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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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長久的沈寂後，瑞霖不發一言，轉身推門而出。
榮軒沈默地留在原地，抱著手也沒阻攔。等辦公室的門被徹底合上後他才漫不經心地上前，擡手關了攝像頭，掃過伯特利的視線卻不帶一絲溫度，像是在看一塊砧板上的肉。
他的信息素猛然傾瀉而出，等級壓制讓伯特利瞬間便動彈不得。洶湧的花香濃烈到令人窒息，伯特利第一次知道原來玫瑰也能如此有攻擊性，令他連坐在原地都要用掉全部的力氣。
榮軒開了口，語調仍舊慢條斯理，“你說錯了，年輕的博曼先生。”
“軍工？不不不，我這個人呢你也知道，離經叛道是出了名的，說句難聽的，我從來就不在意什麽聯邦的安穩與否，畢竟戰火永遠燒不進榮家的後花園。”
他俯下身直視如喪家之犬般癱在沙發裏的伯特利，眼底閃著帶血的冷光，“你以為斷了你家物資的星際海盜從哪裏來？你又以為如今聯邦的這群貴族哪個家底清白？你家這樣的體量本來是我看都懶得看的，但是你們不該選瑞霖做下一塊墊腳石。”
“所以我不光要你的命，還要你博曼家上下所有人為了向他伸手付出代價。”
伯特利終於從鋪天蓋地的信息素裏掙出一絲力氣，奮力辯白道，“可我們還什麽都沒發生！我是真的很喜歡瑞霖，不會讓他重蹈家族裏的Omega們的覆轍……”
榮軒不耐煩地擡手一揮，在門口等候多時的保安們魚貫而入，上來就封住了伯特利的嘴，“別在這裝什麽情種，當我不知道你們家那變態的‘執行者’制度？”
等伯特利徹底不能再出聲他才再次開口，“你查過瑞霖，聯系了莉莉娜想對付他，也知道我們以前上學那會兒遇上了這個渣滓，日子不太好過，是吧？”
“你找來莉莉娜想從精神層面刺激瑞霖，但莉莉娜有沒有跟你說她的下場？”
榮軒勾起嘴角，終於不再掩飾他的惡意，“她被多人聯合實名舉報收受賄賂，罰款金額之大是她家幾代人都還不清的。教師執照被吊銷，上了聯邦的失信名單，當然，這些都是她罪有應得。”
“只是她的報應來的太晚了，從那時起我就告訴自己，只要是讓瑞霖置身於危險中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在伯特利錯愕的目光裏他撥通了助理的通訊，打開了免提，“視頻生成後發給理查德，不是還差最後一環證據麽，我想我們檢察官大人肯定不介意收到這麽一份大禮。”
伯特利猛地擡頭，憤怒熏紅了雙眼，“你在耍我？！這根本不是直播？！”
“想什麽呢，我這種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怎麽會公然直播這種擾亂社會安定的東西？”
榮軒一擡下巴，示意保鏢把人押送去樓下等著的警車裏，“好走不送，下輩子也別讓我見到你。”
——————————
出了那間令人窒息的辦公室後，瑞霖被助理帶進了位於頂層另一邊的休息室。
榮軒目送著伯特利被押下樓，神清氣爽地來休息室找他。
可一打照面他就察覺到瑞霖的情緒異常，本來大仇得報的愉悅心情瞬間煙消雲散，快走兩步上前，“怎麽了霖哥？那渣A已經得到報應了，有了他的證詞博曼家也不可能再翻身，一切都過去了。”
瑞霖合上手中翻閱著的資料。榮軒一眼瞥見那是他們之前查到的博曼家的資料，心裏有了幾分了然，果然就聽瑞霖嘆了口氣，“我只是覺得太遺憾了。”
他的指尖撫過第一面印著的受害人簡歷，視線落在一張張意氣風發的臉上，“如果不是因為他們，這些Omega本來也能擁有很好的人生。”
“我知道一個Omega要被人看見是一件多難的事。他們要很有天分，或者要付出比同輩的alpha或者beta們十倍、二十倍的努力。考學，畢業，能在熱愛的行業中發光發熱，在自己的成果上留下名字……每一步都好難。”
“可是這麽多的努力，就這麽被他們輕輕松松毀掉了。”
“是，我知道，他們是自願與博曼家的alpha結合的。我個人其實不認同這種為了所謂愛情毫無理性的做法。”
“但是你又怎麽能將他們的不幸歸因於當時的一片真心呢？”
“今天我是幸運的，有你幫我給他們教訓。但還是會有好多Omega會被騙著走進被甜言蜜語偽裝的陷阱，他們又該怎麽辦？”瑞霖自嘲地搖搖頭，“我以為想做什麽，有再多的困難也沒關系，去努力就好了。”
“原來你有再多的防備，也防不住有人要刻意害你。”
長久的沈默後榮軒在他面前蹲下身，伸手輕輕從他手中抽出資料放在一邊，另一只手虛握上他微顫的手，“……對不起，是我察覺的太晚了。”
瑞霖盯著自己被握住的手，極小心地吸了口氣，再開口時近乎是用氣聲在說話，“榮軒？”
榮軒也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嗯？”
他擡起眼，直直地望進alpha的眼底。
他自己本身不算矮，榮軒比他還要高些。此時這麽大一只蹲在那，披著一身暖黃色的燈光，連眼睫都顯得毛絨絨的，眼裏只望得見一片誠摯見底的擔憂，看起來像是無公害的巨大毛絨玩具，是兒時守護在床頭的小熊騎士，驅散所有陰霾，給人最溫柔的守護，能托住所有依賴。
瑞霖心想，我好想抱抱他。
下一秒他便落進了溫柔的玫瑰園裏。瑞霖閉上眼靠在榮軒胸前，靜靜感受著那令他心安的氣息，良久後卻聽他開口，聲音低沈鄉在耳畔，帶動著胸腔的震動，“其實你說的不全對。”
“嗯？”
“葛洛麗亞的口供說，她的母親，那位白醫生的所有研究成果早便被老博曼毀了，連發表的期刊都沒留住，所以她手上並沒有她母親的研究成果，也不會配置升級版的魯米諾試劑。”
榮軒目光深沈，輕輕嘆了一口氣，“她是在事發後的某天深夜，回到了那天的臥室，才意外發現了昏暗光線下才能看見的、仍在發光的血跡。”
年幼的女孩怔怔看著滿地的藍光，她已經上了學，在學校的科學課上學過了化學反應，知道那是她母親的鮮血留下的痕跡。
可書上說魯米諾試劑的反應時間只有30秒，之後因為蛋白質反應完畢，逸散的光子失去能量從藍色的可見光光譜中墜落回低熵狀態，便是再也無法尋得蹤跡。
年幼的葛洛麗亞突然想起，當時科學課老師說過，據說有新的魯米諾試劑已經被研發出來，能長時間保存反應的光子逸散，只是正在臨床試驗中還未投入使用，是在不久就是要改寫教科書的偉大發明。
而那傳說中的試劑卻被用在了他家的臥室裏。
用在了那間，囚禁了她的母親整整十五年的臥室裏。
從那天起葛洛麗亞開始研讀母親留下的只言片語，她意外發現了母親的電子日記，沿著母親求學的腳步一路前行，看她在臨床小小一方手術臺上意氣風發，哪怕辭職在家後也不斷學習，轉了研究領域，也做出了成績。
原來那個讓世人稱讚不已的科學家，就是在她記憶裏總是帶著疲憊的溫柔笑意的媽媽。
“直到被困在了博曼家的莊園裏，沒收了所有與外界聯系的方式，白醫生也沒有放棄過自救。”
榮連聲音很輕，語氣便顯得格外鄭重其事，“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可也在極為有限的條件下，給我們留下了最為重要的證據。”
她那時的精神和健康狀態都已經很差了，可偏是那樣柔弱的omega，孤註一擲地用她自己的生命，在如履薄冰的深淵裏對惡魔施以最後的反擊。
榮軒想起審訊錄像裏葛洛麗亞的眼神，那是和他接觸的所有博曼家族
的人都截然不同的眼神。
她沒有博曼家的人精於算計、對一切都只是利益驅動的漠然，那雙眼睛裏有更偏執的東西，如果換在那位只在照片上見過的白醫生臉上，想來就是困境裏也要拼命反擊的光。
而她唯一的女兒繼承了她的遺志，只是可能因著也繼承了博曼家的血脈，葛洛麗亞的手段更為陰毒致命。
她在那間臥室裏設置了聲控裝置，將她的父親、殺害她母親的兇手困在臥室裏。用長達十幾年的漫長光陰，用一聲聲“媽媽”和自己那張和母親極為肖似的臉，編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自己的父親淹沒其中，讓老博曼終年做著同一場噩夢。
直到老博曼的意識被摧毀殆盡，如果不是為了保護弗莉達而要揭穿這一切，她往後餘生也將持續重覆這場心理暗示，至死方休。
榮軒收回了後面的話。他相信瑞霖的接受能力，只是他還是想盡自己所能給瑞霖看一個好一點的世界。
今天他徹底斷了瑞霖和博曼家族的最後一絲聯系，之後的種種，惡人如何自食其果他不必知曉，他只要知道冤魂得以平反，便足夠了。
——————————
回去的路上瑞霖一直沈默著一遍遍翻看那份受害者的生前履歷，榮軒心裏清楚他此時情緒的覆雜，便也沒再多做打擾，送他回了自己的家中早點休息。
而他這份因為徹底斷了瑞霖和伯特利最後一點聯系的愉悅心情也只持續到當夜晚些時候。
瑞霖突然上門，他仍是白天出門時的那身衣服，戴了看資料時才會用的眼鏡，顯然並沒有聽他的話早早休息，反而又一次埋首於他的研究，甚至一看他眸底的亮光榮軒就知道，他忙得又一次沒顧上吃飯。
而瑞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坐在榮軒家的沙發上，深吸了一口熟悉的清淺花香，才打開整理了一晚上的資料投屏到兩人面前，“榮軒，這件事沒這麽簡單。”
“我拉了下數據，發現博曼家族從本家到旁支，所有alpha在同一時期選擇成為伴侶的Omega都來自於同一領域。”
他神情專註，現場調出了一個程序，“然後我做了個數據推導模型，將那些Omega在遇到博曼家的人之前的生平輸入了進去。”
他看了看榮軒的表情，手指遲疑地蜷起，終究還是點下了運行按鈕。程序啟動，先前就已導入的數據飛速運行，很快劃出了一條條起伏不定的折線，在昏暗的環境裏像是劃過天際的流星。
瑞霖擡眼，指尖落在手邊一條星軌的最高點，“如果能平安順遂度過一生，這些Omega雖會受到些許波折，但最終能成就的事業其實要比博曼家族吞並了他們的成果後要高的多。”
“而人的精力與反應速度終究會隨著年紀增長而衰退，青年期的成就決定了他們最終能走到多遠，這也是你能看到的這些折線上最陡峭的峰值來源。“
為了保證投屏效果，客廳裏的燈光調的很暗，只能照亮手邊一小片距離。瑞霖側過臉，定定看著榮軒半隱在黑暗中不甚明晰的神情，“我推演了數十次，最終得出的結論：他們全部在即將到達這一峰值的時候遇見了博曼家的alpha。”
“而我和伯特利認識正是在聯邦因為加速器的改進準備授予我‘聯邦之鷹’的時候，弗莉達也是在遞了評級申請後才和巴西萊開始接觸。”
那一條條璀璨的星軌好像突然變成了索魂的鐵鏈，在最高點蕩出最鋒利致命的弧度。
瑞霖的聲音喑啞，“你說，是誰能拿到這些信息，又是誰告訴博曼家的人該在什麽時候向我們出手、才能保證最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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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沈寂後，瑞霖不發一言，轉身推門而出。
榮軒沈默地留在原地，抱著手也沒阻攔。等辦公室的門被徹底合上後他才漫不經心地上前，擡手關了攝像頭，掃過伯特利的視線卻不帶一絲溫度，像是在看一塊砧板上的肉。
他的信息素猛然傾瀉而出，等級壓制讓伯特利瞬間便動彈不得。洶湧的花香濃烈到令人窒息，伯特利第一次知道原來玫瑰也能如此有攻擊性，令他連坐在原地都要用掉全部的力氣。
榮軒開了口，語調仍舊慢條斯理，“你說錯了，年輕的博曼先生。”
“軍工？不不不，我這個人呢你也知道，離經叛道是出了名的，說句難聽的，我從來就不在意什麽聯邦的安穩與否，畢竟戰火永遠燒不進榮家的後花園。”
他俯下身直視如喪家之犬般癱在沙發裏的伯特利，眼底閃著帶血的冷光，“你以為斷了你家物資的星際海盜從哪裏來？你又以為如今聯邦的這群貴族哪個家底清白？你家這樣的體量本來是我看都懶得看的，但是你們不該選瑞霖做下一塊墊腳石。”
“所以我不光要你的命，還要你博曼家上下所有人為了向他伸手付出代價。”
伯特利終於從鋪天蓋地的信息素裏掙出一絲力氣，奮力辯白道，“可我們還什麽都沒發生！我是真的很喜歡瑞霖，不會讓他重蹈家族裏的Omega們的覆轍……”
榮軒不耐煩地擡手一揮，在門口等候多時的保安們魚貫而入，上來就封住了伯特利的嘴，“別在這裝什麽情種，當我不知道你們家那變態的‘執行者’制度？”
等伯特利徹底不能再出聲他才再次開口，“你查過瑞霖，聯系了莉莉娜想對付他，也知道我們以前上學那會兒遇上了這個渣滓，日子不太好過，是吧？”
“你找來莉莉娜想從精神層面刺激瑞霖，但莉莉娜有沒有跟你說她的下場？”
榮軒勾起嘴角，終於不再掩飾他的惡意，“她被多人聯合實名舉報收受賄賂，罰款金額之大是她家幾代人都還不清的。教師執照被吊銷，上了聯邦的失信名單，當然，這些都是她罪有應得。”
“只是她的報應來的太晚了，從那時起我就告訴自己，只要是讓瑞霖置身於危險中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在伯特利錯愕的目光裏他撥通了助理的通訊，打開了免提，“視頻生成後發給理查德，不是還差最後一環證據麽，我想我們檢察官大人肯定不介意收到這麽一份大禮。”
伯特利猛地擡頭，憤怒熏紅了雙眼，“你在耍我？！這根本不是直播？！”
“想什麽呢，我這種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怎麽會公然直播這種擾亂社會安定的東西？”
榮軒一擡下巴，示意保鏢把人押送去樓下等著的警車裏，“好走不送，下輩子也別讓我見到你。”
——————————
出了那間令人窒息的辦公室後，瑞霖被助理帶進了位於頂層另一邊的休息室。
榮軒目送著伯特利被押下樓，神清氣爽地來休息室找他。
可一打照面他就察覺到瑞霖的情緒異常，本來大仇得報的愉悅心情瞬間煙消雲散，快走兩步上前，“怎麽了霖哥？那渣A已經得到報應了，有了他的證詞博曼家也不可能再翻身，一切都過去了。”
瑞霖合上手中翻閱著的資料。榮軒一眼瞥見那是他們之前查到的博曼家的資料，心裏有了幾分了然，果然就聽瑞霖嘆了口氣，“我只是覺得太遺憾了。”
他的指尖撫過第一面印著的受害人簡歷，視線落在一張張意氣風發的臉上，“如果不是因為他們，這些Omega本來也能擁有很好的人生。”
“我知道一個Omega要被人看見是一件多難的事。他們要很有天分，或者要付出比同輩的alpha或者beta們十倍、二十倍的努力。考學，畢業，能在熱愛的行業中發光發熱，在自己的成果上留下名字……每一步都好難。”
“可是這麽多的努力，就這麽被他們輕輕松松毀掉了。”
“是，我知道，他們是自願與博曼家的alpha結合的。我個人其實不認同這種為了所謂愛情毫無理性的做法。”
“但是你又怎麽能將他們的不幸歸因於當時的一片真心呢？”
“今天我是幸運的，有你幫我給他們教訓。但還是會有好多Omega會被騙著走進被甜言蜜語偽裝的陷阱，他們又該怎麽辦？”瑞霖自嘲地搖搖頭，“我以為想做什麽，有再多的困難也沒關系，去努力就好了。”
“原來你有再多的防備，也防不住有人要刻意害你。”
長久的沈默後榮軒在他面前蹲下身，伸手輕輕從他手中抽出資料放在一邊，另一只手虛握上他微顫的手，“……對不起，是我察覺的太晚了。”
瑞霖盯著自己被握住的手，極小心地吸了口氣，再開口時近乎是用氣聲在說話，“榮軒？”
榮軒也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嗯？”
他擡起眼，直直地望進alpha的眼底。
他自己本身不算矮，榮軒比他還要高些。此時這麽大一只蹲在那，披著一身暖黃色的燈光，連眼睫都顯得毛絨絨的，眼裏只望得見一片誠摯見底的擔憂，看起來像是無公害的巨大毛絨玩具，是兒時守護在床頭的小熊騎士，驅散所有陰霾，給人最溫柔的守護，能托住所有依賴。
瑞霖心想，我好想抱抱他。
下一秒他便落進了溫柔的玫瑰園裏。瑞霖閉上眼靠在榮軒胸前，靜靜感受著那令他心安的氣息，良久後卻聽他開口，聲音低沈鄉在耳畔，帶動著胸腔的震動，“其實你說的不全對。”
“嗯？”
“葛洛麗亞的口供說，她的母親，那位白醫生的所有研究成果早便被老博曼毀了，連發表的期刊都沒留住，所以她手上並沒有她母親的研究成果，也不會配置升級版的魯米諾試劑。”
榮軒目光深沈，輕輕嘆了一口氣，“她是在事發後的某天深夜，回到了那天的臥室，才意外發現了昏暗光線下才能看見的、仍在發光的血跡。”
年幼的女孩怔怔看著滿地的藍光，她已經上了學，在學校的科學課上學過了化學反應，知道那是她母親的鮮血留下的痕跡。
可書上說魯米諾試劑的反應時間只有30秒，之後因為蛋白質反應完畢，逸散的光子失去能量從藍色的可見光光譜中墜落回低熵狀態，便是再也無法尋得蹤跡。
年幼的葛洛麗亞突然想起，當時科學課老師說過，據說有新的魯米諾試劑已經被研發出來，能長時間保存反應的光子逸散，只是正在臨床試驗中還未投入使用，是在不久就是要改寫教科書的偉大發明。
而那傳說中的試劑卻被用在了他家的臥室裏。
用在了那間，囚禁了她的母親整整十五年的臥室裏。
從那天起葛洛麗亞開始研讀母親留下的只言片語，她意外發現了母親的電子日記，沿著母親求學的腳步一路前行，看她在臨床小小一方手術臺上意氣風發，哪怕辭職在家後也不斷學習，轉了研究領域，也做出了成績。
原來那個讓世人稱讚不已的科學家，就是在她記憶裏總是帶著疲憊的溫柔笑意的媽媽。
“直到被困在了博曼家的莊園裏，沒收了所有與外界聯系的方式，白醫生也沒有放棄過自救。”
榮連聲音很輕，語氣便顯得格外鄭重其事，“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可也在極為有限的條件下，給我們留下了最為重要的證據。”
她那時的精神和健康狀態都已經很差了，可偏是那樣柔弱的omega，孤註一擲地用她自己的生命，在如履薄冰的深淵裏對惡魔施以最後的反擊。
榮軒想起審訊錄像裏葛洛麗亞的眼神，那是和他接觸的所有博曼家族
的人都截然不同的眼神。
她沒有博曼家的人精於算計、對一切都只是利益驅動的漠然，那雙眼睛裏有更偏執的東西，如果換在那位只在照片上見過的白醫生臉上，想來就是困境裏也要拼命反擊的光。
而她唯一的女兒繼承了她的遺志，只是可能因著也繼承了博曼家的血脈，葛洛麗亞的手段更為陰毒致命。
她在那間臥室裏設置了聲控裝置，將她的父親、殺害她母親的兇手困在臥室裏。用長達十幾年的漫長光陰，用一聲聲“媽媽”和自己那張和母親極為肖似的臉，編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自己的父親淹沒其中，讓老博曼終年做著同一場噩夢。
直到老博曼的意識被摧毀殆盡，如果不是為了保護弗莉達而要揭穿這一切，她往後餘生也將持續重覆這場心理暗示，至死方休。
榮軒收回了後面的話。他相信瑞霖的接受能力，只是他還是想盡自己所能給瑞霖看一個好一點的世界。
今天他徹底斷了瑞霖和博曼家族的最後一絲聯系，之後的種種，惡人如何自食其果他不必知曉，他只要知道冤魂得以平反，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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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瑞霖一直沈默著一遍遍翻看那份受害者的生前履歷，榮軒心裏清楚他此時情緒的覆雜，便也沒再多做打擾，送他回了自己的家中早點休息。
而他這份因為徹底斷了瑞霖和伯特利最後一點聯系的愉悅心情也只持續到當夜晚些時候。
瑞霖突然上門，他仍是白天出門時的那身衣服，戴了看資料時才會用的眼鏡，顯然並沒有聽他的話早早休息，反而又一次埋首於他的研究，甚至一看他眸底的亮光榮軒就知道，他忙得又一次沒顧上吃飯。
而瑞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坐在榮軒家的沙發上，深吸了一口熟悉的清淺花香，才打開整理了一晚上的資料投屏到兩人面前，“榮軒，這件事沒這麽簡單。”
“我拉了下數據，發現博曼家族從本家到旁支，所有alpha在同一時期選擇成為伴侶的Omega都來自於同一領域。”
他神情專註，現場調出了一個程序，“然後我做了個數據推導模型，將那些Omega在遇到博曼家的人之前的生平輸入了進去。”
他看了看榮軒的表情，手指遲疑地蜷起，終究還是點下了運行按鈕。程序啟動，先前就已導入的數據飛速運行，很快劃出了一條條起伏不定的折線，在昏暗的環境裏像是劃過天際的流星。
瑞霖擡眼，指尖落在手邊一條星軌的最高點，“如果能平安順遂度過一生，這些Omega雖會受到些許波折，但最終能成就的事業其實要比博曼家族吞並了他們的成果後要高的多。”
“而人的精力與反應速度終究會隨著年紀增長而衰退，青年期的成就決定了他們最終能走到多遠，這也是你能看到的這些折線上最陡峭的峰值來源。“
為了保證投屏效果，客廳裏的燈光調的很暗，只能照亮手邊一小片距離。瑞霖側過臉，定定看著榮軒半隱在黑暗中不甚明晰的神情，“我推演了數十次，最終得出的結論：他們全部在即將到達這一峰值的時候遇見了博曼家的alpha。”
“而我和伯特利認識正是在聯邦因為加速器的改進準備授予我‘聯邦之鷹’的時候，弗莉達也是在遞了評級申請後才和巴西萊開始接觸。”
那一條條璀璨的星軌好像突然變成了索魂的鐵鏈，在最高點蕩出最鋒利致命的弧度。
瑞霖的聲音喑啞，“你說，是誰能拿到這些信息，又是誰告訴博曼家的人該在什麽時候向我們出手、才能保證最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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