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虞三人隨著小童，一起來到竹樓前。

小童站在簾子的外面，停下腳步，揚聲說道：“主人，郡主來了。”

片刻後，裏面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郡主請進來吧。”

謝虞走了進去，見到一個蒙著面紗的女人，跪坐在茶幾的旁邊。

那女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謝虞安然坐下，看著她喃喃自語到：

“聽聞，京城有座宅子，只要拿得出那宅子的主人想要的東西，那家主人就會獻出一條計策，讓有求於她的人願望達成。宅子的主人自稱羋夫人，而有所求之人，便取了她姓氏的諧音，稱這座宅子為‘秘府’。”

“不知道，齊國公府這件事，我父親在夫人這裏付了什麽代價？”

羋夫人看看謝虞，並不作答，只是輕聲問道：“郡主莫不是損失了一千兩銀子，不甘心，來我這裏要債的？”

謝虞輕笑：“誰拿了我的銀子，我便管誰要。這件事，我不會怪到夫人的頭上。”

羋夫人又問道：“那郡主來此，是何意？”

謝虞從新荷的手中接過一副畫軸：“這幅畫，夫人想必知道吧？”

羋夫人看了看謝虞手中之物，點點頭：“知道。”

謝虞拿著畫軸，說道：“馮雲清未出閣之前，長在國公府，出閣之後生活在杜府，這沐浴更衣的事情，都有丫鬟伺候守護著。羋夫人，您說這幅畫上馮雲清的身材特征，畫師是如何得知的？”

羋夫人的聲音波瀾不驚：“或許，是杜夫人去訂做柯子的時候，畫師偽裝成婢女的樣子為杜夫人測量尺寸，記住了杜夫人身上的特征，畫了下來。”

謝虞搖頭：“這畫像上杜夫人小憩的樣子十分傳神，如果是畫師臆想出來的，杜大人定然會一眼識破，所以，畫師至少應該近距離觀察過杜夫人睡覺的樣子。”

羋夫人依舊不溫不火的說道：“我聽說，在京城近郊，有一座銀杏山莊。內裏的溫泉極好，很多貴婦都會去那裏泡溫泉，莫非杜夫人是去泡溫泉時，被人偷窺？”

謝虞又搖頭：“泡溫泉也會圍上浴巾，即便是在私湯裏面小憩也不會不著寸縷，說不通。”

這次，羋夫人沒有再繼續猜測，而是微微的歪著頭，看著謝虞道：“郡主這次來的目的，是位為了知道這幅畫的來歷？”

謝虞的眼神和羋夫人隔空交錯了片刻。

顯然，羋夫人的語氣雖然平淡，這其中卻透露出一股毋庸置疑的壓力。

謝虞說道：“這幅畫，是誰畫的，是怎麽畫的，我現在一點興趣都沒有。我來這裏，只是想要畫這幅畫的人，付出點代價，羋夫人可以滿足我嗎？”

羋夫人冷笑了一聲：“郡主若是有這心思，自己去找那人便是，何必來找我這個毫不相關的人？”

“毫不相幹？”

謝虞看著羋夫人，挑眉重覆了一遍這個詞。

“家父再有本事，也無法得知小霸王馮彪的心思，更加不會知道杜夫人的死因有異，更別提這其中還牽扯到吏部尚書大公子韓克儉的秘密。想必，這一切，盡在羋夫人的掌握之中吧？”

“如果羋夫人非要說，自己與此畫無關，謝虞不信。”

羋夫人看看謝虞，沈默了片刻，冷聲道：“郡主，您雖然有江別殿下護著，我卻不見得會畏懼。”

謝虞一笑：“夫人，您也知道，現在整個京城的人都急於了解，杜大人亂刃捅死吏部尚書大公子這件事情的緣由。你說，若是我放出話去，此事的起因是因為韓克儉買來了一幅杜夫人的裸畫，才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你覺得如何？”

“我與七殿下交好，加上這件事本就有據可查，我相信用不了多久，這個消息就會成為大宅門裏的談資。到時候，所有的人都會想知道，吏部尚書的大公子究竟是從哪裏得來的畫像。”

“這個時候，我便有意無意的往‘秘府’上引，然後再半真半假的推測幾句，我懷疑還有別的畫像就在夫人府上……不知道，夫人是否應付得來呢？”

羋夫人端起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她看著謝虞自信的眼神，全然不似在開玩笑。

羋夫人用力的握緊茶杯，把小童喚過來，在小童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小童點點頭，退了出去。

半晌後，小童端著一個盤子走了進來。在盤子裏，放著一根鮮血淋漓的手指。

羋夫人看著謝虞，聲音毫無起伏：“滿意了嗎？”

謝虞站起來施禮道：“謝虞告辭。”

小童送走謝虞。

回來之後，他有些疑惑的問道：“主人，為何要怕她？那件事與我們又沒有任何的聯系。”

羋夫人冷哼一聲：“那些貴婦們，哪個手下沒點勢力？個個都是些信奉‘寧可錯殺一千，不可錯放一個’的主，謝虞的話只要傳入她們的耳朵裏，這些人為了防止以後可能出現的威脅，一定會下死手，永除後患。”

“到時候，我的府上就永無寧日了。”

小童說道：“主人，這件事難道就這麽算了嗎？四小姐的手指？”

羋夫人嘆了口氣：“謝虞願意來找我，就是表明態度，她不想魚死網破。而她一定要爭這口氣、讓畫師付出代價，是想表明，她也不怕兩敗俱傷。”

說罷，羋夫人疲憊的說道：“此事若能如此了結，便算是好的了。倘若謝虞真的放出話去，我們的那些仇家也會紛紛而至。到時候，只怕謝虞未倒，我們先熬不住了，那樣的話，吃虧的還不是我們？”

小童聽完，茫然的點點頭：“一切，總算是結束了。”

羋夫人看著手中的茶杯，自言自語到：“結束了？一根手指可打發不了謝虞。這件事，難保還有後手，以後多加註意才是。”

馬車裏，青竹有些憤恨：“郡主，我看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那個什麽羋夫人，難道我們就這麽放過她？”

謝虞的唇角微微翹起：“有道是，惡人還需惡人磨。這件事先放放，以後若是有機會了，我們再找一個惡人來磨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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