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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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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憶

陳稚和江樸一直很想親手照顧女兒的飲食起居,但那時江樸公司的資金周轉困難,江樸像只陀螺般忙碌不停,陳稚又是公司的法務部門負責人,只好先把女兒放在一邊給江樸幫忙。

畢竟生活離不開錢,江瑟箐需要過好生活。

不舍之下,陳稚還是在千忙萬碌之際把女兒托付給鄰居太太幫忙看顧。只大了江瑟箐一歲的季音棠當時見她,也只不過四歲。那時候,季音棠還只是太太的女兒,叫作“陳棠”。

小時候的陳棠一直很懂事,知道母親也要燒飯洗衣,就幫忙照看著這位江妹妹,江妹妹生得好看,也很乖,不哭不鬧,就知道伸著小手向陳棠索要著牽手,抱抱。

陳棠不管做什麽事。江瑟箐都跟在她屁股後面,偷偷摸摸的,以為陳棠發現不了她似的。但每次被姐姐抓包,她都會害羞的躲在墻角,探出個腦袋,聳著肩,雙手拘緊,撒嬌著巴結道:“我錯了姐姐,我只是想跟著你。沒有壞心眼兒。”

雖然江瑟箐並不知道大人們口中的“壞心眼”是什麽,但她只知道她不是壞人。

之前江瑟箐也提過,回憶裏的的陳棠姐姐還會給她燒飯吃,只不過當時的陳棠還小著,燒出來的飯並不完美,水加得過多了,成了不稀不稠的四不像。江瑟箐吃了一口,還瞇著眼睛拍馬屁道:“姐姐,你煮的粥真好吃。”

陳棠無奈地看著江瑟箐,欲言又止。

陳棠有時候會趁著母親忙碌帶她去公園裏蕩秋千,推的她可高可高。江瑟箐還不滿足,道:“姐姐,再高點兒!”笑的合不攏嘴。

陳棠只好加大力氣,讓江瑟箐在風中享受快樂。

兒時的回憶總能讓人記得清楚,在人的記憶裏停留許久。一件事,甚至能記到天荒地老。

當時的陳棠會遠遠不止這些,年幼的她還會當小啟蒙家,教江瑟箐寫字,讀書冊。

可江瑟箐總是很笨,一個字要學著念好久才能完全正確,又有點急性子,學不會焦急得不知所措,只會一點一點地掉眼淚。陳棠就會去拿濕毛巾,慢慢地幫她擦掉淚水,像個小大人一樣地告訴她:“沒事,你還小,急不得半分。慢慢來就好。”

可江瑟箐不懂,她只知道她失敗了,她不是一個優秀的孩子。

至於寫字陳棠就會一筆一畫剜心挖肺地教著江瑟箐寫,腦子笨記不住,就教她“歪方子”,用小故事把這個字記住。

例如江瑟箐名字中的“箐”,陳棠教她:“青青君子立竹下,竹下青就是箐。”

跟百忙之中抽空陪她的陳稚鬥氣時,江瑟箐會插著兜,委屈的蜷起雙腳,眼睛一眨一眨,看起來可憐巴巴,我見猶憐。但只要陳棠過來哄她,笨拙地親吻著她的臉頰,如此她就氣消了。

再到後來,陳棠的父母親經常打架,吵罵聲不堪入耳,陳棠雖然只是個小孩,但也懂得什麽話該聽,什麽話不該聽,於是便會捂著她的耳朵,告訴她:“大人說的臟話咱們不能聽,也不能學。青青你最乖了。”

江瑟箐現在回想起來便知道季音棠的早熟了,季音棠當年捂住她耳朵的那雙手上,淤青紅腫,甚至還有一道猙獰可怖的疤。

江瑟箐試圖問她,但她只說自己摔的,江瑟箐就不再多問了。因為陳稚教她:“別人不想開口說就不要過多地問。”

到了後面時間段,陳稚也不讓江瑟箐去陳棠家裏玩了。陳棠父母離婚,陳棠未滿十八歲沒有選擇的權利,被法庭判給了經濟條件更好的母親。母女倆終於擺脫了惡魔離開這幢房子。

江瑟箐與陳稚送別時,不忍地大哭,陳棠只說:“有緣分我們倆長大會再見面的。”

那之後,江瑟箐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的陳棠姐姐了。

不過緣分就是如此神奇曼妙,讓她們再次相遇。

今兒出門看到季音棠,江瑟箐就覺得,她好像姐姐。果真沒想到,季音棠就是陳棠,只不過是改名換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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