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 × Alpha（8）

8、

眼睛籠在黑暗裏。

耳朵是靈敏的。

黎白聽見祁遙放輕腳步，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呼吸聲被有意克制，似乎在緩緩拉近，耳側隱隱有股熱氣——等等，祁遙該不會是近距離觀察自己吧？

舊事倏而閃過。

記憶裏那位年輕的Alpha從背後擁上，咬住耳廓。

——那種拋棄自我、身體不受控制的粗暴、極度痛苦與極度歡樂的瘋狂……永遠無法忘記，總在夢裏重現。

黎白的渾身一下子躁了。

連床都燙。

他連忙翻個身。

灼熱的氣息倏然遠離。

努力不去想，努力平靜，他的心緒才恢覆如常。過了一會兒，黎白在迷迷糊糊中，感覺後頸上方的頭發被輕輕撥弄，絨絨的，帶著手指體溫的柔韌感。說起來，他那裏原先有顆小黑痣，微凸起，三年前那場大意外受傷，做手術時順帶將這顆黑痣清除了。

倦意湧上。

黢黑黢黑的眼罩中他沈入睡眠。

“黎白。”

黎白摘下眼罩，是發小宋宇飛回來了。

休息室裏不見祁遙。

“是從你艦上下來的那個帥小夥嗎？”宋宇飛往外一指，“我進來時，他剛好出去，說是接到上級艦長的什麽命令。他真的是林以珈的男朋友嗎？算了不說這個，你休息好了沒有，咱們找個清凈地方聊一聊。”

兩人聊著往出走。

走到大廳。

一堆陌生的臉龐，黎白一眼就看見了身材高挑的祁遙。祁遙站在柱子邊，和他聊天的男子穿一襲高階指揮官的暗紅色制服，肩帶勳章，腰肢纖細，背影挺拔，背對著，看不到臉。

路過兩人時，黎白瞟一眼。

楞了楞。

宋宇飛順眼看過去，也驚了：“松子煜？不是，穿這衣服還挺像你。”

黎白：“哪像了。”

松子煜聞聲回過頭，臉龐俊挺，乍一看確有三四分相似。松子煜的下頜線更鋒利，眉眼更狹長，看人時天生帶著一股俾睨的勁，富有攻擊性，正如他鋒芒畢露的性格。

松子煜也驚了：“你還活著？”

黎白：“……”

唯一不知道內情的祁遙訝然：“嗯，松艦長，您是說黎白嗎？”

想到了什麽。

松子煜的目光驟冷：“黎白？你改名了？”

說起來，學生時代起松子煜就跟黎白一直不對付。

不，是松子煜單方面的不對付。

起因是容貌相似，兩個人難免被拿來比較。黎白在戰艦駕駛與作戰指揮上都遠超同期生，處處壓松子煜一頭。這讓將門出生好勝心強的松子煜很不甘心，數次利用父親和爺爺的權力壓制黎白，鬧得雞飛狗跳。

畢業後進入不同的艦隊。

沒怎麽遇到過。

黎白的性格率性，又一直在星域作戰，學生時代受的那些氣，早忘得差不多了。今天一見，松子煜還是跟炸毛的鳥一樣。黎白好笑，自己作為受害者都沒介懷，怎麽松子煜還一副耿耿於懷的樣子。

都是同期生，宋宇飛也清楚兩人的糾葛。

這種矛盾不能激發。

畢竟松子煜是松大將軍的孫子，宋宇飛連忙介入打圓場：“松大艦長好久不見，什麽時候來的？”

松子煜很快冷靜：“剛來。”

唯一不清楚狀況的是祁遙。祁遙驚訝地掃過三個人：宋宇飛是上校，松子煜是最高指揮官，而黎白卻是普普通通的巡邏員，怎麽都不對勁，試探插話：“艦長，你們是朋友啊。”

松子煜意識到什麽，倉促說：“祁遙，剛才的事找個地方說吧。”

說完，松子煜牽起祁遙的右手。

這一舉動讓大家都楞了。

祁遙猝不及防，下意識想甩開手，卻被攥得緊緊的。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宋宇飛警鈴大作：“等等，你剛才說祁遙是林以珈的男朋友，怎麽跟松子煜不清不楚的啊。”

黎白：貴圈亂？

宋宇飛劃出智腦系統：“我問問以珈。如果祁遙出軌，我絕對饒不了他！”

不提這兩人。

就說松子煜和祁遙兩人奔出了酒會。

松子煜松開手，下定決心說：“祁遙，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跟你坦白。”

祁遙還回頭看黎白：“什麽事？”

松子煜閃過一絲慍怒，使勁抿了一下嘴唇：“兩年前你問我的那個問題，現在可以回答你了。沒錯，三年前，我就是在Z-6018荒星邊界執行任務。”

祁遙豁地扭過頭：“什麽？兩年前你說沒有。”

松子煜打斷：“那時出於保密。”

祁遙已驚得說不出話。

松子煜別開臉：“現在跟克阿沙的外交關系正常，說這些就無所謂了。所以，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祁遙慌亂了：“我、我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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