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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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兩人來到了院子裏散步,餘晏有心想弄清楚晉國夫人究竟在想什麽,便湊過來幾步,剛想見機行事尋個話頭。

不曾想,晉國夫人卻向後退了兩步,對著餘晏敷衍的笑了一下。

“我還有些事情要辦,夫君,還是自己歇息吧。”

說完,晉國夫人拋下一臉茫然的餘晏,轉身走到了書房裏。

沒有多久,夏遲閃身而入。

晉國夫人坐在椅子上,用手撐住了額頭。

夏遲輕聲道:“夫人,屬下有事稟報。”

“講。”

夏遲得到允許之後,才湊到晉國夫人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晉國夫人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說到:“我又沒有嚇唬她,她跑那麽快做什麽?”

她們說的人,正是謝虞。

謝虞自從給了晉國夫人準確的信息之後,馬上就開始打點行裝,打算出去避避嫌。

她倒不是怕晉國夫人,她是怕麻煩。畢竟和這些位高權重的人講道理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倒還不如躲起來的好。

如果,晉國夫人是個講道理的人,知道自己躲了起來,也就知道了她的態度,那自然會另請高明。

但,如果晉國夫人是不講道理的人,那她以後的事情就更不能管了。

自從開始謀劃的那天起,謝虞才發現狡兔三窟的重要性,她居然連一個窟都沒有?想躲起來讓人找不到自己都難。

就這樣思前想後了幾天,謝虞突然想起在前世裏,自己途經巴陵郡的時候,曾經路過一個古棧道,中途有一個廢棄了的大宅子,細細想來,倒是一個很好的藏身之所。

雖然,巴陵郡是遠了點,但總比惹上麻煩要好,還可以順便去考察看看,那裏能不能做自己的窟。

想到這裏,謝虞準備了一日,就叫青竹駕著馬車,帶著新荷奔馳而去。

馬車行走了半日,謝虞正在車子裏小憩,馬車卻突然的剎住了。

外面傳來了駿馬的嘶鳴聲,謝虞也差點從座位上摔了下來。

謝虞扶著車廂,整理了一下儀表,才在新荷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馬車外,青竹手持長劍護在馬車的旁邊,臉色出奇的冰冷,全然不懼對面十來個身材魁梧的穿著皮甲的衛隊。

對面的衛隊看到謝虞下了馬車,讓出一條路來。

謝虞這才看到,他們身後有著一輛華麗而巨大的馬車,由五匹駿馬拉著。

拉馬車的馬的數量是不能亂用,天子的馬車是六駕,此人居然用了五駕,謝虞想都不用想,馬車的主人必定是晉國夫人。

謝虞不由皺眉,難道這晉國夫人是個不講理的?那今天這條路可就不那麽好走了。

新荷卻被面前馬車的排場嚇到了。

面前的五匹駿馬,從馬腳到馬頭,兩米掛零,一個個鬃毛發亮,呲著牙齒,嘶鳴起來連謝虞的馬都要向後退上幾步。即使是不懂相馬的人看了,也知道這五匹馬是寶馬良駒了。

豈不說,這五匹馬有多好,它們身後的這匹馬車也是氣派得驚人,它的車廂要比一般的馬車大上一倍,所以用的是四個輪子。

馬車的四個角包金鑲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新荷正看得發楞,從馬車上跳下了一個女人,一身戎裝說不出的剛毅冷峻,腰間束帶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飛揚。

正是晉國夫人的貼身侍衛,夏遲。

夏遲輕步走來,在兩駕馬車的中間地帶停了下來,鞠躬作揖道:“我家夫人,請謝虞郡主上前一敘。”

青竹拿起來長劍在手中挽了一個劍花:“我們還要趕路呢,沒空。”

夏遲像是沒有聽到一般,繼續說道:“我家夫人說,只請郡主說幾句話而已,說完了無論如何,絕不攔郡主的去路。”

青竹正要說話,謝虞卻開了口:“青竹,且慢,我去和夫人解釋清楚就是。”

此時青竹才收了劍勢,新荷正要跟上,被謝虞攔了下來,獨自的走了過去,夏遲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謝虞大步的上了馬車。

這馬車裏十分的寬敞,謝虞的小身板差一點就可以在這馬車裏站著走了。謝虞略微的打量了一下,這哪是馬車呀,簡直就是一個小居室,床榻木幾齊全。

謝虞看了看晉國夫人,她端莊的坐在小椅上,身邊的小丫鬟正跪在地上正在煮茶。

謝虞微微施禮:“謝虞見過夫人。”

“坐吧。”

謝虞聞言,便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

此時,謝虞微微擡眼,暗暗觀察了一下晉國夫人。

今日的晉國夫人,倒是少了些第一次見面時的傲然,顯的疲倦了許多,她的眉梢中間似乎藏著一絲抹不去的愁緒。

兩人都沈默不語,一起靜靜的看著小丫鬟煮茶。

直到小丫鬟煮完茶,給兩人各倒上了一碗,主動的退出了馬車,晉國夫人才看著謝虞說道:“你是為了躲我才走的嗎?”

謝虞微微點頭,卻不語。

晉國夫人苦笑一聲:“為何?”

“夫人富可敵國,勢可通天,謝虞我不過是一介女流,徒有郡主之名,恐怕挑不起夫人的事情。”

謝虞說完,起身要走,手已經碰到車門,此時,她身後的晉國夫人卻語帶哀傷的說道:

“郡主自小喪母,不知可還有想過生母?”

謝虞楞住了,她想過晉國夫人可能會威逼利誘,她知道,如今這場面她不來,單單只是憑青竹相護,縱使是江別的暗衛來相助,也不見得可以全身而退。

如果到了那一步,就沒有回旋的餘地了,她只能賭,晉國夫人還是講道理的。

但是,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晉國夫人,哀嘆了一聲。

謝虞聽得出,這聲嘆息中有多少的無奈和無助。

“郡主還未出閣,自然不懂母親對自己的呵護之情,但是郡主也做過女兒,想來母女連心,喪母之痛,郡主也是痛不欲生吧。”

“我也是從做了母親那日起,才體會到這樣的心思。恨不得將天下最好的東西給他,恨不得時時刻刻的守護著他,生怕他受了一星半點的傷害。”

“但是,我守護的,卻是被別人換走的孩子。”

晉國夫人說到這裏,語氣有些哽咽,聲音中帶著說不盡的哀傷和些許的憤恨。

謝虞搭在門邊的手頓住了,她抿了一下嘴唇,把手縮回了袖筒裏。

晉國夫人頓了頓:“每天,我都在想,我那可憐的孩子究竟在哪,他究竟是生是死?他過得好不好?郡主,你若是為難,我也是再無他人可尋。請你,幫幫我可好。”

謝虞已經退了回來,重新坐了下來。

她懂。

因為,她有過孩子,有過她認為天底下最可愛的孩子。

她的凜兒。

曾經,凜兒在繈褓中對她歡笑,能讓她像喝了蜜糖一般;她也曾為了凜兒的哭泣,緊張的不能入眠;她教凜兒牙牙學語,蹣跚學步;為了凜兒,她甚至對江敘的所作所為都可以聽之任之。

然而等待她的,卻是凜兒的慘死,和無邊的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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