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年夜。

年夜飯自然是要大家一起吃的。

這天，謝虞穿的極其素淡，幾乎沒有帶任何首飾，連衣服都很質樸。

這若是在以前，老夫人或許會高興些，但是今天她只會心中暗罵活該。

謝虞本想去坐長女的位置，那位置正好離老夫人不遠，老夫人攔住不讓謝虞去坐，喊道：“謝柔，你來坐。”

謝柔連忙謙讓：“祖母，那是大姐該坐的位置，不好亂了禮儀。”

老夫人冷哼一聲：“哼，我還沒死呢，我叫你坐你就坐，這謝家還是我說了算的。”

謝柔面露難色，看著謝虞：“姐姐，這……”

眾人本以為謝柔又要拿郡主的架子，謝虞卻宛然一笑：“祖母叫妹妹坐，妹妹坐就是了，左右不過是個位置，有什麽好爭的。”

看到謝虞如此這般，關於傳言，眾人更加信了大半，老夫人心中冷哼，現在開始賣乖了？

晚了！

謝虞坐在了角落的位置，倒是安靜。

此時謝言走了進來，老夫人歡喜到：“謝言，來來，坐到奶奶身邊來。”

謝言看看謝虞坐的位置，也明白了幾分，信步走了過去：“我要和柔姐姐坐在一起，柔姐姐今天穿的衣服真漂亮。”

謝柔面上雖然掛著笑，心中卻是一陣厭惡。

這孩子倒是個墻頭草的貨色，眼看謝虞快失勢了，就想來攀附她？恐怕晚了，在燈會上若不是他搗亂的話……她謝柔可不是這麽好糊弄的人。

謝衫入席，眾人分輩拜了拜，開始進餐。

孟素一派關懷的口吻：“聽下人們說，虞兒院子裏最近的夥食差了些，虞兒可要多吃點。”

謝虞還未搭話，不知道誰說了句：“就是就是，多吃點，說不定沒了下頓呢。”

謝衫聽了，呵斥道：“什麽混賬話！大過年的，你們想給老夫人添堵嗎？”

老夫人瞪了一眼謝衫：“你才是再給我添堵。這話我愛聽，說得好，謝虞你還是多吃點，說不定真的沒下頓了，我這個做長輩的也於心不忍。”

正在此時，謝柔哎呀大叫一聲：“謝言，你做什麽？”

大家連忙不約而同的看向謝柔，就看到謝柔衣服上有一些菜汁和酒漬，謝柔生氣的看著謝言：“你會不會看著點？”

誰知道謝言居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過去抱住了老夫人哭訴道：

“祖母，姐姐好兇。孫兒只是想給奶奶敬酒，不小心灑了，姐姐就這麽兇我。”

兇？

謝柔說話的聲音是比以往大了點，但是這還真不能怨她。

這件衣服的面料是蜀錦的，老夫人管的緊，一年才給一匹，好不容易做了件新衣裳，就是留著過年穿的。現在被毀了，她能不生氣嗎？

老夫人看到謝言哭的這般傷心，便開始埋怨謝柔：“柔兒，你一個做姐姐的，幹嘛這樣嚇唬弟弟，不過是把衣服搞臟了而已，洗洗就是了。”

洗洗？

謝柔心中暗罵，老太婆，您當這個衣服是土布棉麻的？

這料子若只是臟了，洗洗就是，但若是沾染上有顏色的東西，就等於毀了，豈是洗洗可以解決的？何況還是剛做好的新衣裳。

謝柔正要發作，卻被孟素攔住：“好了好了，大過年的，別吃個年夜飯都不安生，大家還是用膳吧。”

眾人重新拿起筷子，謝虞卻站了起來：“祖母，父親大人，謝虞吃好了，身體有所不適，先離席了，請恕罪。”

謝衫本想說什麽，老夫人卻開口道：“不舒服就回去躺著吧，留著也是晦氣，惹大家夥不高興。”

謝虞也不搭理，回到了別院。

新荷低頭緊跟著，進了院子，崔媽媽見她們回來得這麽早，也猜到七七八八：“小姐定是沒有吃東西的，小姐想吃些什麽？老生去做。”

謝虞看看兩人，呵呵一笑：“你們這是怎麽了？這天塌不下來，有的時候呀，謠言就是謠言，不用管不用聽，嬤嬤去下些餃子吧。”

此時，李媽媽提著食盒走了進來：“小姐。”

謝虞轉身看看李媽媽，她的身後還站著一個家丁模樣的男子，那個男子十分拘謹的站在門外。

謝虞走了過去：“你們這是？”

李媽媽遞過來食盒：“小姐，這是老奴托人從鄉下帶來的土雞和山珍，做了點吃食，給小姐嘗個新鮮，還望小姐不要嫌棄。”

新荷正要去接，卻被謝虞攔住，她親自接過食盒，再看看門外的男子：“你是？”

那個家丁畢恭畢敬的鞠躬道：“小的田三，上次謝言少爺失蹤的時候，得小姐庇佑，僥幸撿了條命回來。小的勢單力薄，不能為小姐做些什麽，小的願意豁出命來，護小姐一程。”

謝虞看看他，輕笑道：“你護我？你可知道我得罪的是誰？是護國公。你若護我，恐怕連這個門都出不去，你不怕？”

田三點頭：“怕。”

謝虞不再說什麽，拿起了食盒：“ 知道怕就好，你們回去吧，好好的過個年。”

說完謝虞轉身走進了別院。

--

初三。

永安侯府的下人們得到一個消息，她們每個人家裏，都收到了謝虞派人送去糧食和肉食，說的不是賞賜，是年禮，這算什麽？

更有幾家糟了難，收到了銀兩。

這算什麽？

算是最後一次拉攏一下人心嗎？或者眼看著求人無望，幹脆落下個好名聲？

老夫人冷哼，名聲？那東西有個屁用，錢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大部分丫鬟婆子們最關心的還是，謝虞究竟還有沒有油水可撈，不過就謝虞送出去的東西來說，只有糧食和一點酒肉，這，不像是還有錢的樣子吧？

--

初六。

謝虞收到了不足十份下人們的回禮，謝虞收了下來。

收拾停當，便喚來了謝言。

謝言笑嘻嘻的走了進來：“姐姐可是要給我紅包？”

謝虞忍不住搖搖頭，卻仍遞給謝言一個紅包道：“你不去祖母那裏討，何必來姐姐這撈油水？”

謝言頑皮的一笑：“自然是祖母油水少，姐姐油水多。”

謝虞噗嗤一笑：“收起來吧，和姐姐出一趟門。”

謝言馬上收起了紅包，問道：“可是去江月公主那裏？”

謝虞用手點了一下謝言額頭：“你呀你，整天就只知道江月公主，也不知道做些正經事。和我一起去你的同門花錦屏家拜年去。”

謝言聽到這裏，一臉的不情願：“姐姐，我還是把紅包還給你好了，我才不要去花家。”

謝虞覺得奇怪，問道：“為何？”

謝言嘟著嘴巴：“那些同們師兄弟都說我們二人是花蟹雙將。他花錦屏還好，我都成螃蟹了，所以我最不喜歡和他在一起。”

謝虞聽完忍俊不禁，哈哈笑出聲來，摸了摸他的頭。

“好啦好啦，都是堂堂的小將軍了，何必這麽小氣，陪姐姐去一趟又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