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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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出院後他們單獨做過升學考的體質測試,榮軒不出意外的是精神體質雙A的優秀。

相比之下瑞霖就有些平淡。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分化當天鬧出那麽大動靜的他精神力只有B,體質更差,只有B-,實在不是什麽能被院校特別青睞的資質。

臨近升學考,所有人都在沖刺,榮軒卻急得不行。

他知道瑞霖一上考場就麻爪的毛病,如今再追究莉莉娜的責任已沒什麽意義,眼下燃眉之急的是要讓瑞霖在升學考裏正常發揮出來。

他甚至想過要不要和家裏低個頭,托家人給瑞霖單獨安排一個考場進行升學考。

他不願他的兄弟,整整三年中學時光裏最特殊的那個存在因為這種烏煙瘴氣的原因被埋沒了才華。

他最是知道瑞霖一直以來的堅持,知道他想做最優秀的軍工研究員,想看他套著實驗服,在那些他喜歡的機器前閃閃發光的樣子。

性別已經在他追夢的路上攔下了天塹,那段時間榮軒真的恨不得是自己分化成了Omega。

他沒什麽大的追求,也有足夠的家底托著他去追夢。於他們這種人而言性別從來不是限制,而只是頭發長短這般最普通的生理特征。

可瑞霖從來就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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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真的回家低了頭,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升學考最後一門考完,他在考點門口等到了最後一個從考場出來的瑞霖。

少年的身形一如初見時的清俊,可或許是這三年來的生活壓垮了他的精神的同時也摧毀了他的健康,他仿佛仍然是初見時的身高,□□軒已經能低下頭俯視他了。

瑞霖擡起頭,看到了榮軒要哭不哭的表情,反倒先笑開了,拍拍大男孩的肩,“好了,沒事的,以後我去首都星大學找你玩啊。”

話音未落榮軒的眼淚真的砸在了他手背上。瑞霖輕輕嘆了口氣,擡起手張開懷抱,任男孩把臉埋在自己的肩窩裏。

其實他真的已經很努力了,在考場上拖到了最後一刻才交卷,拼命和自己想要嘔吐的生理反應做對抗。

只是他失敗了。

人都說升學考後的假期是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榮軒自然也要好好珍惜這段時間,每天一有機會就抓著瑞霖和他出門玩,去了附近聞名的周邊星度假,一浪就浪到差點忘了要開學。

開學前他們中學同學舉辦了同學聚會,理查德一天三趟的往榮家大宅點對點逮人,好歹是把剛從科裏亞納星度假回來的兩個人原地綁去了聚會現場。

席上酒酣時有人起哄問這麽多科老師都在怎麽偏偏不見莉莉娜,被正好在周圍的理查德聽見了,趕緊示意那人噤聲。

借著喝酒的動作他小心翼翼地覷著另一邊榮軒的反應,看他仿佛沒聽見的樣子才偷偷松了口氣。

可能是因為一直在到處跑著玩的緣故,兩個多月沒見榮軒明顯黑了兩個度。因為喝了酒開始燥熱他脫了外套,襯衫下顯出的小臂上肌肉線條愈發明顯。

此時他隨便靠在墻邊,側頭和身邊的人說著什麽笑話笑得陽光明媚,半點不見考完升學考隔天在校長室裏,倚著那張梨花木的大辦公桌冷眼看著跪下求饒的莉莉娜時陰郁的神情。

別的同學當然不知道其中具體情況,可理查德到底是他從育嬰室一起長大的發小,有幸親眼目睹了那傳說裏最好說話的世家子弟真的陰沈下臉的模樣。

他是榮家的小少爺,雖和家裏人一直擰著脾氣,但總歸是榮家舉全家之力寵出來的老幺。

那些紈絝子弟的手段他並不是不會,只是從來不屑於用身份去仗勢欺人,向來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喜怒全由自己消化,萬萬不會遷怒到他人。

理查德從小和他一起聲色犬馬著長大,見過他最荒誕不經的少年時代,這還是第一次,見他真的要毀了一個人。

理查德搖搖頭不願再回想,偏過頭看榮軒身邊那人。

同樣是瘋玩了兩個月,瑞霖卻沒見半點變黑,仍然是清清爽爽的樣子,修長指尖捏著高腳酒杯,面對共處過三年的同學他不再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帶了點笑模樣,朗朗如最皎潔的月亮。

理查德聽到周圍有人小聲感嘆可惜了瑞霖,最後到底是沒發揮出來,考去了周邊星的小學校,也不知道這次一別後再見又是什麽模樣。

其實理查德心裏清楚,這些人不過是嘴上說說惋惜,等真的過了四五年哪怕他們當面碰上瑞霖,可能都不會再認出他。

而那個真的為瑞霖的前途操碎了心的人只是一如既往地守在他身邊,不會多說無用的關心,卻已做好準備要為他蕩平未來道路上的一切阻礙的準備。

那日面對莉莉娜時的失態他一字不提,而面對即將到來的分別他也只是把所有失落藏在心底,在觥籌交錯中微垂著眼睫與瑞霖輕輕碰杯,笑著警告他不許去了新的學校就忘了自己,就像一位普通的同學。

理查德心想,要不是他也和這二位一起廝混過三年,知道他們之間純潔得真真如一張白紙,保不齊也會和其他不知名人士一般,為三少這番深情而感動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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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會後沒多久,瑞霖先一步開學,收拾行李去了周邊星。

那段時間榮軒心情明顯差到不行,不再張羅著到處度假游玩,也提不起精神去參加世家們的聚會,天天拉著理查德在家打游戲。

他終於和家裏達成了和解,報了自己心儀的專業,假期期間也開始著手做了幾款游戲。

理查德大多被他拉著上手玩過,只除了其中一份被他神神秘秘藏起來說要送人的,被理查德親眼盯著藏進了光腦的最深處。

可明明一切都隨了他的願,他卻半點兒不見開心,連去學校報道都掛著一張臉,是被他那特地抽空從軍隊請假回來的大哥抽了後腦勺才勉強收拾了心情,不情不願地搬進了宿舍。

首都星大學仍是按照舊時的慣例,新生入學不管什麽身份專業,都紮紮實實軍訓上一個月號稱是要養習慣。

很快榮軒他們就被折騰得沒心思多想,酷暑末尾日頭最毒,饒是榮軒體質過人,也總會恍惚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曬暈在這片驕陽下,甚至盯著操場邊的綠植都感覺自己產生了幻覺。

如果不是幻覺……為什麽瑞霖會披著印有首都星大學實驗室字樣的白大褂,手插在衣兜裏,站在操場邊的綠茵下沖他微笑呢?

他明明很難才能再見到他了啊。

“榮軒!”

天旋地轉間他沒有摔在盛夏午後被陽光灼燒出焦味的操場上,反而一頭栽進了一個清爽的懷抱裏。

抵著他滾燙額頭的鎖骨曾緊貼著他的肩胛,耳側是似曾相識的心跳,他仿佛又聞到了愈創木那令人安心的清甜木質香。

“……瑞霖?”

“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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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因為入學檢測時查出來實際精神力等級是S,被首都星大學這邊破格錄取了?”

醫務室裏榮軒半靠在病床上,因為暴曬引起的眩暈好像又上了頭,“你等會,不是,升學考體質測試這種全星系統一的事怎麽還能出岔子?這也太不靠譜了吧?”

坐在病床邊的瑞霖垂著眼正在光腦上回覆實驗室負責人的消息,抽空瞅了他一眼,“暈你就躺著,別硬扛,再來一次你也知道我扛不住你。”

老大一只劈頭砸在人身上、把瑞霖一起帶倒在地蹭傷了手臂的榮軒心虛地摸摸鼻尖,“對不起嘛,我沒想到我真的會暈倒。”

“行了。”

回完導師消息瑞霖收了光腦,“剛才說到哪兒了?哦,體質檢測。其實這也是我會被邀請來研究院的原因,他們懷疑是我當時的情緒狀態影響了激素水平,導致第一次檢測出錯。這個研究角度之前沒有人提過,所以我也是要配合他們做研究。”

“你也知道,這種項目不是十天半個月就能出結果的,所以研究院跟我原來的學校商量把我的學籍保留,這兩年先在首都星大學跟著上課,具體以後學籍轉不轉的。”

他聳聳肩,白大褂被蹭臟已經脫了搭在椅背上,露出少年人綁了繃帶的修長小臂,搭在床邊,語氣輕松,“那不是還要看考試成績麽?”

聽他理清了出現在這的始末,榮軒擔心他考試時會出現的失常狀態,皺緊了眉,“但是考試的話……”

瑞霖斜睨他一眼,“我自己感覺已經不在中學的環境了,應該不至於還像以前那樣。再說我進的就是軍工設計系,這不是正好做我感興趣的事?”

榮軒仍然擰著眉,“但你是S級的精神力啊,你知道S級有多罕見麽,一代人裏都不一定能出一個的,這還不夠你被破格錄取的?這群人想什麽呢真是的……”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自言自語的小聲嘀咕。

瑞霖笑著看大男孩兒逐漸沒了聲兒,終究還是沒忍住擡手在那毛絨絨的腦袋上揉了一把,“得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首都星大學的軍工學院多難考你還不知道?現在我什麽都沒做就能先蹭兩年課,該知足了。”

他笑容清淺,符合自己一向冷靜的性子,只是眼睛很亮,像是終於掃除了過往一切陰霾,“再說以後的事兒,你也要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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