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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嬌說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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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嬌說了不算》

《病嬌說了不算》



艷陽當空的正午,街道上零散的幾個路人行色匆匆。

身穿米黃色藍黑邊緣線運動套裝的分安,坐在“甜源面包店”店門左側玻璃窗前一米寬的木質長椅之上,左手攥著個草莓味冰淇淋甜筒,右臂搭在坐於她右側的小男孩肩上。

小男孩一身藍白相間的小學生校服,系著紅領巾背著個黃色卡通雙肩背包,正低著頭握著電筆專心致志地在平板電腦上畫畫。

與他們相隔一條馬路的,是一對似乎起了爭執的男女。分安眼看著對面的男人作勢要吻被他攔住的女人,忙啃著甜筒起身,朝二人走去。

“分安。”身後的小男孩擡頭叫她,在利落的齊劉海下是一張有些猙獰的臉,灰紫色的不規則圓形疤痕占據了臉的大半部分,讓人不由忽略他生得恰到好處的五官,他的嗓音刺耳:“我剛才看到了你在想的。”

分安沒有理會身後的褐目,毫不在意地嘀咕:“看看唄反正都得刪。”她橫穿馬路,離著正在強吻女人的男人越來越近,眼前的女人掙紮著卻明顯無力。

分安哢吃哢吃終於將手中脆皮盡數吞入口中,在閉上嘴的一瞬揮拳,揚手給了女人一記左勾拳。

女人一口噴了出來,噴了男人一嘴,一臉,一半身。

血霧噴濺著,像是盛著血水的軀殼沒有了骨肉,在一點點腐蝕潰爛;像是被紮破了的充氣假人,一點點凹陷倒塌;曾被稱為“女人”的形狀扭曲著減少面積,艷色的血水以那個形狀的所在地為中心,漫延向人行道的四面八方。

那是場絢爛又倉促的幻覺,太過猝不及防,為數不多的目擊者們都遭受了精神的魔障,無法反應,沒能動彈,甚至連尖叫的條件反射都在開始前就被無形的恐懼遏止。

這是分安的幻術。

分安扶住現實中正在喘氣的女人,非常欠揍地說著風涼話:“唉你還真倒黴,拒婚了這人還這麽死纏爛打,真不體面。大庭廣眾眾目睽睽就對你當街強吻,真沒有素質!我先說啊,我這法子是有時效的,具體看他對你的執念,他要是“真心”的呢,指不定下個周就能看見你了,要是不呢,那就最好,不過最長也不過三年,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們可沒有售後,一次是一次的錢。”

“嗯,”女人打斷她,“我知道。”

看著女人平覆著呼吸已經能夠自己站立,分安慫了下肩,“既然如此,麻煩你掃碼轉賬餘下金額。”

女人輕“嗯”了聲,打開手機,手機屏鎖的壁紙赫然就是她和她們身旁的那個男人勾肩搭背,分安也不是故意瞥到。她扭頭看向街對面,正對上坐在面包店前正看著她的,一臉色塊的褐目。分安確認了眼手機的轉賬提示,同女人道別。

在滿街只有幾個但皆全身僵硬眼神渙散的路人們之間穿過,她走向與女人離開時相反的方向,走進一個拐角,是兩面樓之間相距不過兩米的窄道,有什麽拉扯了這兩棟居民樓之間的空間,並沒有被其他人發覺。

分安走著,她的身後綴著狹長的影子,影子濃重漆黑,像著地面裂開的口子。

褐目穩步走在黑口子的上方,試圖追上前面戴著鴨舌帽的金發女青年,但這個目標明顯被他不變的規律步調阻礙,他並不著急,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於此情此景之下襯托的越發詭異的,優雅。

分安頓住,語氣中帶著不高興:“褐目,你走的也太慢了!我抱你吧不行我背你也行啊再不行我把你扔出去?”

名為褐目的小男孩盯著地面,一步步前行,直到止在了分安的右側,他仰起臉。被叫做褐目,卻是雙如他此時腳踩的影子般墨黑的眼瞳。

分安在使用幻術的前幾分鐘就由同事莫査布下了障眼的結界,為保證工作的圓滿完成,同事所布的結界規則就是“內開的箱子”,只有身在內部的分安“打開箱子”結界才會被取消,這是為了以防意外的發生。“打開箱子”的方式是從被扭曲了的空間部位由結界裏到達結界外,分安和褐目就如同鑰匙。而分安腳下延伸的黑影,正連結著結界內部她所施以的幻術,結界消失的一瞬撤回幻術才能確保最小的偏差,結界存在的時間越短,結界內外的違和感才會越小。

褐目像是知道分安的首選項其實就是把他扔出去,待分安剛一語閉他就回道:“抱我吧。”

分安的眼皮跳了跳,她一把扯過褐目的背包往自己的頭上一掛,彎下腰就來了個公主抱,擡起腿一路狂奔,窄道間響起撲騰的腳步聲和喘息,眼前的路明明不長,卻又那麽長。

她曾覺得不可思議地喜歡過一個男人,那人無論做什麽都漂亮的像一幅畫,曾那樣讓她著迷。然後那個男人變成了男孩,現在變成了小男孩,還被自己公主抱。

她這輩子都還沒被人公主抱過好嗎!她一點也不想這麽公主抱自己曾經喜歡的男人!!

分安不想忍受褐目被人為剝奪“變老”,因此偷偷遞了辭呈,迫不及待要跟“謬無”的所有人永別。

她在快要走到窄道盡頭的時候,把褐目從懷裏扔了出去。

她想,“謬無”是個好地方,對員工巨無霸好,只是她還是最在乎她自己。

褐目的眼前花了又晃,他落進一個懷抱,接住他的是布下障眼結界等候在出口處的莫査。

街道回覆了現實的模樣,在面包店前的那整條街道中正怔楞恍惚著的路人們分分回神,神色各異,卻皆無法掩飾受到的打擊。

他們的精神創傷不在“謬無”的考慮與負責範圍內,謬無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地下事務所,只要錢給得夠,除了殺人放火什麽都做。

莫査順著褐目的視線看過去,那是一個平躺著的兒童款的黃色雙肩背包,他看著眼熟,又看了看正朝那書包走過去的褐目的後背,才想起那是幾日前分安買給褐目的,這幾天褐目不論上哪都背著,所以書包放在地上他反而第一眼沒認出來。

他走上前去,看到褐目在搗弄平板,他問:“怎麽了?”

過了很久,褐目才像想起什麽,輕輕說道:“她刪掉了,我畫的那張,她的畫。”

莫査知道對於一個記性不好的人,用以記錄的媒介被毀壞,等同於摧毀了相應的記憶,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在他印象裏,分安就是這樣的人。

毫不留情的抹殺掉她在褐目身邊的痕跡就似乎在希望隨時隨地被忘掉。

然後莫査發現書包裏的平板和別的東西都完好無損,唯獨書包卻被扯成了兩半。他突然感到一陣心寒,有種發生了什麽的強烈預感。看著手機猶豫再猶豫,他終是咬了咬牙打通了電話。

“餵,赤瞳,我是莫査。”

-

分安坐在二十幾分鐘之前坐過的那條長椅上,嚼著口香糖呆呆地看著跪坐在馬路對面掩面痛哭的那個男人。

他哭得那樣傷心難過,揪人心魄,可路人離開的離開,路過的路過,這條街道都全當他不存在,默許了他的嚎啕,沒有抱怨他多餘,他就在那裏,為了一個“被他強吻後如被詛咒般吐血而亡的女人”,拼命地哭。

分安所使用的幻術的後遺癥,是在幻象中死去的人會於視野中被自動過濾,因自認為對方已經死亡,故於現實中即使就在眼前也“看不到”。幻術是分安在謬無工作時的作用與價值,但她的同事們從不知道,這個所謂“後遺癥”的時效,是她可以控制的。就像定了時的完好鬧鐘,只要還有動力,就會在規定的時刻響起。

只要分安活著,她所規定的時效就會如期失效,且可以由她中途更改。

委托中的女人,不想離開這座城市,她想要男人看不見她,她想他看到她以漲破的血人的模樣死在他眼前。這是分安的工作,可她已經完成最後的本職工作,已經辭職了。

就在分安可憐起哭到打嗝的男人,甚至壞心眼的想看看男人發現女人還活著時的模樣,準備終止“幻術”時,有一位少年只她眨眼的空檔就出現在了腳前,鞋尖碰著鞋尖,踩住了她詭異的朝著陽的影子。

她看著憑空出現的褲腿,低頭看看對方的鞋,又仰頭看向少年的臉,滲出冷意的蒼白皮膚讓她聯想到停屍房裏的屍體。嘴欠說了句:“就是有人能長得讓別人想掐死他的好看。”

“你在說我?”少年皮笑肉不笑,“那還真是謝謝你的誇獎。”

“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找上門來?”

“你還真好意思說的出這種話啊,”冷氣擴散,分安打著寒戰,只聽少年咬牙切齒地爆粗口:“你這臭不要臉的,他媽的敢對我哥始亂終棄?行,你既然這麽有種,我也就不客氣了,反正我哥明天就再不會記得你是誰,我也不用顧忌怕他難過了。”他惡狠狠地笑了起來,笑得滿臉都是難看的褶子。

分安很害怕,赤瞳畢竟是褐目的弟弟,怕一失手打殘他她會過意不去,這傻孩子難道不知道她的幻術就是她的影子連上誰就對誰使嗎?

可不過一分鐘之後,分安就明白傻的是自己了。

赤瞳搶走了分安的影子,把她痛揍了一頓,打斷她不知多少根骨頭,在分安覺得自己就剩一口氣的時候才停了手。

分安跟赤瞳不熟,她來謬無不過四個半月,見赤瞳的面也不過三眼,根本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出乎她意料的強。

她身體扭曲地躺在長椅前,無人理會,連面包店的店主也不顧幾個冰淇淋甜筒的情面視她為無物,買面包的行人進進出出,自然得仿佛她是屬於地磚的一部分。

這世道無論誰都可能突然離奇死掉。為圖自保,冷漠倒成為了常態。

分安使盡半口氣地擡了擡打架的眼皮,看到馬路的對面沒有了那個男人,原來哭聲不知何時已經消散,她沒能更改她對那男人的“後遺癥”設置的兩年時效。也終於感知回了刻意的寒冷,像是撕裂了傷口不斷往內裏塞著冰塊。

分安很開心。

很多年,從她記事起就沒這麽開心過,因為她記事的開始是福利院的大媽和“分安”這個名字,也是不過幾日就被害死的整個福利院的男女老少。

為她起名字的是一座福利院裏一位不知年齡的中年婦女,記不清樣貌。

中年大媽說,人終究是會分別的,她希望她祝福她無論同誰離別都能安康滿足,不沈浸於過去,大抵是這類意思。

大媽把“幻術”的影子給了她,然後為福利院裏已經死掉的男女老少陪葬,覺得是自己連累了他們。

現在分安沒有了影子沒了幻術,高興得恨不能跳起來歡呼,她沒想到也想象不到會發生這種事。

她覺得自己可以去嘗試過不一樣的生活,可以去做個安靜的小透明。

幻術可以用以重來,但她想就活這一次。

意識在逃跑,迷糊中,她流著眼淚。

一位系著紅領巾的小男孩站在分安的腦袋前方,他背著合不上的黃色書包垂眼看她。

淺淺的月光從褐目身後的頭頂溫柔地打下來,躺在地上的分安的軀體除卻被褐目的影子所遮擋的部分,其餘裸露的皮膚在月光下冒著輕薄的白煙。

褐目會死,分安不願意陪他最後一程,現在分安也快死了。

褐目就站著靜靜地看,整片街道都很安靜,沿街的店鋪早已打烊,久未修繕的路燈多月不曾亮起,淺淺的,也是小男孩的呼吸聲。

“人都是會死的。”小男孩背後響起的男聲太過突兀,發聲的本人都有點不好意思,“咳,你不睡明天怎麽去上學,還是快點回去吧。”

說話的是莫査,他打游戲打到半夜有些嘴饞,在去廚房的路上順便看到褐目不在房裏,他是褐目現今的室友,雖說褐目可能時日不多,但褐目現在的工作內容是打探一個孤僻小學生的內心,謬無不收廢物,褐目直到死之前都必須工作。所以莫査找了兩個小時在又給赤瞳打了電話後才找到了這裏。只是沒想到分安已經快不行了。

褐目沒有動。

他在猶豫,還是不想就這麽救她。內心中有個破碎的聲音響起:“這樣,就是你等我了。”

褐目原本能夠讀心,能夠看到任何人他想看到的任何過去,後來他變成男孩,只能讀心,現在的他,只能在看到對方的心的一瞬把其以最快的抽象的形式畫下來,不然馬上就會忘記,他畫的時候別的什麽也不想,畫完了也會忘了自己是想著什麽去畫的,但他看得懂自己的畫,卻因極墜的記憶力,移開了視線連自己的畫都不記得。

他依稀覺得,白天他畫她的那張畫,讓他很難過,可分安刪了它,褐目憤怒著,無法原諒,卻又好奇。甚至想就這麽賭氣地一直目睹到她斷氣。

是什麽?是什麽讓我這樣寧願看著你去死也不想讓你活下去?又是什麽讓你背叛我?

他沒有發現自己還可笑地背著那個破爛的書包。可笑地系著她早上為他系的直到現在都沒有解開的紅領巾。

分安只是躺在那裏,眼淚早就蒸發,□□僵硬冰涼,拜赤瞳所賜越發有冷凍肉的趨勢。

她就是怎麽也想不明白赤瞳的能力,他在她跟前冷的不行,他走了她還是變了凍肉。

心跳停止了。

褐目怔住。怔楞楞的,跟傻了一樣,分安想。

分安以冷漠的仿佛那不是自己的眼神對著自己的“屍體”瞅了又瞅,並且感到滿意。

她並不是只會“幻術”這一樣啊,雖說“幻術”也是白撿來的能力。雖然“假死”真得超級超級疼,但是值得。

省得以後有人找她算賬或是沒事找她麻煩,分安打一開始就計劃著要徹底跟謬無來場明明白白的分別。

分安原本不是心眼好的人,她暗自為計劃通的自己點讚,然後轉身離去。踏著月光,頭也不回。

身後是另一個自己。

·



這是由兩個世界融合而成的一個世界。自帶魔法的那個世界被稱作“方”,“方人”的後裔中大分部可以修習魔法。存在異能者的另一個世界被稱作“圓”,“圓人”的後代中既出現異能者也有普通人。

融合的新世界已經存在了千年,這世上,有法師有異能者,亦有使用科學的普通人,有的人信奉妖鬼魔神,有的人什麽也不信仰崇尚科學。非人的他物遍地走,魔法生物物怪等都同人類爭奪著生存空間。

分安也不清楚自己是什麽,反正自小長了個人樣兒,就權當自己是個人。

對於她來說,名字是一個將她禁錮於“人”之軀殼的符號。

福利院裏不知來歷的孩子們是只有名沒有姓的,方便被收養後再冠以姓氏。分安是個黑戶,之前在謬無工作時隨便辦的□□不能再用,她現在需要一個新的,於是在名前加了個“錢”字,充分體現了想要發財的美好願望。

端著屬於自己的身份證,她很是滿意。“錢分安,錢分安,雖然很俗。嗯,很好很好。”

揣進錢包,她同□□的人笑嘻嘻地道別。在何人看來,都是心情很好的樣子。

她來到昨天自己“死過”的那家面包店前,仰頭看著招牌“甜源面包店”,又看著玻璃窗前貼的手寫招工廣告還在,滿面堆笑地走了進去。

這家面包店離謬無事務所相當遠,自己離開謬無前最後的工作結束在馬路對面,又死在面包店玻璃窗下的木頭椅子前,分安覺得自己機智極了,認定絕不會再有前同事跑到這來。

多有意思啊,她坐在冰激淩機旁邊想。按捺住自己想啃甜筒的沖動,並不知道店長在她身後的廚房內陰森森的朝她後背看。

昨晚關了店,店長繞到後門上了二樓的住所,淩晨起夜,正聽到樓下有人說話,他輕挑窗簾,看到自家店鋪外面躺的那白天快被打死現在估計已經死了的死人和站著的一大一小,嚇得尿意全無。

一個小學生和一個穿著加菲貓睡衣的青年在這個點兒圍觀死屍?店長滿腦子都是驚悚懸疑,就見小學生小聲說了什麽,然後青年不樂意地扛起屍體,倆人走了。

而今天,那個他以為已經死了還半夜被收屍了的家夥竟然笑瞇瞇地跨進他的店門,跟他說她要應聘店員。

幻覺中是看不清分安的臉的,不然找她算賬的被施術者都能弄死她千百來回。

所以店主只是覺得昨天一天就看到死了兩個女人確實晦氣又倒黴,其中一個活蹦亂跳出現在他眼前不是陰謀也肯定有鬼心生顧忌外,並沒有別的理由。

分安完全沒意識到還有人記得她這回事,她笑對著每一個客人,每一個進店的顧客都猶如看到一個神經病,她笑得太過用力,就像不懷好意。

快到下午五點的時候,她看見了一個紮著長至腰際的馬尾辮的紫發少年,看見的一瞬,條件反射地立馬跪下,躲在面包櫃後,小步挪著,朝向廚房。

少年坐在昨天她跟褐目坐過的那條長椅上,透過玻璃窗能清晰看到少年衣領之上漏出的白皙後脖頸,布滿花樣的淺金色紋身。分安的心忐忑著加速,胸口憋悶,甚至想大叫。

店長對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另一個店員見店長都不說什麽便當做沒看見。分安小步挪動,小心翼翼,終於鉆進了廚房,蹲著長出一口氣。

撓撓頭,想了個損法子。

她進了衛生間,給自己剪了頭,剪子不太好用,成了參差不齊的短發。她把放了剪子和剪掉的頭發的塑料袋紮緊,塞進自己的包裏,換了制服提包出了面包店,目不斜視朝左走。

她沒看到店長想掐死她的錯愕表情和現在的同事另一個店員合不上的嘴,她很緊張,緊張到完全沒想過可能會丟掉剛得到的工作。

氣氣是福利院大媽的兒子,當年大媽赴死之前把他托付給分安的時候還是那種小到連自己媽叫什麽都不知道的年紀。

那時分安覺得大媽是壞蛋,竟然強迫她,給她硬塞個小屁孩。她很生氣,管小孩叫氣氣。

十五年來分安把氣氣扔了一次又一次。到了後來,氣氣成了她的克星。她不止一次的後悔自己小時候為什麽要叫他“氣氣”,他這麽容易生氣,一定是被她害得。

氣氣為他媽和福利院報了仇,被更多人追殺,弄死了更更多的人,他顯然不怕遭報應雷劈,什麽邪門歪道都來者不拒。分安自然對這樣的氣氣怕得不行,她每次都是抱著永遠也不要再見到那小子的決心把他甩掉,也次次未能得償所願。

上上個月在外省出差,偶遇的氣氣糊了褐目一臉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分安嚇得工作也不顧拉著褐目一刻不停地回了事務所,卻阻止不了褐目的毀容和“返老還童”。只是整個謬無都沒人知道,褐目為什麽會被人糊這一臉。

(2019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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