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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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聲聲清脆,早鶯伴著朝陽路過窗邊,蘇許揉了揉睡懵的眼,面對著桌上的早飯,不禁莞爾。

“快吃吧,吃完去學校。”一旁的房門推開,陳豐靠在門框上漫不經心道。

“啊?我昨天沒給你說我被休學的事兒嗎?”

“休學?你幹什麽了被休學了?”

蘇許將原委細細道來,陳豐欲說還休了一會,最終淪為一聲嘆息。

“哎?那你書包什麽的呢?”

蘇許楞了幾秒。忽然一拍大腿,“呀!我昨天忘在老李那邊了!”

陳豐癟了癟嘴,“那你快去吧,他這會應該已經在那裏了。”停頓了幾秒忽然覺得不太對勁,又補充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不用,就這麽一點路,我快去快回啊。”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聲音漸行漸遠。

陳豐的視線停駐幾秒,微笑著回了房間。

幾近中午,門外還是沒有女孩的身影。

陳豐有些心神不寧,思來想去拿著鑰匙出了門。

街道上人聲鼎沸,小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時不時還有幾聲討價還價和急眼的啐罵。老李坐在梧桐樹下,和往日一樣塗塗畫畫。

“蘇許呢?”

老李被陳豐風風火火的架勢嚇了一跳,“你說誰?”

“蘇許啊,那個女孩!她人呢?”

“我沒見啊,哦對了,她書包昨天落在我這兒了,你要不——哎,你別走啊!”

廣場上尋覓無果,陳豐又穿行重新回到人流喧囂中,此起彼伏的轟鳴在耳邊炸裂,碎片伴隨著心臟一起沈入谷底。最後他幹脆沖撞開人群,在謾罵聲中一遍遍呼喚著她的名字。

“蘇許。”

“蘇許!”

熙熙攘攘的人影此刻化作模糊的曲線,沒有一張臉是女孩的形象。陳豐無助地在街道中央駐足片刻,轉身向警局跑去。

“——之前陳豐提到的那個李升,底兒咱們摸得差不多了,恐嚇蘇許爺爺的人和□□周默的,都是他。但是他並不是整個犯罪集團的頭目,他的幕後指使者大概率就是咱們之前調查到的徐藝傑,所以說調取徐藝傑行蹤就成為了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大家加油,爭取一網打——”

“蘇許,蘇許不見了!”

陳豐踉踉蹌蹌的出現在大廳時,盧警官一行正在開案情分析會,他火急火燎的模樣將眾人都嚇了一跳,緊隨其後的是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的保安,“盧隊,他太能跑了,我真沒攔住。”

盧警官輕輕皺了一下眉,放下手中的筆,詢問道:“陳豐,你剛才說什麽?”

“蘇許不見了,我懷疑跟徐藝傑有關。”

大廳裏的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盧警官不緊不慢的說:“你怎麽知道蘇許不見了,再說,你怎麽知道徐藝傑,這件事又為什麽和徐藝傑有關系?”

“現在哪有時間跟你解釋那麽多!總之蘇許從家去找書包的路上不見了,我把整個家屬區和街道都找遍了,沒有!你們趕緊去找人啊!”陳豐的聲音不自覺高了起來,幾近怒吼。

盧警官對著小秦使了個眼色,又轉頭對陳豐道,“好,那我且信你,其他的事情等人找回來再說。”

一陣刺痛。

一股陰冷的濕氣灌入鼻腔,蘇許登時清醒了大半,她努力活動四肢,卻動彈不得,眼前的紗布將她包裹在陌生的黑暗裏,潮濕而逼仄。

恐懼是必然的,但她逼迫自己冷靜下來,那走在路上卻突然暈厥的場景即使回想也是徒勞,因為幕後黑手不言自明,當務之急是搞清楚自己在哪。她先嘗試伸出手腳去勾些什麽,未果後又試圖挪動椅子,一點一點向未知的方向前進。忽然,一陣嘈雜傳來,嚇得她立刻停下手上動作,僵直住身體。

“小徐總,咱們要不還是別對她下手了,這都幾條人命了。”

“老子說過要對她下手嗎!從始至終老子都只是想教訓一下,你倒好,給我整出兩條人命!”

“小徐總,意外,都是意外。”

“意外你/媽,老子現在還要給你擦屁股,敢把我撂出去你他/娘吃不了兜著走!”

“哎,不會的小徐總,我這人你也知道,做事兒都戴著手套,警察這不是都沒發現咱們嘛。”

“行了你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滾滾滾!”

“哎哎,我先滾了小徐總—”

聲音漸行漸遠,腳步越來越近,蘇許的弦也越繃越緊。終於,“吱呀”一聲,腳步聲幾乎停在蘇許耳邊。

“她沒醒吧。”

“按理說沒有的小徐總,當時您藥下的足。”

後者的聲音有些熟悉,但蘇許一聲竟想不起在哪裏聽到過。突然,眼前的布被掀開,一束強光猛然刺入她的眼,刺痛伴隨著耳鳴聲讓蘇許有些緩不過來。

“你不是說她沒醒嗎!”

“我也不清楚啊小徐總,或許這丫頭抵抗力強,對藥性有免疫?”

“行了閉嘴!沒用的東西。”

耳鳴漸漸消失,蘇許也終於適應了眼前的光亮,她強撐起眼,那駭人的獰笑又一次出現在她的面前。

“啊!”蘇許不禁一聲驚叫,那臉見狀便伸開,可笑容依舊停留在臉上。

“小丫頭,還記得我不?”蘇許怒目而視,那人見狀又將臉湊在蘇許面前,“看這兒,你給哥打的,哥縫了十幾針呢!”

蘇許將眼神移向一邊,那人身著一套皺皺巴巴的西裝,腳踩一雙沾著泥土的老舊皮鞋,一頭臟辮在身後甩動。她強忍著惡心,憤怒道,“徐藝傑,你到底想幹什麽!”

“喲,看來哥的名聲都已經人盡皆知了,不錯不錯。”徐藝傑對著身後那人笑道,蘇許的註意力也移向後者,只一眼,她便安心了一些。

“徐藝傑,我給你道歉,那天確實是我太沖動,不小心傷了你,對不起。”蘇許一字一句道,她明白,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靜,拖延時間。

“道歉?對不起就完了?”徐藝傑的放肆的眼神又落回蘇許身上,雙手蠢蠢欲動。“那怎麽能行呢,你還得補償一下哥那天的興致,不是嗎?”

“—徐哥!”蘇許快速打斷徐藝傑的話,“哥,哥你先別急,上來就動手,不好吧。”

“怎麽?你還想幹點啥?”徐藝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撐起松垮的眼皮。

“再怎麽說,您也得先把這位大哥請出去吧。”蘇許下巴一揚,身後的男的顯然有些不知所措,只用眼神求助徐藝傑。

徐藝傑咬咬嘴唇,起身踢了一下那人,“走啊,幹嘛,還要我請你出去嗎!”

那人顯是有些愚笨,楞了幾秒才“啊啊”兩聲向外走,期間還撞到了桌子,碰倒了幾個沾滿蜘蛛網的花盆。

徐藝傑咬著後槽牙扶額,急走兩步一腳踢在那人的屁股上,“你他媽會不會走路,趕緊滾啊!”

磨蹭了一會,那人才將門帶上,蘇許剛松下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現在就剩下咱們兩個人了吧。”徐藝傑蹲下身與蘇許平視,一邊給她松綁,眼神不覺又帶著些淫/蕩。

“等一下哥。”蘇許急中生智,“我先問一句,我爺爺是怎麽回事,您知道嗎?”

“你爺爺?”徐藝傑有些不耐煩,“現在提他幹嘛,我可什麽都沒幹,都是李升那家夥自作主張幹的,再說你爺爺又沒死。”

蘇許心中的火猛地燃燒起來,她盡力壓抑著,“他死了。”

“死了?哎喲那可跟我沒關系啊,都是李升幹的,一會我當著你的面收拾他,想怎麽收拾你說啊。”徐藝傑戲謔的語氣再次觸及到蘇許的禁忌,她感覺自己近乎要爆發了,但最後的理智逼迫著她,她說:“能不能現在就收拾他,最起碼讓我對得起我爺爺啊。”

徐藝傑看著眼中帶淚的女孩,心中一陣厭惡,他在屋子裏轉了幾圈,煩躁的踢倒了幾個花盆,忽然猛地轉過身快走兩步,顫抖地指著蘇許,怒道:“你他媽是不是在拖延時間,你他媽是不是報警了!你個臭/婊/子老子信了你的邪!”

“怎麽可能啊徐哥,我這才剛醒,一直在這房子裏面,哪有時間報警啊,再說了,我怎麽報警啊。”蘇許生怕激怒他,柔和道。

徐藝傑的舌頭在嘴裏轉了幾圈,又警惕的看了看窗外,最後將目光停留在蘇許身上,一邊嘴上念念有詞,一邊就要伸出手。

突然,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傳來,屋內的兩個人都是一驚,蘇許是驚喜,而徐藝傑則是驚怒。他暗罵一句“他媽的”,雙手猛地揪住蘇許的衣領,瞳孔幾乎要掉出眼白,吼道,“這就是你說的沒報警,那警察怎麽會來!”

蘇許的喉嚨被壓的說不出話,只能強忍著痛試圖去掰開手指。沒成想這個舉動再次激怒了徐藝傑,他猛地向後一推,蘇許的身子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徐藝傑還不甘心,又對著地上的女孩猛踹一腳。

兩下重擊痛的蘇許幾乎暈厥過去,她強忍著淚蜷縮著身子,極力告訴自己不能沖動。徐藝傑在屋子裏急急的轉了幾圈,時不時向外面瞅兩眼,最終咬咬牙奪門而出。

一打開門,剛剛出去的小弟便急匆匆跑上前,“小徐總,警察來了!”

“老子知道啊,別擋路讓老子跑!”

“來不及了小徐總,咱們這兒被包圍了!”

徐藝傑聞話惡狠狠撲向走廊的窗戶,紅藍交織在眼前,他皺皺鼻子,暗暗罵了幾句,忽然,目光回落在身後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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