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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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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

還記得高考前的最後一節體育課,林風在操場大喊:“周科斂!我喜歡你!”

一向冷靜自持的周科斂紅了整個耳朵和半邊臉,支支吾吾地回應林風熱烈的感情。

林風聽到回應迎風跑向周科斂,然後雙手捧住周科斂的臉,把他頭拉低下來,吻住他。

當時江瑟箐坐在連廊寫作業,聽到尖叫聲擡起頭,隨即看到兩人在操場旁若無人地擁吻。

教導主任走過來看到這副場面,氣得鼻子都歪了,大喊著:“不要臉!”但其實默默走開了。

江瑟箐很疑惑,因為之前林風是自爆喜歡樂欣寧的,但僅僅只過了一年,林風就敢這樣當眾出櫃,其中必有隱情。

只是過了一段時間,兩人就親自解釋了。

“其實,我本來是真的喜歡樂欣寧的,但沒辦法,樂欣寧她喜歡周科斂,我就生氣啊,憑什麽啊,我喜歡的人幾乎都喜歡周科斂,我不服跟他幹了一架,但他說他喜歡我……”林風握著拳頭咬牙切齒道。

“誰知道……”林風話沒說完,被周科斂笑著握住了手,接過話頭。

“可能是因為人都喜歡和自己性格不相同的人吧,我在開學頭的時候就被他吸引住,和他相處久了就知道,他是挺花心的直男,一會喜歡這個一會喜歡那個,長什麽樣的女生他都喜歡,但性格一定是沈穩的,所以我想,我也行。所以趁那次我就他表白了,但他罵我神經病,所以我懇求他,我追他一個月,如果他喜歡上我了,我們就在一起,如果沒有,那我們就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但,在那個月最後一天,他在操場說喜歡我,還親我了。”周科斂看著林風笑,林風頗有些惱羞成怒,一拳砸他頭上,但力道也不重,只是打鬧似的。

江瑟箐聽後只說:“真羨慕你們啊。祝你們感情長長久久,你們兩個人都要平平安安的。”

她苦笑著哭,樣子難看極了,把兩人都搞得不知所措。她擺了擺手,說:“我只是想音棠了,不關你們的事,我先走了,我要自己消極一下……”

高考完幾乎所有人都得到了好成績,在畢業季風風火火地戀愛,著手準備迎接大學,一切都在向前推進。只有江瑟箐留在了過去,成了以往最厭惡的模樣,陰郁自閉。

她像是被世界拋棄,被時間遺忘。永遠也回不到開朗活潑的那個江瑟箐。

甚至不再笑過,快樂過。

江瑟箐的大學生活很枯燥乏味,幾乎每天都在重覆著做事,就像機械一樣,早已被人擬定好了程序,定時做什麽事。

很多人都欣賞她,因為她足夠優秀,出色,但不知這背後的黑暗如深淵。

季音棠死後的兩年裏,她不能夠接受事實,甚至想終結自我,以致殉情,可一次次的失敗,讓她認清現實,自己死了,母親怎麽辦,這個家怎麽辦,父親的家業怎麽辦。

身邊人都不在乎,只有她最悲痛,她無法忘懷,因為那是她最親近的愛人,抵得上宇宙的無垠星辰。

江樸死後她早該跌落泥潭,可季音棠拉了她一把,給了她好日子,可這次卻讓她墜落深淵,沒有人來拯救她。

許多人逐漸淡忘了季音棠,只有江瑟箐無時無刻不在記住她的樣子。

“有一種悲傷,是你的名字停留在我的過往。陪伴著你呼吸決定我微笑模樣,無法遺忘。”

那段不見天日的日子,江瑟箐最常想到的就是這句歌詞。最常聽的也是這首歌。

於是季音棠死後的第三年,江瑟箐在窒息的生活中,一點點撐起家。

她大二開始接管公司,直到大四畢業出學校,她已經是淳城人盡皆知的小江總。

她有時會在想,如果季音棠在,就是她的老板娘了。

可惜斯人已逝。

有時又會想起多年前的夢,是真是假也無從考證。她那時無比希望,時間可以快進,抑或是可以按下快門,快進的話,到十年後,看看季音棠是不是真的回來了,按下快門的話,她想把時間永遠定格在她們的熱戀期。

——

今年的海棠花貌似開得更美了,海棠好像總是與世無爭。

埋葬著季音棠的那棵海棠在季音棠死後的第二天就雕謝了,到了來年花期也不曾再開放過,像是已經死去了。

江瑟箐大學期間常常來看它,可它不曾理會每一陣風,也不曾理會每一縷陽光。

今年冬天,江瑟箐依舊孤身一人,她今年二十八了,身邊同學朋友都結婚或是有伴侶了,只有她停留在以前。

年初和林鏇重聚一起,林鏇和李允停穿著大衣,手都伸進對方口袋裏。

林鏇的另一只手捧著一束鮮花,李允停手上拿著烤板栗。兩人幸福的模樣襯得江瑟箐很狼狽。

江瑟箐僵硬地跟他們打了個招呼,林鏇驚訝道:“蟲蟲,你回來了。”

兩人久違地擁抱在一起。

“好久不見。”

林鏇露出一個笑容,溢出兩個甜甜的酒窩:“蟲蟲,給你介紹下我倆的情況,我前年跟允停表白了,今年我們準備結婚了,你可一定要來啊,你可是我的超級伴娘。”

李允停也笑了笑,“是啊,伴娘團不能沒有你。話說這麽多年,你……沒有找過新的對象?”他猶豫著問出這個問題,被林鏇狠狠掐了一下。

江瑟箐楞了一下,是啊,十年了。

“我忘不掉。”江瑟箐自嘲般笑笑。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直到參加林鏇的婚禮她還是恍惚的,原來已經十年了,她們的十年之約,也如期而至了,可卻不見她的蹤影。

——

“小江總,好巧。交個朋友?”

江瑟箐剛剛紅燈時在想工作上的事情,心煩意亂的,導致她右轉強行加塞結果被後面的車追尾了。但就在楞神之際,有人敲了敲她的車窗。

江瑟箐雙眼微睜,呢喃道:“姐姐……”

她打開車門向前一步,那個女人原本是伸出手做握手姿勢的,但見江瑟箐出來,便微笑著向後退一步。

現在是晚上,且室外還很冷。有人說“北方冬天的是幹燥冷,多穿點的話不難捱,難捱的反倒是南方的濕冷”。江瑟箐在此刻體驗到了,今天天氣突然降溫,她剛從公司出來,雖然穿了一件比較保暖的沖鋒衣,但此刻仍然令她凍徹心骨。

十年來,江瑟箐無數次做過這種夢,所以緊緊抓住女人的手,生怕她又像夢裏一樣散開。

她的車裏還掛著季音棠十年前給的小掛件,手上還戴著季音棠十年前用打工賺來的錢買來送她的戒指。

江瑟箐的力道很大,掐的面前的女人吃痛。

“小江總,你怎麽了?”

江瑟箐曾幻想過很多種重逢的場景,但不及眼前所真實,她的愛人,真真實實地出現在她面前。

“小江總,我們是私了呢,還是公……”

女人的話沒說完就被她緊緊抱住,“你終於回來了。”

她雙手在顫抖,而她回抱住她。

可當江瑟箐擡頭,卻見她胸前的工作牌寫著“紀娩”。

江瑟箐楞住,跪倒在地,馬路地上涼的讓她雙腿打顫,她失魂落魄,道:“你自己決定。”

紀娩拿出手機,叫人來把車開走。自己扶著江瑟箐到車裏,拿上江瑟箐的車鑰匙啟動車輛。

“你狀態不太對,我開車吧。”

“去哪?”江瑟箐隨手從口袋裏拿了一塊山楂糕拆開包裝丟進嘴裏。

以前季音棠在淳城給她買過,吃起來很酸甜,前兩年江瑟箐回去淳城過年時碰見他們還在開店於是大手一揮買了幾大箱囤在家裏。

江瑟箐上學時就喜歡吃甜食緩解壓力,長大了當然也不例外,只不過她現在煙酒糖三面兼並。

紀娩把車開到自己家小區停車場停下。

江瑟箐擡頭看她,“不是罵你,你真的很像我的那位故人。”說罷下意識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打開。

紀娩見此,眼裏的光閃爍了一下,隨即下車又上了後座,掐著江瑟箐下巴逼近,鼻尖抵著她的鼻尖,親昵的姿態讓她順勢摟著江瑟箐的腰。

“是麽,哪裏像?”

江瑟箐癡癡地望她:“哪裏都像。聲音像,樣貌像,性格不太像,鼻子上的痣不像。”

“那你說我像誰?”

“像,我的愛人。”

紀娩挑眉,勾唇一笑,搶走江瑟箐手上的煙盒,順帶替她挽起發絲,吻了上去。

車裏,是獨屬於她的淡淡花香。

江瑟箐想將它吸入肺裏。

這好像,又只是夢。

但擁抱有溫度,吻也有。

“姐姐,”江瑟箐叫了一聲,隨即紀娩,不,應該說是季音棠捧著江瑟箐的臉稍稍退卻了一些,然後“嗯”了聲,“好久不見。”

江瑟箐泣不成聲,用力抱緊季音棠,發狠地吻上,她的眼裏布滿血絲,這是她們分別的十年後,兩顆“行星”發生碰撞,產生前所未有的大爆炸。

十年前,季音棠讓江瑟箐等等她,江瑟箐真的等了,等了十年,等來了今天。

兩個人都是成年人了,十七八歲不敢做的事,在今晚演變成了一場激烈的情//事。

這夜情的起因,是在兩人下車後,季音棠帶著江瑟箐到了自己家。

這間房子,布置得和高中住的的公寓不太一樣,但又有很多相似之處。

房子是三室一廳一衛,裝修很溫馨,地板是木紋磚,天花板做了吊頂。進門是廚房和客廳,客廳有一個大落地窗,正正對著入戶門,江瑟箐一進來就能看樓下的夜景。

而門口的地毯擺放著兩雙女士拖鞋。

這一點和以前的公寓很像。

往右走有一條走廊,左邊是衛生間和書房,右邊是一整個臥室。

走廊做了一面長櫃,上面擺放著一個九宮格相框,是江瑟箐這九年以來的各種照片。

江瑟箐走近,看了一眼想轉身,卻不料撞進季音棠懷裏,季音棠嗤笑一聲問:“小江總是要投懷送抱嗎?”

江瑟箐惱了,“分明是你老是跟在我後面。”

“哦?”季音棠挑眉:“我是主人,自然要看看客人參觀我的家有沒有偷盜什麽東西啊。”

“小氣唔……”江瑟箐話剛說出口就被季音棠摁著頭接吻。

“江瑟箐,十年前我欠你的,法式熱吻。”季音棠忽然看見江瑟箐手腕上細細的粉色疤痕,她的眼淚一瞬間就滑落了,心如刀絞,她不敢想,江瑟箐這十年來究竟是怎麽過的。

“別哭,我已經熬過來了。”江瑟箐替季音棠拭去眼淚,吻了吻她的眼睛,“只要,這一切不再是夢境。”

季音棠顫抖地抱緊了江瑟箐。

後來不知怎麽的,也許是虧欠得許多了,十年前的債從晚上十點多還到了將近淩晨兩點。

江瑟箐的全身都紅的像蘋果,而她這顆蘋果,被削了果皮,剩下白花花的果實,每每被品嘗一口就汁水直流,蘋果從客廳吃到了衛生間,又從衛生間品嘗到臥室,可能是因為吃的時間太長了,蘋果開始氧化,變得松軟無力。

……

江瑟箐纖細的手使勁抓著枕頭,從蔥白變成了紅青,到後來被人掰開十指相扣。她的頭前後移動,每每快要撞到床頭板的時候總會被人護著往下挪動。

到後來,江瑟箐成為一條瀕死的魚才終於“刑滿釋放”。

——

江瑟箐睡眼惺忪,生物鐘把疲憊的她叫醒,她看到了清晨的第一抹陽光,她想擡手擋住眼睛,卻發現胳膊酸痛到擡不起來,她原本想著算了,幹脆起來刷牙,卻發現小腹更酸痛。

努力了半天江瑟箐依舊被酸痛拽回床上,此刻她已經滿頭大汗了,轉頭卻發現對著她笑的季音棠。

江瑟箐微微伸手摸了摸季音棠的臉,那種夢境的不真實感雲消霧散,終於……不再是噩夢,是如假包換得季音棠。

“笑什麽笑,你真是禽……”

江瑟箐想轉頭卻被季音棠伸手攬進懷裏,季音棠笑了笑,吻上她的額頭。

江瑟箐想推開她,奈何疼痛不許,她只能叫嚷著:“我要上班,我要吃早餐。我餓了。”

“等著,老公起床給你做。”季音棠調侃道。

真是夠了,十七歲時論人前,江瑟箐哪哪都勝她一籌,但二十八歲要論人後,江瑟箐還真是騷不過她。

季音棠離開房間之後,江瑟箐拿過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顯示六點半,她慢吞吞地解鎖屏幕,然後打開公司群,給員工放了一天假。

沒辦法,昨晚實在太激烈,她翻身都難,更何況去上班,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假吧。

發完消息後江瑟箐兩眼一閉被睡意挾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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