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綢？”

江別喃喃的低聲讀了一遍。

謝虞寫完字，看著江別點點頭，接著說道：

“說來也巧，臨安府缺少茶葉的同時，絲綢也被人買光了。

這說明，這些買絲綢的人，是臨時急著進貨。絲綢可不像茶葉，是可以賒購的，這些絲綢都是實打實付了銀子的。我總覺得，這件事情和囤積茶葉的事情，脫不了幹系。

不然，哪有買個貨，還偷偷摸摸不讓人送貨上門的？”

江別聽了，覺得有些道理：“但是，這買絲綢的人，恐怕短時間之內，也不好追查吧？我們手頭，又沒有買家的任何線索。”

謝虞笑笑：“如果他們只是正常訂購貨物，自然很難追查。但是他們要得急切，一下子買完了臨安府裏所有的絲綢，還結清了貨錢，可不就有線索了。”

謝虞說著，從懷中拿出來一張飛券，放著桌子上，巧聲問道：

“殿下，應該認識這個是什麽吧？”

江別拿起飛券，翻來覆去地打量了一番，遲疑道：“這不是飛券嗎？有何特別？”

謝虞點點頭：“殿下，雖然我們喜歡叫它飛券，但其實，它真實的名稱應該叫做飛錢。”

“這各地商隊往來行走，奔波於崇山峻嶺戈壁沙礫之間，銅錢銀兩既面值太低，運輸攜帶也多有不便，而且，還唯恐路上遭人搶劫了去。”

“因此，商人們就將錢幣交給各地駐京的進奏院。

進奏院呢，會發給商賈半聯賃證，另半聯賃證寄回各地相應的進奏院的分支機構。商人回本地區後，經驗證相符，便可取款，這就是飛錢的由來。”

“飛錢有兩種：一是官辦，由官家進奏院直接印制發行。二是私辦，由大商人設立一些便利的兌換點，進奏院負責最終兌換監管，大商人從中吃個小差價。所以，所有飛錢的資金往來，都可以在進奏院內查到。”

“殿下只要去進奏院查查，最近有哪家商號流出了大量的飛券進行兌換，就知道我們應該去找誰了。”

江別點點頭，看向寒潭。

寒潭看看兩人，無奈道：“殿下，我今天，腿都要跑斷了。”

謝虞看著他，掩嘴笑道：“快去吧。你有官家身份，進奏院那也只能你去查。不然我便派青竹去了。回來後，我叫新荷給你捶捶腿就是了。”

寒潭大喜，又樂呵呵的出去了。

沒過多久，寒潭就回來了：“殿下，正如郡主所料，最近果然有一家商號開出過大量的飛券，而後，前來兌換變更的飛券名，都是那些賣出過絲綢的商號。”

江別聞言，不禁有些緊張道：“這個商號，不會也是假的吧？”

寒潭搖頭：“倒不是假的。只是，這家商號就一個小門面，裏面擺賣著一些不值錢的東西。完全不像是能開出這麽大額數量飛券的商賈。”

謝虞嘆了口氣：“看來，還是我想得簡單了。囤積茶葉的事情，他們都能做的滴水不漏，這麽大的漏洞，這些人怎麽會想不到？”

江別柔聲安慰謝虞道：“郡主無需自責……”

謝虞白了他一眼：“我有什麽好自責的？我又沒有犯錯。何況，這點小挫折算得了什麽。殿下，你說，這些貨物如果不去內陸，還能去哪？”

“不去內陸……難道是，出海？”

江別輕聲說了一句，想了想，又自我否定的搖搖頭道：“但是我大魏有海禁，這麽多的絲綢和茶葉，怎麽送出去。”

謝虞輕笑一聲：“這個世上呢，你越是禁止的事情，越臟，錢越容易去。那些囤積了茶葉的人，如果想要快速賺錢的話，最簡單的方法只有一個，就是把貨物裝船出了大海就是。這被禁止的東西，利潤自然比運往內陸要高上幾倍去，茶農的錢也也能最快的還上。”

江別覺得，也是這麽個道理：“但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敢私通外海？”

謝虞輕輕的瞥了江別一眼，說道：“在大魏，茶葉絲綢不是什麽稀罕物。但是出了大海，到了外邦，這些東西可金貴的很。

為了外海的金銀、幾世的富貴，有的人膽子自然會大些。”

江別聽完，很是躊躇。

畢竟，到目前為止，這一切都只是謝虞的猜測，沒有任何的證據。但是，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也沒有其他合理的解釋了。

江別想得頭都大了一圈，不禁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

謝虞看了看他的舉動，柔聲說道：“殿下也不必如此。聽說西子湖上的風景不錯，不如我們包一個畫舫游湖一番，放松一下，說不定能相出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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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行人，來到西湖邊上。

江別和謝虞在西子湖邊上選了半天，最終還是選好了一座畫舫。

寒潭過去，將畫舫喚了過來。

那畫舫不大，造型卻十分的別致。五彩的綢緞繞著船體，將畫舫妝扮的頗為驚艷。

畫舫上的船娘姿勢優美，用以撐船的，是一根細長的青竹竹竿。

船娘使勁一撐，竹竿一彎，同時將有些嬌小的身體靠上去著力，臀腰上的曲線和竹竿彎曲的樣子，像是渾然天成一般。

許是經常撐船的緣故，那船娘的身段，在一動一靜中顯得十分柔美。這畫舫是供游人游湖的，撐船娘子的容貌自然也有些姿色。

船娘撐著竹篙行了過來，看到謝虞和將別，微微施禮道：“公子、小姐可是要游湖嗎？”

謝虞點點頭，朗聲說道：“湖，自然是要游的。只是要問問，你這船，一天要多少錢？”

船娘上下打量了他們一行人，倒是像有錢人家的樣子。她心中盤算了一下，有些沒有底氣的說到：“一天一貫錢。”

謝虞從荷包裏拿出來五兩銀子，叫新荷送了過去，對船娘說道：

“這是五兩銀子， 你這船到月底之前，只讓我們用，如何？”

這西子湖上的船娘，接送的都是富商貴胄，也不至於沒有見過五兩銀子的市面。不過，謝虞這出手也算是大方了。畢竟剛才自己說一貫錢，那是往高裏說的，也給客人壓價預留了一定的空間。

船娘暗自盤算道，按錢莊的兌換價，五兩銀子可是四十貫呢，還只是用到月底而已，她自然是高興的很。忙不疊笑道：“公子小姐請上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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