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關燈
第十五章

魔修的動作很快,翌日,白采雲試探著去找師尊,可卻被仙鶴拒之門外,仙鶴的臉掛了傷,語氣卻很冷漠。

“仙尊正在靜養,不宜見人。”

白采雲心頭一跳,難道那魔頭得手了?

師尊有沒有發現什麽?

白采雲心理很亂,又怕仙鶴看出什麽跟師尊說,垂著眼主動解釋道:“近幾日我總覺得心神不寧,常做夢夢到師尊,今日竟從夢中驚醒,故想見師尊一面。”

許久沒聽見接話。

白采雲擡起頭,便見仙鶴沈沈望著他,像是看透了他的偽裝。

白采雲呼吸一滯,臉上多了幾分難堪,他強裝鎮定,道:“師尊既然不便,我改日再來拜訪。”

仙鶴神情一頓,像是聽見了什麽話。他道:“仙尊說他知道你來了,喚你過去。”

白采雲臉僵的不像樣。

仙鶴卻像是沒看到,甚至主動為白采雲帶路:“隨我來。”

現在逃離太過奇怪,白采雲不得不跟著仙鶴走,腦中思緒萬千。

師尊怎麽知道他要來,那魔修同師尊說了什麽嗎?

很快到了師尊住處,仙鶴悄然退去。

等見到師尊,白采雲便看見對方右眼眼尾處顯眼的血痕,若是往左移半分,眼睛都保不成。白采雲頭腦越發不清醒,他完全猜不出發生了什麽,嚇得整個人渾身在抖,像是將命交代在這。

他舔了舔唇瓣,言語艱澀:“……師尊。”

閔游微微擡眸,那倒血痕將他襯得似從血海裏走出一般,眸光帶著漫不經心的冷漠,和平常的莊重全然不同,像是要處決叛徒。

叛徒,白采雲呼吸一滯,緊接著眼淚滴滴落下,眼睛全是心疼。

“師尊,你的眼……”

白采雲眼淚落得很快,不是純粹因為被嚇到,更是害怕師尊知道些什麽,要拿他處置。

不知是不是受了那魔頭的影響,他莫名感覺只要哭了什麽事都會過去。

一想到那顧冥,白采雲就想到那日,掛著的淚越發真誠。

“對不起,師尊,是我失態了。誰傷的您?”

白采雲一身紅衣,眼中的淚似是不要命的落下,渾身怕的在顫,漂亮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閔游臉上的疤,帶著兇意。

閔游神情一頓,看著眼前的白采雲,居然有些恍惚,他好像很久沒見過對方了。

他位高權重許久,從未如此直白的感受到旁人想保護他的情緒,特別是前些天才被他打擊的徒弟。

簡直像軟的沒任何脾氣。

閔游輕輕笑了笑,他驀地湊近了白采雲,眼睛掛著不達眼底的笑,他嘆息著:“采雲來得真是巧,前些天我才聽說要走,今日在我受傷後便來找我。”

已經無暇顧及師尊怎麽知道他要走,白采雲垂著眼,腦子像被霧裹住了,難受的讓他險些說不出話。

半晌,他擡起眼皮抽噎著說:“前些天那魔修鬧的人人心惶惶,燕曲師弟還受了那麽重的傷,我心中惶恐,今日又不知怎麽夢到師尊。”

閔游不語,恢覆了往日的端正,就這麽看著白采雲,不放過白采雲臉上的任何變化,似是在審視。

“那魔修被我打的身形俱損,活不過明日,你不必擔心。”

白采雲心下徹底松了,臉上的歡樂不似作假,眉眼都浸著喜意,“那便真是太好了。”

閔游神情一頓,語氣不明道:“你還真是狠心。”

那魔修長得跟他大徒弟一模一樣,打完後身形俱損,卻不害怕,不像正宗魔修,倒像是心魔。

大徒弟也只有在白采雲的事上和他有過齟齬,為誰來,不言而喻。

倒是他這個徒弟,真是過於開心了。

閔游問:“你不傷心?”

白采雲這瞬間都覺得師尊知曉了什麽,但他還是穩住心神,道:“斬妖除魔,天經地義,更何況那魔頭還傷了師尊。”

“傷師尊的人,都該死。”

白采雲說得咬牙切齒,看閔游的眼中卻滿是真誠,讓人不住溺死在裏面。

閔游罕見露出笑意,今日他心情似是很好,語氣也很柔和:“那便最好。”

白采雲這般不在意心魔,到時候心魔心死,謝知化便能渡過情關。

渡過關卡,才會有所大成,謝知化本就該站在頂峰的,不該被兒女情長困擾。

閔游眼中笑意加深,全然沒有瞞著白采雲的愧疚。

*

等白采雲出去後,渾身都濕透了,眼中帶著不可置信。

……那魔頭,真的死了。

那個讓他日夜擔驚受怕的人,又會因為一句話而赴湯蹈火的人。

白采雲說不出心中什麽感受,他應當是輕松高興的,可現下心卻悶悶的。

不過死了就好,死了便沒人知道這段不堪的往事。

白采雲回到屋,躺在床上,閉上眼,感覺渾身都卸了力。

宗門呆著太累了。

塵埃落定,他該走了。

屋內沒有任何聲響,只有呼吸聲,空氣中隱約能聞到血腥味。

……血腥味。

白采雲猛地睜眼,下秒卻被攥住了脖頸。

他被來人壓著,一道陰森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繾綣與依戀。

“寶貝,我回來了。”

白采雲心跳的厲害,在脖頸的手冰冷修長,像是要背後掐住他的喉結。

他沒想到顧冥居然沒死,顧冥身上的血腥味其實不重,此時卻密不透風的將他裹住,白采雲呼吸都停了。

顧冥絕對受傷了,不知道傷的重不重,他能不能弄死對方。

師尊都沒能殺死,若放任顧冥繼續,他永遠也跑不了。

“……回來就好。”白采雲說。

顧冥感受少年身形在抖,對方怕得厲害,呼吸都帶著顫,現在卻只能違心朝著他說好話,顧冥不免覺得有趣和愉悅。

怕就好,怕便不敢跑了。

顧冥瞇了瞇眼,神情愜意,他說:“我回來了,你不開心嗎?”

白采雲定了定心神,垂著眼,答非所問:“你身上有血腥味,很難聞,換身衣服吧。”

顧冥下意識聞了聞自己,他受了重傷,來這事已是強弩之弓,本就隨意找了件白采雲的衣服換了,沒想到還是有味。

不過少年的關心讓他很受用,顧冥笑了笑,有些呷昵道:“你幫我。”

到了這時,他還有心情玩笑。

白采雲嘆了口氣,似是無奈,他說:“你先放開我。”

顧冥頓了頓,放下了手。

白采雲回過頭,眼神怔了怔,顧冥的傷勢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腹部上的傷口裂開,衣服是他的,應該是換過了,換過還這般嚴重。

顧冥看著白采雲的神情,眉眼輕佻,帶著幾分放蕩桀驁:“寶貝,感動嗎,我快死了卻來找你。”

言語間,想湊上來吻白采雲。

白采雲卻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說:“我先幫你處理傷口。”

顧冥也不在意,白采雲愛幹凈,他不親便不親了。

白采雲轉過身,心跳得厲害,像是在打鼓,咚咚咚地,他不確定顧冥有沒有聽見,只是鎮定的拿出把小刀——曾經師兄送的,說是能斬妖除魔的利器。

他垂著眸,又裝模作樣拿出幾塊紗布,這才往顧冥身邊走。

等掀開對方衣服,他的手忍不住顫抖。

白采雲眼紅了,他看見了,顧冥受傷的具體地方,就在腹部偏右。

顧冥見狀有些心疼,他說:“別看了,我不疼,紗布給我,我自己包紮。”

下一秒,他便察覺自己的傷口越發大,顧冥低下頭,發現上面赫然插了把刀。

是謝知化曾經為白采雲打的,上面淬了毒,專門針對魔修的。

顧冥不可置信地擡起頭,張了張嘴卻,看到少年淚流滿面,不知道是殺人怕的,還是因為殺了自己而難受。

他還想說話,卻被衣袍整個裹住頭部,他聽見白采雲聲音帶著抖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殺你,是你逼我的。”

“師兄跟我說過,不要進深淵,因為進了後便出不來了,我想找自己命定的愛人,你的存在實在令我難堪,你不找我還好,可你為何偏找我……”

難堪顧冥感覺自己腦海中有些怔,他像是聽不懂白采雲在說什麽。

顧冥也沒有半分掙紮的打算,他想自己應該是痛的。

這刀子太過厲害了。

白采雲怕殺不死人,用的力道很大,等了好久才卸了力,渾身抖動喘息著,他抱緊自己,身旁躺著顧冥的屍體,他的心跳動得厲害。

“白采雲,你在嗎出來下,師尊有話讓我帶給你。”

門外傳來道介於少年與青年間的聲響,是燕曲。

白采雲呼吸一滯,他的身上還有血,現在這個狀態肯定不能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