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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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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婭娜再見到艾爾海森,是卡維向她提交工程二次推進方案的第三天。

教令院一直以來的規定,要想見到公職人員必須提前一天預約。

情況太緊急,容不得再拖延下去,還是動用了特殊手段,桑哥瑪哈巴依家族作為須彌商業巨頭,以及其在須彌長久以來的影響力,她得以跳開教令院這一規定。

早早地提前在會面室等待,想了很多種開口的方式,但還沒等她進行最終決策,維婭娜幾乎不敢相信,隨她後進來的這個人是她之前看到尚且覺得意氣風發的教令院書記官。

瘦。

太瘦了。

這一次見面,是借用特殊名義的“會面”,她見到這個書記官第一感覺就是瘦,太瘦了,瘦到幾乎脫相,怎麽會瘦成這個樣子?

不僅瘦,還有一種被深藏其中卻如何掩藏不住的哀傷。

對方似乎也沒想到是她會來,【維婭娜·巴齊爾哈】是她當時的署名,並未完全以桑哥瑪哈巴依家族的名義。

對方徑直走過來坐到她對面,到底是年輕人,再怎麽佯裝淡定,還是逃不過她的眼睛。

“請問,你有什麽事?”艾爾海森開口。

這幾天都在追查案子,幾乎沒怎麽休息,除開想要破案的心……也只有這樣,這樣的方式,才能讓他不經常去想其他的事情。

然而,維婭娜的出現,又讓他想起了他所極力想要忽視的一切。

維婭娜沒有馬上說話。

艾爾海森繼續補充道:“這次會面,我們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艾爾海森查案途中臨時接到通知,往常教令院給出的所有行程都會提前一天告知,今天卻被突然告知【緊急行動】。

一般情況下,教令院額外的規則對他從來不可能起作用,這次一來確實有桑哥瑪哈巴依家族在須彌影響力的因素在,盡管對方署名【巴齊爾哈】,明眼人都知道裏面的門道,作為與教令院平行的支線,首先是桑哥瑪哈巴依家族本身,多年來與教令院有合作——平時並不會提出貿然的要求。

另外,他也莫名對此次會面隱隱感到不安,所以就算不太符合他平日裏的行事作風,最終還是選擇了前往。

“我提前打聽過,我甚至以為,艾爾海森書記官這次不會來,您在教令院的風格,即便我不在教令院也有所耳聞,您竟然還是來了。”

維婭娜越看著眼前這個人,他的氣質、風度越發讓她想到一些故人,但是究竟是誰一時間想不太起來。

維婭娜笑了笑,笑中卻帶著勉強:“我今天突然到訪,而且以‘商議重要合作事項’的名義請求見艾爾海森書記官,或者您已經料到,這次我確實不是來和您商議什麽大事或大合作的,但如果您願意聽一聽後續我要說的,我會用我自己的名義與教令院進行合作,後續所有的合作。”

“你,請說。但我並不關註你是否要和教令院進行合作往來,這些事情與我無關。”艾爾海森看了看墻壁上的掛鐘:“你還有二十四分鐘時間,我既然來了,這二十四分鐘,你想說的你都可以說下去,我會聽。”

“好。”

得到艾爾海森的肯定回覆,維婭娜算是松了一口氣,她打聽到艾爾海森的脾性,古怪,冷漠,或者應該說淡漠,但貌似今天她看來還算有原則。

“既然如此,”維婭娜頓了一下,繼續道:“我現在想以卡維義姐的身份,來和您談談卡維。”

聽見“卡維”,艾爾海森身體不自覺輕顫了一下,動作很細微,細微到旁人無從察覺,他本人卻已知道,他的內心裏是如何驚濤駭浪。

他們已經多久沒見了呢?

自從上次,又過去了快一個月,他極力不讓自己再去想,糾結在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身上,他以為他已經做得很好,再一次,無論多少次,他的心還是因為這個名字而震顫……深深地震顫。

“……”

站在對面的人不回答,維婭娜有些著急:“我知道,這個可能涉及到您與卡維的隱私……但,作為卡維的義姐,卡維的親人,這很重要,真的很重要……請您,務必回答。”

聽到“親人”二字,艾爾海森想勾勾唇角,努力勾了勾,勾不起來。

“沒什麽好談的,除了曾經是學長學弟之外,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我想問你對卡維的看法。”

——幾乎同時說出來的兩句話。

“……”

維婭娜繼續問:“你喜歡他嗎?你喜歡卡維嗎?不對,或者我應該這樣問你,你愛他嗎?”

“什麽意思?”

維婭娜微笑著搖搖頭:“你只需要回答我你喜歡卡維與否,愛卡維與否。”

喜不喜歡愛不愛?

艾爾海森第一次覺得竟然有問題可以既荒謬又好笑。

他怎麽會不喜歡會不愛?

他喜歡,他愛,快喜歡瘋了!也快愛瘋了!可是結果是什麽呢?

偷偷出逃、不辭而別,連工地裏都找不到人,最後還嫁給了給別人!

是,他只是他的學弟,但告訴他又能怎樣,如果真的不愛他,難道他會阻攔他嗎?

不。

只一下,艾爾海森推翻前言再做否定。

可能他真的會……

會把卡維綁起來,鎖起來,哪裏也不準去,不愛他就強迫他愛上他為止。

“問這個問題,”艾爾海森輕呵了一聲:“有意義嗎?”

“當然!”維婭娜語氣驟然變得有些不淡定,聲音都突然拔高了幾度,她的虛空終端信息提示點正在不斷不停地跳動、傳出聲響。

維婭娜極力克制住自己:“無論如何,請您務必回答我。”

……

無數記憶在艾爾海森腦海中閃現,往昔共同度過的回憶,貫穿他十五歲到二十五歲,漫長又短暫的十年間,命運早在他們相遇更早就為他們標記了符號。

“請回答我……”

“我愛卡維。”

愛他愛到骨髓。

是愛到沒有任何語詞可以形容的深切的愛意!

……

“太好了。”維婭娜站起身來,重重地呼了一口氣,她知道的,她就知道!她的經驗和預感不會騙她,那一天看到的,如宣誓主權一般極具占有欲的吻,還有之後卡維身上那樣深的吻痕……要是不愛,她才真的會覺得奇怪呢。

“艾爾海森先生。請允許我現在對您的稱呼不再是‘書記官’,而是‘艾爾海森先生’。”

“現在有一件非常緊急的事情我需要告知你,你也許直到現在都不知道,卡維不讓我說,一直請求我保密,但是事情的發展越來越偏離可控範圍……”說到這裏,維婭娜停頓了一下,眼底透出悲傷:“即便是日後卡維是要埋怨我這個義姐也好,還是恨我這個義姐也罷,我現在都要告訴你這個消息,卡維,他懷孕了,而你,是孩子的父親。”

前面的話艾爾海森泛泛地聽著,最後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向他:“你說什麽……?”

……

“三個月零七天前,卡維的發熱期,是你陪他度過的吧?”

維婭娜拿出一張單子:“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看看這個。”

艾爾海森有些懵地接過最新的孕檢單,接任書記官之後每天處理的檔案都很多,一來是他本身檢閱很快,另外,常規檔案來來去去就是那幾項,這個孕檢單也是一樣,他審批過許多教令院孕期教職工的休假檔案,卻再沒有有哪天像今天這樣仔細地看過一張紙。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妊娠時間,17周,推算一下,正好是他陪卡維度過發熱期的那段時間,如果是在那段時間懷上的,這就是屬於他的和卡維的寶寶無疑。

視線繼續往後面挪移,孕檢單又給他一個巨大的驚喜,雙胎,但還沒高興一會兒,隨之而後的情況描述很不好,雙胎寶寶和母體狀況都很差,還隱有胎像不穩的癥狀。

“怎麽會這樣?”艾爾海森喃喃問道。

對面聲音傳來,維婭娜第一次在一張終日淡定的臉上看到了驚慌。

“艾爾海森書記官見多識廣,應該知道omega孕期需要Alpha信息素安撫?”

“啊……”

艾爾海森頓時有些懵。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但很多事情突然一下子在腦海中變得明晰,難怪那次即便睡著了卡維也要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像只酣睡小貓一樣嗅他。當時他好高興,好高興,將人緊緊地抱在懷裏,細密的吻落偷偷滿人的額上、鼻尖。

現在也高興,原來如此,卡維肚子裏的寶寶竟是他的,他才是卡維腹中寶寶的父親,他簡直不敢相信。

只是隨興奮而上的是更深重的憂慮,目前展現在他眼前的一切情況,並不樂觀,又恰是他的盲點。

以及,關於即將成為一個爸爸、一個父親的想象……腦海裏還全是空白……但他一定會努力地去學,就像稚子那樣,努力學會,然後用足夠堅固的羽翼保護卡維和他們共同的孩子。

他無比認真地聽維婭娜後續的話。

“卡維是劣性omega,劣性omega本就難以有孕,這個你應該知道,卡維腹中的又是雙胎,兩個寶寶,你,作為父方安撫信息素的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越聽下去,艾爾海森越覺得緊張。

他的信息素很重要,可別的不說,光這一個月,卡維根本沒在他身邊。

他正想開口,被維婭娜打斷:“艾爾海森書記官,我知道您在想什麽,這次我之所以來,還跟您說這些,也是因為這件事。”

“卡維的信息素與威策爾並不匹配,也不是不匹配……至少是契合度,不像卡維與您97%那樣高。”

“前段時間的熱搜想必您應該也看到了,您雖然一直沒說,我還是想借這個機會,一並向您解釋清楚。關於威策爾,他確實喜歡卡維,但事實並不像所傳聞的那樣。作為一個局外人,我並不應該參與這些屬於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我今天之所以站在這裏,還這樣問您,或許關於卡維離開須彌的真正原因,您還不知道?”

“什麽……?”

“一個月前,似乎因為您某些舉動,比如和其他omega糾纏在一起…還接吻?卡維遠走異國……”維婭娜把憋在心裏已久的話一股腦說出來:“但這些現在都已經無所謂了……”

“覆水難收,重要的是現在。”

艾爾海森越聽越糊塗,疑惑間,他想問得更仔細,維婭娜繼續道:“如果您真的愛卡維,非常地愛卡維,我希望屆時您能給卡維一個合理的解釋。我要說的是,就在昨天,卡維已經被送進蒙德醫院,威策爾為他提供Alpha信息素,但契合度過低,並不合適。”

“醫院在不斷地催找孩子的親生父親,剛剛都還在來信息,艾爾海森書記官,我希望您,也請求您,看在我作為卡維義姐的身份和面子上,去一趟蒙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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