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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穿耽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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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穿耽女配》

《末世穿耽女配》

第一章  自帶打光

真不愧是純愛辣文,連開車都蜜汁自帶打光,她想。

在沒有一點電力支持的黑夜,床上的那倆條□□猶如自帶聖光,向著漆黑的房間四散著柔和的暖光。

為了看清對方的臉愉快的開車這都已經不算人類了好嗎特別是臉還他媽特意亮上一倍有必要這麽拼的嗎??!她又想。

按理說,鉛筆尖摩擦紙面的唰唰聲響也不至於被人忽略,但顯然因為非常被何何所理解的他們此時的心情所致,再加上那二人鬧出的聲音輕易就蓋過了書寫造成的響動,床上的倆人並沒有註意到一旁發生的狀況。

何何在床下仰著臉就著床上微弱的人體光源奮筆疾書,何野和林程在床上視她為無物地有氧運動。

正所謂情到深處自然對他人視若無睹,這要是突然來個有腦子的喪屍可怎麽整,何何嘆氣。

畫了好幾張同一角度的速寫,被極差的身體素質所拖累而深感精神疲勞的何何打了個哈欠,滾了兩滾,躡手躡腳爬上了同雙人床並列著的單人床,蒙上被子,耳伴著喘息,睡去。

何何雖然披著“何何”的皮囊,同真正的本人差了不是九十九萬零九千裏,她要假裝自己符合人設,因為原文設定“何何”的親弟弟何野是個叫人發指的姐控。

剛來的時候搞不清楚狀況的何何,差點就要被心急如焚的何野送去見文中反面教材之一的心理醫生付英俊,何野家在本地的舍友咨詢過的心理醫生。懷疑何何精神出現問題的何野正給付英俊打電話預約,恰逢病毒爆發、喪屍橫行,何野被窗外的驚叫聲所打斷,原本完全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的何何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她必須得是何野他姐,那個正經嚴肅不茍言笑的何何。

迅速進入角色,在告知何野自己只是因為壓力太大才會有之前的反常行為後,何何便跟隨何野及他的幾個同學,踏上了末世求生之路。

何何穿書的第一天,當她被她完全不認識的何野拉著出了出租房,走出樓道,仰望天空的時候,她看到的,是漫天燃燒著紅光正在墜落著的流星。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架空的,“幻想未來”分類的世界,讓她的臉蛋很疼。

《身在末世心在肉》對“何何”的設定,一絲不茍慎言律己睡著就跟死豬一樣不睡夠六個小時無論如何也絕對醒不來的25歲小學生臉老處女。

而這篇明顯被作者棄號的純愛辣文,邏輯硬傷到何何在全文除卻鎖定章節外的其餘所有章都刷了負分,並且此文對肉的描寫形容極其神奇不帶重樣修辭感人到何何看得欲罷無能,懷疑這個作者當年就精通了躲避河蟹的精髓。

吐槽並沒有因為身臨其境就停止,何何當天晚上就體驗了一把面對“深夜當著姐姐的睡顏和舍友圈圈叉叉的弟弟”會有怎樣的感受。

她一邊睜大著雙眼,一邊熱血倒流,鼻腔刺痛酥麻得一度預感自己要鼻血橫流,卻因視覺上的刺激太過突如其來,意志力毫不堅定地暈死過去。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極具適應力的何何或許是因為白天要維持鎮定自若,所以在晚上另尋發洩途徑般的畫起了現場速寫,並在每幅圖旁配上文字解說,她由次夜偷雞摸狗般只露出倆眼的在被窩裏畫圖,到發現就算因為“不睡夠六個小時不會醒”的BUG在何野的意識層面上得到了“特殊照顧”就算她正大光明也完全沒有問題,再到因近視加微弱夜盲而滾到何野跟前敢於直面近距離GV,也不過三日。

在這個第五夜,因為拉上了窗簾而自帶打光的何野簡直打破了何何的世界認知。

但何野同他的床伴,卻全然不自知有什麽不合理的地方。

何何將將做起夢來,另一邊的何野也結束了最後的收尾,他舒服的長嘆,然後狠踹了對方一腳。林程輕笑著對上何野已然恢覆如常日裏的神色,非常利落地擦了擦身子起身穿衣,他說:“何野,你他媽就是有病。”

何野不搭理他。

“你就只會當著你姐的面才會興奮,你姐要是醒著,我看你還能不能繼續擺著你這張臭臉。”

何野又踹了林程一腳:“關你屁事。”

“呵,她早晚有一天會知道的。”

而他們全然不知的是,何野的“姐姐”,早已“知曉”。

她還構想出個何野中心的個人H志,用以私藏。

天一亮,何何就被動的從夢中驚醒,她是已經習慣了只要開始“入睡”,不管自己是不是假裝她的這個身子是不是真的睡著,六個小時一到就醒並且期間真的不會醒這個巨大到毫無道理的BUG,初來這幾天她連小憩也不敢輕易嘗試,生怕在危急時刻死於嗜睡。

她一睜眼,就看到微瞇著眼一臉慈祥的何野,窩在被窩裏的何何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人是好看的人,但她不是真正的何何,承受不住何野這麽執拗真切炙熱深沈的感情。

而且即便是現在,她仍有種面對著紙片人般的不真實感,特別還加上前一晚對自發光人體的離奇觀後感受。

她在給自己第不知道多少遍的做好心理建設後,掀開了被子,對著何野說道:“走吧,去找大哥。”

何家三兄妹相依為命,大哥是個天賦異能者,能操縱牙刷。

是的,牙刷,看小說的時候正喝水的何何曾一口氣噴了滿顯示屏。文中解釋,因為弟弟小時候不願意刷牙,所以身為長子的何耐就覺醒了控制牙刷逼迫弟弟刷牙的異能。而加上何耐的不學無術十多年來他的異能都沒有絲毫的長進,所以何野明明是最小的弟弟,卻對他家大哥厭惡又瞧不起得很。

“嗯。”何野和顏悅色的應著,可眼神裏閃過不屑。

何何當然要假裝自己什麽也沒看到,堅定“去投奔大哥”的目標,因為原文就是這麽寫的。

她的異能怎麽也得被喪屍咬一下才能通過病毒進行基因改造而獲得,並且在保障人身安全的前提下異能形成的期間還需要足夠的藥物維持身體機能。她不願一直扮演“何何”,偽裝成別人,對她而言實在是下下之策,故而“分道揚鑣”的時機,她還想今後再作考慮。

從便捷旅店出來,何何仰頭看了眼頭頂上空,那如灼燒一切的巨大火球群已布滿了整片天空。

她曾問過同行者,所以據她目前所知,只有她看得見它們。

那紅色的是隕石?星體?天外來物?還是別的什麽?為什麽別人看不見?

等它們掉下來就知道了吧,她想。

就快了。

-

第二章  昏迷兩周

一只手,兩只手,好多雙手,全都是手……

何何眼觀鼻鼻觀心地視喪屍們的爪子為無物,何野在前方大道上揮舞著他瘦削的臂膀拿鋼管掄著喪屍。

林程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忍了許久,終是忍不住心生對何何的鄙視,沖她嚷道:“他媽的你就不能幫個忙?!跟個大爺似的誰成天護著你!你他媽沒看到何野都快要撐不住了嗎啊??!”

何何:你叫那麽大聲,喪屍來的更勤快嘍這也得甩鍋給我嘍。

“閉嘴!我姐也輪不到你來吼!”何野回頭沖著林程怒喊,何何看著那張憤怒的小臉,當即就破了忍功。

那邊林程還在喊著“沒良心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誰對你好”激起何野與他愈烈的對罵,這邊兩手空空只斜跨了一個單肩包一身輕松的何何實在兜不住自己的老臉,向一旁離著自己最近的正揮舞著兩個拖把棍的金相哲伸出了手。

“??”金相哲:林程罵你,你沖我伸什麽手?

“唉,”何何嘆氣,一把奪了一根拖把棍在手,“先借我用用。”

金相哲用空出了的那只左手扶了扶眼鏡,之前何野把他的這個姐姐護的跟個大小姐似的,加上除了剛碰面時互通了姓名和昨天問了一個問題外,何何從不搭理何野以外的人,又成天板著張苦瓜臉,金相哲和其他人一樣對何何沒什麽好評價。

之前還好說,喪屍不喜日光,大夥只要註意躲避尚能順利行進,但自下午開始,他們不慎落入了喪屍群的包圍,又因天陰越來越多的喪屍從陰暗的角落裏晃了出來,行動越發艱難,這個時候唯一被護著毫無作用的何何就更顯累贅,激起大家愈加的不滿。

可讓人從未想象過的一幕於此刻發生了,何何揮動拖把棍的身姿,清晰地烙印在了金相哲的視野之內,刻印在他的記憶之中,那是個一看就弱不禁風到面色不健康得蒼白的女人,她以比何野更瘦弱的身軀,驅使著力道憑借著那根棍子將力量迸發而出,眨眼間,揮斷了拖把棍。

金相哲:“……”

“……”何何:“不好意思啊,這個還你。”

金相哲奮力將那個被何何打中卻完好無損的喪屍砸到頭破血流後,反手接住何何遞來的剩了不到半截的棍子,內心默默的覺得,何野之前不讓她打喪屍是有原因的,肯定不是像之前他們懷疑的心理承受力不行。

在隊伍開頭正跟林程互罵的何野註意到何何的時候,何何已經跟沒事人一樣掩蓋了自己的心虛,他沒看到剛才何何掄棍子的樣子,只是覺得突然多看何何兩眼的金相哲有些礙眼。

何野的大學宿舍四人,金相哲跟林程關系好又都是外地學生所以與何野同行去投奔他哥,另外那個家在本地離學校十幾站地,一起走也是順路捎帶一程到他與來接他的家人匯合為止。

除他們四人加何何外,還有兩個人一道兒,一個是半道救的學妹,一位是住在林程隔壁寢的同班同學。

家在本地的舍友沖著氣喘籲籲的學妹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快看,金相哲就瞅了何野他姐倆眼那貨就不高興了。

學妹表示:“你沖著我擠眉弄眼我也沒力氣了,就算我身後有十個喪屍我也真打不動了!”

其實這個包圍圈目前一共就維持在十幾個喪屍左右,可耐不住不時就有一個兩個徐徐補上前來。

舍友耍起雙節棍作掩護,對學妹嘆息道:“行吧行吧,你這沒眼力見的。”

在他們身後墊後的同班同學瞟向舍友、何野和林程的眼神,猶如在看智障,當天第三次後悔當初沒跟上一波人走而是跟了他們。

何何走在隊伍中間,她本不好意思自己啥也不幹的心在砸斷拖把棍的一瞬蕩然無存,留下對金相哲的稍稍愧疚,金相哲如折翼的天使般對喪屍的左右夾擊應接不暇力不從心,何何歸咎於他手上的武器一長一短應是失衡不順手所致,左閃右避想少添一點亂還要保持面色沈著,委實有點難度。

所以何何成功在“添亂”的業績上劃上了紀念性的一筆,她被咬了,毫無防備,蒼白的脖頸被一位喪屍老大媽咬出一個艷紅的大口子。

血水流淌著,驚慌失措的叫喊聲由遠至近,耳鳴來襲,卻仿若聽聞自己的心跳。

“噗通。噗通。”

失去意識前何何想著,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她離被咬不還得好幾個月的嗎?哪裏出了問題……總不能是因為拖把棍兒?

一根拖把棍兒引發的慘劇???

“……!”猛然睜眼,“……?!”怎麽說不了話?

何何:@#¥%……&*鬼壓床??!

正準備掙紮坐起好審視自己的現狀,就被溫柔的男聲吸引住了註意力,那聲音如聽書app的機械音般讓她倍感親切:“何何,醒了?”

她將視線移到對方身上,看到了一張,一言難盡的臉。

此時此刻,何何滿腦子都是:我是誰我在哪你為什麽要對著我笑得這麽猥瑣?

笑得猥瑣的淺褐色長發英俊男青年,伸出了他那比何何還要皮膚細膩的纖纖玉手,對著何何的臉蛋兒摸摸揉搓又捏捏,在何何欲將他千刀萬剮的眼神中,給她的右臉啵了個香吻。

何何不再掩飾自己的生無可戀,何耐收了笑坐在床沿平靜地打量起她,他們對視著,僵持著,直到何何餓的兩眼昏花,才聽何耐說道:“你試試看,有沒有覺醒異能?”

此時的何何終於把胸中的那口悶氣吐了出來,她問道:“什麽?到底怎麽回事?我記得我被喪屍咬了。”

“嗯,有人為了應對世界末日研發了能改寫基因的異能改造病毒,初期通過空氣傳播,改寫失敗的群體會暫時成為失去理智且生命力極強卻行動較為緩慢的‘喪屍’……”

何何打斷:“等等,暫時?那就是還能救回來?!”

“能救,但是現在不能,條件還不允許。”

“什麽條件?”

“這個你不用知道,先聽我說。被病毒感染後,改寫不成功者表面上不會有變化,但仍介於被改寫成功與失敗之間,也就是既有可能成為喪屍,也有可能成為異能者。基因改寫成功就會獲得異能,而原本的天賦異能者,則會因病毒而強化異能。並且當病毒通過亻本液傳播,改寫的機率會隨個體的基因傾向而增大,效果加倍。”

何何:出現了,這全是漏洞的設定。

“你因為本身攜帶了異能者的基因,所以被咬了之後,會使隱性改寫為顯性。”

何何再次打斷:“你怎麽就這麽篤定我有異能基因?萬一我跟你不是親兄妹我只是個普通人呢??就算我真有那什麽基因,你怎麽就認定隱性變成顯性,而不是隱性變得更隱性?而且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何耐挑眉:“這病毒還能改變性格的?”

“有道理,你說的都對。”

“何何,哥知道你焦慮,你老是什麽事都自己憋著,也沒有地方倒苦水,這些我都理解。但現在實在是情況特殊,乖,來試試身體裏有什麽不同,嗯?”

來試試身體裏有什麽不同試試身體裏有什麽不同身體裏有什麽不同……何何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長嘆一口氣。

何何清楚的知道何耐是反派家的二號炮灰,所以才對反派整出來的病毒一清二楚。她亦覺得異能越早掌握對她越是有利。但坐在被窩裏瞪著何耐,確實激不起她內心對於驅使異能的渴望。

“不……行。還有,我餓。”

“好吧。”何耐揉揉何何油光發亮的發頂,起身出去。何何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麽心理動的手,也不知道現在他什麽心情,這才回過神自己又呆在了快捷旅店的雙人間。

何何:“……”到底哪來的這麽多恰好就能碰上的快捷旅店??為了愉快的在床上有氧運動這都已經無視常識了好嗎?!

不好。何野推門進來時,何何已經收回了暴走的嘴臉,淡然地瞥向他。何野遞給何何兩包餅幹和一瓶礦泉水,溫柔地問道:“何耐向你解釋過了嗎?”

“沒有。那是你哥。”

“我就知道。”無視後半句,何野說:“姐,你被咬了之後,我覺醒了異能。你昏睡了兩個星期,今天我們才遇上趕過來的何耐。”

信心量有點大,何何面上毫無波瀾,心裏卻翻江倒海。

躺了兩個星期?那吃喝拉撒怎麽解決的??兩個星期啊!你們是怎麽過的???何耐用了兩個星期從市裏跑過來今天剛遇上?這個心大的把自己想說的說完了別的什麽也沒提啊!!

何野看何何一言不發地啃著餅幹,松了口氣。“我去給你拿洗漱用的水。”

別呀,別浪費水啊!何何:“……嗯。”

何何好抓狂,特別是一想到這兩個星期自己的排洩需求,她就有種,想把當初咬她的那位喪屍老大媽五馬分屍的欲望。

但發生過的事情已經不能挽回,丟掉的老臉也只能成為過去。

吃飽喝足,就該幹活了。何何暗暗給自己打氣:千萬,千萬不要等危及性命了才覺醒啊。

而出乎她的預料,何何就是在性命攸關的那一刻,知曉了自己的異能是為何物。

-

第三章  關於小金

金相哲的雙肩背包裏,躺著一本巴掌大的速寫本。

他照例走在尋找物資的途中,悠哉地閑逛著。

今日晴空萬裏,路上遇到的喪屍並不多,不多時,他就遇上了另一個拐角走出來的學妹,學妹沖他有氣無力地笑笑,看起來有些不適。

兩個星期之前,何何被咬後,雖然因被刺激到的何野覺醒了異能而使他們輕易脫離了喪屍的包圍,但等大家找尋了一個住處清理完畢得空喘息,何野就把何何被咬的過錯歸咎於金相哲的保護不利。

當時的林程恨不能飛起給何野踹上一腳,他大罵著何野腦子有病,對何野的蠻不講理簡直痛徹心扉。

其餘的人好歹還算能理解何野失去理智後的推鍋行為,雖然原本誰保護任何人都不是理所當然,可畢竟大家名義上是“去投奔何野他大哥”,都不好將不滿情緒表現得太過明顯。

好在何野異能剛覺醒時沒控制好力道導致鬧出的動靜太大,震耳聲響吸引而來的三個人裏其中一位是天賦治愈異能者,並且對方主動提出提供幫助,才保住了何何的性命。

同班同學在來人告別時選擇一同離開,看著他們駕車而去,留在原地的幾人除何野外都默默羨慕嫉妒。

他們人多,一輛車塞不下,何野、何何、林程和金相哲都會開車,可金相哲車技感人且只會手動擋,林程散光加近視還丟了眼鏡,何野拒絕和何何分開車坐,所以迄那為止他們都靠步行和自行車。

可見何野的任性,並且他任性的決定要等到何何醒來再繼續上路。

沒過兩天舍友也欲奔去同家人約定的地點碰頭而離開。

隊伍裏除了躺著的何何剩下四個勞動力,頭幾天何野對附近的街道都大肆清理了一番,之後便同林程輪流看著何何。於是在這期間,搜尋物資的任務主要落在了金相哲和學妹的頭上。

可今天的學妹看起來不大對勁,金相哲禮貌性地問道:“你身體不舒服嗎?要不現在就先回去?”

已經走至近前的學妹搖搖頭,卻晃晃悠悠倒向金相哲懷裏。投懷送抱?正這麽想著,他就低頭看到了學妹後頸上一圈明顯的牙印。

咯噔,心中一凜,推開學妹,金相哲有不好的預感。

學妹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得紫青,金相哲卻心存一絲絲的僥幸,據大家目前所知,好像被喪屍咬到就會變為喪屍,但何野他姐似乎是個例外。

那有沒有可能……她也不會?

不好的預感不負所望,學妹淪為喪屍變成了現實。

當學妹張著滿是唾液的小嘴向他撲來,他無法狠下心親自動手所以選擇了逃跑。

他甚至想不起她同他所講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他甚至沒來得及拿走學妹找到的物資。

他的胸口又悶又痛,學妹為了不顯得自己多餘所以身為女生也一直很努力,可努力有什麽用呢,有什麽用呢?他們不是天賦異能者,也不會像何野那樣突然獲得異能,他們只是被咬到就會喪屍化的普通人而已!!

“覺得不甘心吧。”

蠱惑的低啞男聲,自上空傳來,金相哲猝不及防地怔楞住,漸漸停下了腳步。他仰頭,看到了一個男人,那男人身著墨色長袍,在半空四散翩舞著的淺灰長發由窄細綿長的紅綢緞系在身後,他飄浮在他頭頂居高臨下地俯視,似一個錯亂了時空而憑空出現的妖精,亦似奪人心魄的鬼魅。

他橙燦的眸子聚焦在呆若木雞的金相哲臉上,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他說:“何耐那小子這麽沈不住氣,怕是要誤事,不妨由你來為我多做些事情。”

金相哲的預感警鈴大作,這沒穿褲衩的貨怕是會要他命。

果不其然,就聽男人繼續說道:“至於你的意願,不在我的考慮之內。從現在起,你的性命,歸我所有。我名為澈善,記住你主人的名字。”

金相哲:這麽中二的我都已經好幾年沒這麽近距離地接觸過了,果然中二不分身高年齡和長相……

自稱澈善的男人在眨眼消失於半空之前,最後對金相哲說道:“你的精神已與我連結在一起,若我有命令交與你,你自會聽到。”

如果他能將這番經歷講給不是身為何野他姐的何何聽,了解劇情的何何興許會告訴他,這個叫“澈善”的非但一點都不善良,還是個成天甩鍋耍心機的,但本質上缺心眼,平白長了張酷炫拽的臉。

但被一根頭發紮入腦門的金相哲當然不能將此事跟任何人講,在那根灰頭發刺入皮膚的一瞬,他就恍然到,自己這是成了人家的提線木偶。所以何何也不可能告訴他,所謂的“精神連結”有唬人成分,那根頭發也就起個能在對話時了解他內心所想的專線電話的作用。

金相哲今天的心情真是一言難盡,特別是在遇到一個莫名其妙的不穿褲衩男後,學妹變為喪屍的悲愴變質為深深的無能為力,小悲之後是大悲,大悲之後還有更悲,他深感自己的抗壓能力更上一層樓……就在他回到便捷旅店看到何耐之後。

林程看到金相哲孤身進門,稍頓了一下,向他介紹:“這是何野他哥,何耐。下午剛過來。”

“……”這就是那個“怕是要誤事的何耐”?金相哲沖著那個慵懶地坐於沙發正玩平板游戲染了一頭淺褐色長發的青年伸出了右手,說:“金相哲,何野的室友。”

何耐頭也不擡:“哦,好。”

林程見金相哲並不尷尬很自然地收回了手,問他:“你怎麽自己回來?”

金相哲頓時氣弱:“……她回不來了。”

“是嗎。”並未在林程臉上看到多餘的情緒,金相哲長嘆一口氣,掏出找到的食物放在茶幾上,就拎著包上了二樓進到房中。

他很累,身心俱疲。困意席卷,在床上輾轉反側卻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發了許久的呆,許久之後像是想起什麽,從雙肩包中翻出一本素描本,拿著本子進了廁所鎖了門。那本子上全是男人與男人交纏的圖畫,而金相哲知道,這些圖畫的作者正是畫中的主人公何野的姐姐,何何。

看著圖畫旁或是解說或是吐槽的小字,輕易就能明白過來,何何並不像她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麽正經,她知道何野和林程的關系,甚至做得出把他們畫下來這種事,該說他們姐弟倆都是變態嗎?他不禁嗤笑出聲。

兩周前的那日,何野異能爆發後抱起何何時,這個本子從她的上衣口袋裏掉了出來,被他撿到。這兩周來,知道了其中內容的金相哲一直在思考對它的處置,而現在,他做出了決定,自己要掌握這個“秘密”,他要在必要的時機用它來威脅何何,以給自己制造轉機。

重色輕友的林程只在乎何野,而何野心心念念都是他姐。自己又成了某個不穿褲衩的男人的下手,前途堪憂到膝蓋都疼。

默默地收起本子藏進背包,下樓想拿點吃食的金相哲就跟取水的何野打了個照面。何野沖他微揚下巴,走之前對著他說:“我姐醒了。”

“……恭喜。”

朝向樓梯口目送何野上樓,金相哲定定的,站了許久。何野的異能是氣,那強大的沖擊力似是能毀天滅地。而這個異能,他勢在必得。

澈善對他說,異能,是可以剝奪和後天賦予的。

他雖不是自願受制於人,但他還是,同澈善做了交易。

畢竟何野,實在太討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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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她在下墜

何何活動完筋骨,確認了自己就算躺了十來天也不至於肌肉萎縮,尚能來回蹦跶,就發現自己畫畫的小冊子丟了。

她也不甚在意,她既沒寫名畫得又那麽抽象,再加上過去了這麽久,本來能找回來的現在也不可能找得回來。

何耐的意思,要接他們去和他朋友匯合,他開了輛越野車來,也準備開車帶他們去。待收拾行裝時何何才意識到少了人,她問何野才得知七人剩下四人,有些驚訝。記憶中與主角一行人相遇時何野這邊可是八人團,原本還在主角他們面前露過臉有一點戲份的學妹也不知所蹤,她自責這些變故可能是因為她的臉皮不夠厚實偽裝“何何”不夠徹底而多那一舉卻被喪屍所咬的同時,還有些奇怪的感覺。

她不問之前,沒有一個人告訴她。

何何坐在後座假裝自己在發呆,身側何野和林程正拌著嘴。女人托著下巴望著車窗外的平靜面容被在車的三位雄性看在眼裏,自然除卻只在乎何野的林程。

何何想,何家的這三兄弟有問題。何耐作為反派家的炮灰手下,並未著過多筆墨,自己這一夥人之所以會登場,是依著“何野會愛上男主”的作用,而後來也是因為何野才炮灰掉了何耐。但此時的何何有預感何家這仨估計都不是親生的,不然他們的關系怎麽能這麽微妙?她覺得“何何”就好似一個假人,身負著“何野最重視的姐姐”與“何耐二妹”的身份,卻依然只是象征。

她想起何野每每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眼神熱切卻不親昵,深切卻又有點說不上是什麽的……他好像在期待,卻又好像,並不信任何何。

正想得心煩意亂,猝不及防的剎車使她踉蹌著前撲砸向前座椅背,隨即聽到的奇異聲響撞向耳膜,她感到醉意般的眩暈,想要脫離卻力不從心。

那音律婉轉曲折,持續悠長,在街道的每一條縫隙游走,在晴空之下盤旋,肆意迷惑著被它捕捉到的獵物。

“下車!”

高喊聲沒能讓何何清明,驀地車門被打開,上身猛地被人拽下,粗魯的態度激起強烈不滿,正欲怒目而視,奮力睜眼就看到一個短寸青年完全無視地上的她繼續拖拽昏迷的何野。

怔楞中,才發覺那縈繞的聲音比在車內聽到的要小,回過神來才幫忙把其他人從車內搬下。

青年的身形似乎有些不穩,在其餘四人都躺在車外的大馬路上的這個場景下,何何瞧著面前氣喘籲籲的青年,突然放聲大笑。同時背景樂般的怪異聲音卻詭異的調低了音量。

“啊哈哈,你……你受傷了?”

“你笑什麽。”

“幸災樂禍?”

青年目測身高一米九以上,相貌非常英俊剛毅,但註視著完全符合八頭身比例的大頭,何何還是忍不住高興地笑了起來。

她看見頭比自己大的就開心,這對她來說,不過是“人之常情”。青年聽她爽朗的笑聲卻只覺刺激了腦中的某根神經,反而終於松懈下來仰倒在地。

何何:什麽?我的笑已經具備了物理攻擊?

她蹲下身戳戳男人發現他體溫異常,全身發熱。不知道該怎麽辦而環顧四周,卻對上一對渾濁的碧眸,那是個左臉被咬下一層皮的學齡前女童,她和她的同伴們正窩在樓房投影的暗處直勾勾盯著何何。

天際開始出現憑空生成的雲片,雲片層層疊加而起,雲朵朵朵拼接,何何察覺到天空變暗的過程極不自然,就在已經完全被雲層遮擋住日光的陰天下,聽到緩慢拖沓又漸近的腳步聲,腳步以可怖的速度密密麻麻,由遠至近的紛至沓來,讓人聯想到千軍萬馬。

何何哆嗦了一下,意識到了這個小頭目出現的太早,原文中這個水系精神系雙系異能的小喪屍可是給男主團送的經驗包,而送經驗的時機與地點也絕不該是現在,所以與此同時,她也意識到自己所知道的劇情已經基本沒什麽大用處,不禁長嘆。位於這龐大屍潮正中心的女人,紮起了頭發。

那一直未曾停止的連綿“背景樂”漸續著變得刺耳,緩步靠近的屍潮也順應著變得激烈猙獰,自四面八方,仿若沒有窮盡。紮緊頭發的何何從後備箱取出羊角錘和鋼管,擲出羊角錘砸向身後公車的玻璃,用鋼管猛敲別的車的車窗。

何何想,我能怎麽辦呢?這鋪天蓋地的都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怎麽跑我也跑不掉啊。

玻璃的碎裂聲多少掩蓋了點“背景樂”,何耐最先爬起,他扭頭看了一眼還在砸車的何何,就操縱起後備箱內一大箱的牙刷,開始貫穿離他們越發靠近的屍潮;隨後驚醒的是身強體壯的林程,他瞬間明白過來處境,在拿起武器前一腳踹醒了何野;何野大罵著一躍而起的時候,剛從地上坐起的金相哲呆楞了好幾秒以為自己還在做夢,到飛馳的牙刷刺穿了向他撲來的喪屍的頭顱,才如夢方醒拎出自制長棍。

何何在眼見林程蹦跶起便不再浪費體力。對方這個小BOSS喪屍的精神系異能是通過聲音來幹擾或是操控,他對比他低能的喪屍有絕對的控制權,但喪屍的智能影響到被控制後能起到的效果與作用,對“人”則是在越狹小的空間內幹擾力越強。

既然是聲音那麽便可以掩蓋,並且在不斷制造出大響之後,包圍而來的喪屍圈明顯出於本能的做出選擇傾向,何何吸引住離得最近的大部分喪屍,為以給其他人反應的餘地,她的思路非常清晰,在這排山倒海的屍潮面前,只有奇跡發生她才可能幸存,但奇跡不會平白無故的出現,它需要活著的人。

站在轎車車頂奮力揮舞著鋼管砸向那些伸向她的手爪,何何理所當然的成為落單的那個,十幾米外的四人尚有喘息的空隙,何野只能向除何何所在方位的其他方向放大招,因為他到現在都控制不好異能放不出小招怕會傷到何何,而何耐的牙刷,也暫時做不到一瞬幹掉十幾米的屍墻並保持住能讓何何過去的通道。

何何自然很想爬到公交車車頂但她爬不上去,她看前方的那幾個人有意向她靠近,就沖他們大喊道:“保住那個男的!”之前倒地的青年位於四人中心的安全地帶所以未進入喪屍的攻擊範圍,但若四人移了地兒,那個還未通姓名的一米九男估計就要被啃成肉泥。

體力早晚會消耗殆盡,何何早就心有餘而力不足只是憑著求生的不甘心而堅持,剛才要不是那青年他們一行五人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所以此時何何的念頭,不過是一米九怎麽也得最後再死。事後何何不止一次地慶幸自己做出的這個決定,慶幸那四人也真的沒有對青年棄之不顧,慶幸因而沒被主角團團滅。

雖然唯一的不幸,是她差點嗚呼。但萬幸的事,不只一點。

金相哲背起地上的男人,他不太理解何野和何耐為什麽會聽何何的話,但林程信任何野,而金相哲又無法反駁何野所說的他最不中用所以讓他扛人。何耐和林程朝著何何方向開路,背著人的金相哲被護在中間,何野使著異能斷後,十米。九米,八米……並非舉步難行,只是喪屍前仆後繼,在喪屍之間飛舞的牙刷成為快速運行的青刺,倒下的喪屍成為肉墊,漸漸,當何何眼看就要和他們匯合中間只差兩排屍時,他們腳踩的屍墊高度已與車頂的高度相當。

何何是怎麽撐到這時的呢,她轉著圈掄著已經變形的鋼管,機械到麻木的程度。但她思考著為什麽數量會有這麽多,除非他們是“遷移”而來。一米九明顯是知道小BOSS喪屍的異能,而他似乎也受了傷,那有沒有可能有人在追趕小BOSS?所以小BOSS一路跑一路召集喪屍,所以才在這個地方聚集了這麽多的數量以拼死一搏?

不,事實是何何想多了,他們車行至商業街,人本來就有這麽多,而重獲智力沒多久的小BOSS只是看到了活人想試試自己的異能來練手。何何並不了解她所在的地方,而她的思考也是為了轉移註意力來麻痹自己的恐懼。

雖然暫時驅趕了懼怕,但她忽略了自己並沒有走神的體能資本,本該聚精會神卻假裝理智的何何,可笑地錯失了何耐向她伸出的手。

喪屍們蜂擁而至,何何清晰地看清了咬向她鼻子的胖大哥嘴裏鑲著的三顆已經泛綠的金牙,十幾雙手攀附上她的軀體,唾液觸碰到肌膚,牙尖與皮膚相觸,指甲陷向表皮,在這一瞬間,浮現在何何的腦海中的,是細胞膜被刺破後細胞質溢出的慢放畫面。

這難道還不夠生死攸關?她想:真是夠了,我大概是個傻的。

然後,她在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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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看我會飛

暗紅色的天際。

那就是此時的何何所看到的。她仿佛能透過厚重的雲層註視那群正灼燒著的火球。

這一刻,何何感受著自身的沈重,感受著越來越近的“它們”,忽然大悟:原來異能覺醒是這麽玄的事兒?

一點!一點感覺都沒有!

“砰——!”

突然如萬金之重的何何穿透車頂,穿越車身,穿破底盤,穿下瀝青混凝土鋪面,詭異的是她沒感受到任何疼痛,但在已經不想再繼續下墜的一瞬,視野中的景物便即刻放大。

她沖出了喪屍堆,飛上了天。

本驚魂未定的何野楞神中一失手開了個大,前排的喪屍倒下了一大片。林程和金相哲無語到短暫的忘記了動作。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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