紫藥水浸濕棉簽,讓他把手臂展開,輕輕的地塗抹。許新黎感覺手臂上冰冰涼涼的,還有一點酸痛。

“你吃晚飯了嗎?”

“吃了幾口就出來了。”

“那我給你煮碗面,你吃了再回去。”

“你手臂沒問題嗎?”有一塊破口還在冒血啊。

“沒問題小傷口很快就會好的。”

“換只手,手心也破了。”

許新黎把手掌伸出來,柳千尋覺得這裏破的不厲害,表皮破了沒有流血,被藥水塗了會變色就算了。

“小柳哥沒事的,這麽小的傷口對哥哥來說不算什麽的。”

柳千尋“啊”了一聲,許新黎廚房煮面,許新桃怕他無聊給他開電視,小姑娘開了電視調到少兒臺讓柳千尋和她一起看動畫片。

反正只是打發時間,看什麽也不重要,許新桃說:“小柳哥喜歡看大風車嗎?”

“以前喜歡,現在已經沒感覺了。”

“為什麽啊,大風車很有趣啊。”

“因為我長大了,我已經過了看大風車的年紀了。”

“哥哥也長大了,哥哥就不覺得大風車幼稚。”

柳千尋心想,你哥哥那是騙你的,他是為了哄你開心。

許新黎好面以後端上桌讓兩人來吃,面是雪菜面加雞蛋和小青菜,味道也一般,家常的味道。許新桃吃不了多少,吃到最後還剩一半,全倒在許新黎的碗裏。

許新黎看著一下變多的面,說:“下次吃不了提前說。”

“哦,”許新桃把碗放到廚房的水槽裏,“哥哥,今天你洗碗!”

“知道了,不會跑的,你放著就是了。”

“哥哥可狡猾,自己洗碗就煮面,我洗碗就煮飯,哼。”

柳千尋說:“學長你手心也擦破了,我去洗碗吧。”

“哪裏有客人洗碗的道理?擦破一點不要緊,我可以洗的。”

柳千尋知道這個人很固執,趁許新黎被許新黎叫到房間裏輔導作業的功夫把碗洗了,許新黎出來看到他已經洗好的碗也沒有辦法。

柳千尋不能待太久,洗完以後就和許新黎告別,10路公交車已經不發了,他只能坐其它公交車轉車再步行,比10路公交車多花了半個小時。

柳千尋回家覺得好累,這一天到晚一堆事,他去浴室洗澡後躺在床上一下就睡著了。直到淩晨他被固定電話吵醒,他迷迷糊糊地下樓,何姨已經接了電話。

“千尋正好來了,你先跟他說,我去叫姝寧接電話。”

“餵,大姑。”

“哎,千尋啊,我和西寧明天就回家了,姝寧可以回家住了,補習什麽也可以讓西寧教。”

“哦哦,那許新黎知道了嗎?”

“他那邊西寧會打電話跟他說的,這段時間麻煩你了,這個丫頭脾氣又臭又倔,天天惹是生非,在外婆家太自由了不行的。”

林姝寧過來柳千尋把電話給她,林姝寧說:“媽,又說我壞話。”

“大人說你幾句你別不服,你今天幹了什麽你心裏清楚,明天就回家,你哥哥親自給你補習。”

“我不想走,我覺得許新黎教的好,不想回去。”

“別人教你要花錢,哥哥教你不用花錢,你乖乖回家。”

“你們一點契約精神都沒有,說好了讓他教我,教到一半就把人家踹了。”

“哎呀!你走了他還會繼續教千尋的,橫豎不會少賺錢,真是錢不是你出你不心疼。”

柳千尋聽說林姝寧要回去心裏還挺高興的,她老讓自己當司機,她回去了自己也自由了,許新黎可以直接開始教自己。柳千尋知道林姝寧沒法反抗的,她現在衣食住行全部仰賴大姑,離開大姑根本生活不下去,大姑讓她幹什麽她反抗以後總要聽話的。

他們應該都說好了,許新黎第二天沒有來,林姝寧心不甘情不願地回自己家,宋引珠和她一起離開,家裏又只有柳千尋、奶奶和何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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