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謝虞的話，坐在一旁、一直一言不發的閣老夫人，原本有些愧疚的臉色突然一變。

她長出了一口氣，用手輕輕的拍了拍身邊三夫人的手，眼神似乎在鼓勵三夫人。

此時，從外邊傳來了一個清脆嬌柔的聲音：“姐姐，你這麽說也太武斷了吧？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你怎能如此馬虎草率？”

眾人聞言，都向堂外望去。

只見謝柔正邁著輕巧的步子，款款走了進來。

謝柔施禮後，對著刑部尚書說道：“尚書大人，經過查證，我發現還有一個人，頗具殺害曹家小姐的動機，還望尚書大人傳喚。”

刑部尚書沒有料到，此事竟能橫生枝節，他不禁擡眼看向端坐在一邊的江別。

江別打量了刑部尚書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你看我做什麽？不是讓你秉公辦理嗎？既然還有別的嫌疑人，拘來審審不就是了？重要的是，能為曹家小姐伸冤。”

刑部尚書點頭，看向謝柔，問道：“不知縣主所言是何許人也？”

謝柔福身道：“正是東城外王家公子，王衡。”

閣老夫人聽到王衡這個名字，神情立變，她既震驚又疑惑的看向謝虞。

只見謝虞的臉上只是劃過了一絲的驚異，似乎這件事並沒有給她造成什麽影響。

閣老夫人見狀，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三夫人，三夫人茫然的搖搖頭。兩人默不作聲，都靜靜的等待著。

刑部尚書此時已經著衙役前去拘傳王衡，沒過多久，王衡便被拘傳到堂。

王衡的身材消瘦，通身帶著一股濃重的書卷氣息，只是此時看來，卻多了幾分頹廢的怨氣。

王衡上了堂來，拱手施禮後，問道：“不知大人為何傳喚小生。”

刑部尚書板起臉來，沈聲問道：“我且問你，你可認識曹閣老府上三夫人家的小姐曹若曦？”

王衡聽了，擡頭看著刑部尚書，臉上浮現出些許悲痛的表情，片刻後，他低下頭去說道：“認得。曹小姐喜歡書畫，經常來我的書院研習書畫，所以有些相熟。”

刑部尚書看向謝柔，問道：“縣主可有想問的事情？”

謝柔答道：“回大人，當然是有的。”

說著，她上前兩步，直視王衡道：“王公子，據我所知，你與那曹小姐，可不只是‘有些相熟’而已吧？”

王衡聽她這麽說，眼神開始有些刻意的回避道：“小姐何出此言？”

謝柔來回的走了兩步，說道：“據我所知，公子當初畫過一副山雪圖。雖然這畫是以山雪命名，但主要畫的卻是一名妙齡女子，可有此事？”

王衡點了點頭。

謝柔又問道：“那，請問王公子，畫中的女子是何人？”

王衡猶豫了片刻，最後輕聲答道：“是曹家小姐。”

謝柔聽了王衡的話，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王公子，曹小姐被害的前幾日，可是與你發生過爭執？”

王衡臉上稍顯怒容，馬上說道：“那不是爭執，是……”

說著，他看了看正在不遠處、一直盯著他看的閣老夫人，將本來要說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王衡把袖子一甩，含糊說道：“曹小姐只是與我爭辯了一些事情而已，算不得什麽大事。”

謝柔冷哼了一聲：“好一個算不得什麽大事。就在你們發生爭執後不久，曹小姐死於非命，你說，這難道是巧合不成？”

王衡聞言，似乎極力想要反駁，但他話到嘴邊，終究沒有說出來，而是任憑謝柔繼續說了下去。

謝柔步步緊逼道：“王公子，本月初四，正是曹家小姐被害的日子，你在哪裏？”

王衡此時，聽到謝柔說曹小姐是初四被害的，臉色微微發青，楞在那裏似乎不願意多言。江敘見狀，對刑部尚書使了一個眼色。

刑部尚書會意的點點頭，抄起驚堂木大手一拍，呵斥道：“王衡，縣主所問，你為何不做回答？莫非是有所隱瞞不成！”

王衡的身形更為僵硬，他用力的握緊拳頭，梗著脖子說道：“小生無可奉告。”

謝柔橫眉冷對：“好一個無可奉告，莫非，王公子是做了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

王衡雖然滿目怒火，卻一直強忍著，不多作言語。

謝柔見此，自感王衡已經無力辯白，決定給他來個致命一擊。

謝柔的聲音略微的提了提：“曹若曦是閣老府的小姐，倘若她喜歡書畫，閣老府什麽名家教習請不來？為何她卻偏偏去了你們京城外王家的書院？”

“而且，據坊間傳聞，曹家與王家早年間曾有過節，王家因此才搬到城外，曹小姐不可能不知道此事。既然如此，她為何還要不辭辛苦的跑到城郊的仇人家裏學畫？難道不是很蹊蹺嗎？”

“王公子，莫非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你為了上一輩人的恩怨遷怒於曹小姐，然後再將她殺害了。”

說罷，謝柔也不待王衡辯解，而是轉身略帶挑釁的望向謝虞，說道：“姐姐，你因為彭公子不能提供曹小姐被害之日時自己的動向，而懷疑彭公子，那現如今王公子一樣說不清楚自己那日的去向，我因此而懷疑王公子，也無可厚非吧？”

說完，謝柔面對眾人，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她本以為謝虞至少會對此不知所措，可不曾想，謝虞卻面無表情的走上前來，似乎有些惋惜的看著她說道：“妹妹，你又何必這麽心急？”

謝柔聞言，雙眉緊皺的盯著謝虞問道：“姐姐是什麽意思？”

謝虞輕笑道：“我說，你太心急了。我來問問妹妹，若此事是王公子所為，那為何曹小姐的死狀與以往的被害者一模一樣？”

謝柔似乎早有準備，驕聲答道：“除了那枚墜子以外，姐姐不是也說不清楚，此案與彭公子的聯系嗎？難道就不能是彭公子不小心遺落了吊墜，之後被外人撿了去？”

謝虞莞爾一笑：“妹妹，這你就說錯了。那枚墜子，還真不是我用來證明彭公子與死者有關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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