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關燈
第十九章

白采雲重新回了宗,一到宗便直朝著師尊那走去。

他知道回去閔游肯定不喜,可他還要找師尊問清楚顧冥怎麽還活著,分明當初不是這般說的。

他都隱忍於此,怎麽又得受這無妄之災

白采雲見到了師尊,對方仍是那副端正自持的模樣,眉眼間的冷意陌生又熟悉,和陷入痛苦與偏執下的他全然不同,兩廂比較下,鼻尖不由得有些酸澀。

他想怨,卻沒理由怨,於私,師尊只能說是旁觀者;於公,謝知化前途無量,犧牲他並不是什麽稀罕事。

白采雲很快瞥開了目光,深呼了口氣,盡量保持理智,才重新直視著對方。

盡管很不想承認,可面對當初撿到他的師尊,他還是不能對對方惡語相向。

“為什麽顧冥還活著,並且還成功找到我”

白采雲說這話時連師尊都沒叫,下巴微揚,語氣強裝的生硬與微不可查的懼怕。

當初的懲罰歷歷在目。

閔游頓了頓,他的目光落到少年臉上,數日未見,對方的模樣仍然精致,神情帶著倨傲,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這位當初只會追著謝知化跑的徒弟,好像有哪裏變得不一樣了。

閔游瞇了瞇眼,沒有理會白采雲的無禮,反倒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對方。

他分明應當是生氣的,氣白采雲沒有遵守諾言,他前幾日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徹底除掉心魔的魔器,由於謝知化近幾日說是閉關,他還沒來得及給對方用,今日白采雲便回來了。

心魔原先是由謝知化的欲念產生,現今心魔未死,說明欲念未斷。

這回的欲念,又產生哪裏

閔游百思不得其解,最終又想著應當是謝知化又與白采雲發生了他不知曉的事。

歸根到底,白采雲本不該來,他也會陪伴在謝知化身旁,而後在對方心魔再次出來的時候用魔器慢慢徹底將心魔處理掉,屆時謝知化便能心無旁騖走向大道。

可這一切肯定都會因白采雲回來產生變數。這怎能讓他不氣

可意外的,他目光逐漸移到少年裹得嚴實的衣領處,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一句有些冒昧、甚至有些下流的。

“那心魔弄你了”

白采雲一楞,眼眶倏地就紅了,若是沒人詢問倒還好,他也能認真委屈強裝鎮定,可一旦有人問了,還是自己最想得到關愛與肯定的師尊,那便是想藏也藏不住。

他怕被發現,又嫌丟人,垂著眸子,並沒有回答。白采雲語氣很冷,被氣到帶著微不可查的顫,問:“師尊也不清楚嗎當初不是說好我離開即可,那心魔又怎會來我屋中”

閔游頓了頓,罕見有些沈默,心中更是摻雜著說不清的郁氣。

看樣子,應該是弄了。也是,那心魔當初那般癲狂,當是趁他不註意弄了白采雲,才逼得對方回宗。

說起來,這還是他的錯。

閔游皺著眉,心中那股說不清的郁氣是越發重,他問:“那心魔生了旁的欲念,事由仍在你,你出宗前可與你師兄發生了旁的事”

白采雲艱難回憶著,當初顧冥在的日子簡直成了他的心病,為了讓自己不那麽難受,身體幾乎是有意忘掉了那段記憶。

現在想起來仿佛要窒息了。

閔游就這般靜靜看著,俊朗的臉上帶著審視與怒氣,但心中又有種說不清的憐惜。

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何原本好端端的事到白采雲那邊總會發生變故,而且對方總是那副讓人看著就可憐的模樣,怎麽想他最得意的大徒弟都不會因為對方而產生心魔。

可事情就這樣發生了,甚至鬧成這幅僵局。

“……我只是讓大師兄刺他的金丹。”

白采雲終歸是想起來了,看著閔游皺了皺眉,似是不認同,他接著道:

“現在想來,我當初有點偏激了,應當將屠刀揮向顧冥,而不是謝知化,他們都是心魔的受害者。”

“謝知化產生心魔是不可變數,就如他再怎麽救那些將死之人,對方說到底也活不了,這是不可控的,既是不可控,怨恨也無用。

“多一人憎恨,我便痛苦一分。”

放屁,難受的又不是你的謝知化,難受的是我,憑什麽身為受害者的我要共情別人

閔游眼中閃過詫異,似是沒想到白采雲能說出這番話,眼中的慍色少不不少,看白采雲的眼隱隱帶著欣慰。

白采雲垂著目光,強迫自己忘掉那段記憶,他問:“是我做錯了嗎,還是說有什麽別的問題?”

閔游挑了挑眉眼,總覺得哪裏不對,可白采雲能這般想最好,他陳述著:“應當是這樣,謝知化被刺了金丹,心魔雖死,可在他心中仍有殘餘,故而便在謝知化受傷期間趁機滋養蟄伏,才導致這一結果。”

白采雲理解了其中意味,默然笑了出聲,可眼尾出了淚,又哭又笑,那種迤邐的臉帶著揮不去的悲痛。

閔游見狀也不知該如何說,白采雲哭是沈默又無聲的,本該不惹人註意,但因為生的好,反倒越發讓人移不開目光。——特別是在知道事情原委的情況下。

良久,他有些艱澀的安慰道:“也不全是你的錯,那日你給我傳信說去你那我也有事未去,若是去了發現了,也不會生出如此禍事。”

算算時間,白采雲讓謝知化刺金丹時他正在找魔器。

白采雲看見了閔游眼底類似憐惜的情緒,擦了擦眼淚,似是意識到自己在閔游面前哭實在丟人,他冷靜的問:“怎麽徹底殺掉顧冥”

還有謝知化。

既然閔游這般在意,心魔也是謝知化產生的,甚至所有人都喜歡謝知化,那便殺了他。

大家要像他一樣痛苦才能緩解他心中的難受。

不是心中都暗藏齟齬嗎,誰又比誰高貴

勝者為王而已。

……

顧冥說了兩種方案,一種是他親自處理,不過可能時間有點久,因為要保證謝知化的安全;另一種則是是白采雲徹底傷透心魔的心,趁對方不註意用法器再傷對方一次,但是不能太用力,不然就會傷到謝知化。

若不是白采雲當初說得那番話,閔游也不會告訴壓第二種方法。

白采雲心中嘲諷,面上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二種,他想將命運握到自己手中,那些因為顧冥東躲西藏的日子他已經受夠了。

等再次回到屋中,他將外面的花草重新侍弄了翻,拿出當初的陣法書,看了起來。

顧冥肯定會來找他的,他不該著急。

翌日,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斷斷續續的,聲音又輕,若非白采雲這幾日失眠,幾乎都聽不大輕。

他開了門,猝不及防便被藍色的波斯菊擋住視線,旋即花沒了,成了顧冥這張臉。

對方眉眼帶笑,拿花的力道看著很重,根本不像是拿,反倒像掐,與桀驁的氣質全然不符。

白采雲扯了扯嘴角,實在笑不下去,他沒接花,只是轉過身,“你來了,進來吧。”

話語間像是篤定顧冥定會來。

他們是仇人,在某種情況下卻又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顧冥見狀眼神陰了瞬間,他扔掉了花,轉而攬著白采雲的腰,語氣有些狎昵:“怎麽,迫不及待想做”

他是故意的,無非想看白采雲生氣,或者憤恨,那雙眸子總該為他產生點什麽才好。

白采雲頓了頓,轉過頭,主動親了親顧冥的嘴角:“對啊。”

原諒他只能說出這兩個字。

顧冥原本的葷話卻全然被堵住了。

分明知道少年是騙人的,顧冥還是忍不住心動,或者說,他放任自己的心動。

白采雲現在就在他的面前,主動又暧昧的在跟他調/情,就像他們前些日只是在鬥氣而已。

伴侶間會鬥氣,很正常。

顧冥將白采雲抱得更緊了,眉眼彎彎,親昵的用鼻尖蹭了蹭對方細膩的肌膚,繾綣又帶著些罕見的柔和,“今天怎麽這麽乖突然清楚我對你好了,之前還要死要活的,以後別這樣。”

說話音調像是對離家出走的伴侶的打趣。

白采雲不想過多回覆,他勾著顧冥的脖子,反過來落下一吻,又很快褪去,語氣帶著漫不經心的嘲諷,偏生眼神很清亮,讓人分不清真心假意。

“我有點想要了,你幫我弄出來,用嘴,好不好”

白采雲在試探,試探顧冥是否像往常一般自大。

畢竟當初他就是這般,隨便哄哄,對方就上鉤了。

這般看,還真是蠢笨。

顧冥呼吸有些急促,他不是沒想過不對,可這次他有了提防。

送上門的肉也沒不吃的道理。

顧冥目光很沈,沒過多質詢對方的意圖,而是洩憤般的咬了咬對方的耳垂,悶聲道:“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