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三章甕葬

關燈
謝虞聽完,望著野桃林思索了片刻,下了樓。

樓下只有三條小路相通。

謝虞仔細的觀察了一下三條小路,然後對顧嬤嬤說道:“今日勞煩嬤嬤了,還請嬤嬤去幫我喚一下夏遲。”

夏遲到了以後,謝虞叫她帶上鏟子、鐵纖,和自己一起去野桃林。

夏遲雖有些狐疑,但也不敢怠慢,趕緊準備好工具,和謝虞一道走過去。

野桃林裏雜草叢生,七七八八的,一共就種了十幾棵桃樹,樹上稀稀拉拉的結著一些小醜桃子,有些小果子已枯癟了,也沒人采摘。

謝虞也顧不得腳下泥濘,彎著腰,手持一根帶尖的鐵纖,在桃林裏的地上不時的撥來撥去。

夏遲覺得奇怪:“郡主,您這是在找什麽?”

謝虞兩眼仔細的看著地面,一邊出言給夏遲解釋道:“你有沒有想過,小世子是什麽時候被掉包的?”

謝虞也沒等夏遲回答,就自顧自的往下說道:“小世子滿月之後,就和夫人一起生活了。夫人自然會時刻守護著孩子。”

“即使沒有時刻守護,但夫人和小世子朝夕相處,自然對孩子十分熟悉,那時再想換掉孩子,很容易就會被夫人察覺。”

“所以,如果有人想要換掉小世子而不被夫人發現,就只有兩次機會。第一次機會,是夫人剛誕下小世子的時候,可以乘機掉包。但夫人臨盆是府裏的大事,那個時候,眾目睽睽之下,這麽多雙眼睛盯著,想要掉包非常困難。”

“第二次機會,就是小世子滿月前住在那個院子裏的時候,最為方便。不過……”

謝虞頓了頓,看了認真傾聽著的夏遲一眼,又接著說道:

“晉國夫人府戒備森嚴,想從外邊帶一個嬰兒進來,已然很難;交換完之後,還想送一個孩子出去,又是在晉國夫人誕下小世子之際,恐怕更加是難如登天。”

謝虞說到這裏,便不再往下說了。

夏遲聽到這,驚出一身冷汗。她明白了謝虞的未盡之意。

既然這麽難送出去,會不會,那人一開始就打定主意,不必將真正的小世子送出府了?

夏遲不敢多想,顫巍巍的問了句:“郡主的意思是,小世子怕是、怕是已經遇害了?”

謝虞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聲音低沈的說道:“我只是先從最糟糕的結果查起,但願我們徒勞一場的好。”

“那,郡主現在,是在做什麽?”

謝虞站起來,指了指小世子原來住的閣樓。

“既然計劃好要將小世子偷走,就一定要掩人耳目才行。這桃林離小世子住的地方很近,過來又方便,所以我才要過來看看。不過,從現在這麽繁盛的雜草來看,這裏應該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我現在要找的是,這桃林裏,有沒有哪裏的土被動過。快要一年的時間了,雖說翻動過的土的痕跡是看不出了,草的長勢又很快,也很難看出區別。不過,如果土被翻動過,應該有一些枯萎的雜草鋪在地上才是。”

謝虞一邊說著,一邊繼續撥弄著雜草。

最終,謝虞站定在一處,她撥了撥草叢,然後握住鐵纖用力的紮了幾下,接著指著一個地方對夏遲說到:

“在這裏挖吧。”

夏遲聞言,立刻從令如流開始挖掘起來。

幾鏟子下去,夏遲突然感到鏟子似乎撞擊上了堅硬的東西。

夏遲睜大了眼睛,趕緊一擼袖子,更賣力的揮動起鏟子。

不久,一只灰撲撲的罐子露出土來。

夏遲一手將它拎起來,放在一旁的草地上,又用手拍了拍罐子周身的泥土。

罐子露出了真容。

它大概有一尺來高,兩個手掌的寬度,罐身上繪制著一些線條古樸的紅色紋路。陶甕的蓋子用封蠟封好,在蓋子上,放著一個瓷片,蓋子中間有個小孔。

夏遲看了看陶罐的底部,也有一個小孔。

這是,甕葬罐!?

甕葬,是埋葬夭折的小孩子的一種風俗。

之所以將夭折孩子的屍首裝入甕棺,而不是直接埋入黃土中,是希望甕棺給其一定的空間。甕棺蓋子或底部上的小孔,則是希望小孩子能恢覆呼吸,得以覆生。

說白了,就是親人擔心孩子假死,報以僥幸而已。

夏遲看到這個東西,身體如墜冰窟。如果,這個甕葬罐裏,裝著的是……小世子的屍體,那,那叫她如何向夫人交代?

她身為侍衛長,小世子居然死在了府中?恐怕,她萬死也難辭其咎。

夏遲顫抖著,打開了陶罐的封蠟,一股惡臭沖了出來。夏遲趕緊捂住鼻子,緊張的往甕裏看去。

只見裏面,果真有一堆白骨!

夏遲有片刻失神,然後神色焦急的看向謝虞。

謝虞眉頭緊鎖,倒是十分好奇的看著這個陶甕,她上下打量著陶甕,像是有什麽事情想不通一般。

夏遲連忙問道:“郡主這是怎麽了?”

“我只是覺得,此事很奇怪。但是一時之間,我也想不通到底是什麽地方奇怪。我們先把這個東西,給夫人送過去吧。”

夏遲面露難色:“郡主,這裏面,真的是小世子的,那個嗎?”

謝虞搖頭:“不知道。不過無論這裏面裝的是什麽,都不會像表面看來這麽簡單才是,我們先去見夫人吧。”

夏遲無奈,只得找了塊布子,將陶甕包了起來,避過耳目,這才找到了晉國夫人。

晉國夫人看到夏遲欲言又止的神情,突然感到一種恐懼,籠罩在自己的心頭。

她手腳冰涼、有些發抖的看著夏遲,虛弱的說了句:“打開我看看。”

夏遲十分為難的看著晉國夫人,遲疑著:“夫人,還是算了.....”

晉國夫人用力的一拍桌子,吼道:“打開。”

無奈之下,夏遲打開了壇子,那股惡臭再次沖了出來。

晉國夫人看到壇子裏的一小堆白骨,震驚的用手捂住了嘴巴,跌坐在椅子上,她語不成句、斷斷續續的說道:“這,這、是、是不是?”

夏遲張了張口,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此時,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侍衛,對著夏遲耳語了幾句。

夏遲聽完,神情有些覆雜的看了看謝虞,說道:“郡主,你可有派人偷潛入府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